「除此之外,『聽說』姜族長還親口下令,重建宗制,扶持散修,開設天選傳送,賑濟被戰火波及的各地……」
「這些功績,已讓他在五域百姓中,有『聖尊』之稱!」
「就單單是在這些時日裡,我便不少人講其事跡,日日念叨,要拜入姜家門下呢,即便是為奴為婢,那待遇也比去那些宗門當內門弟子好......」
話音之中,儘是敬仰之意。
王逸雲坐於一旁,茶盞微微一顫,整個人仿佛被定住。
「巡天盟盟主……竟是通天大人?!」
驚訝過後,仔細想想,卻又覺得——這一切,看似震撼,實則早有端倪。
以通天大人的蓋世修為來看,若真願為天下出力,區區五域,自然可定乾坤!
所以現在聽來,雖在預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正當他沉浸在心潮翻湧之際。
鄰桌那幾人繼續談笑之間,又無意中透露了一個消息:
「誒對了,你們聽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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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正午,巡天閣前,那位巡天盟的副盟主,姜落塵姜前輩,要親自講道!」
「甚至不光是他,連另一位副盟主,姬明空姬前輩,也會在今日露面!」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興奮起來。
「真假的?」
「連姬明空也會來?那可真是場大事!」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連姜族長的徒弟姜落塵都來了,一個人皇之女過來,也不足為奇了。」
……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
王逸雲原本平復下來的情緒,再次翻起漣漪。
「姜落塵……姬明空……」
在他今世的記憶中,便記得這幾個最近在大羅天網中異常出名的名字。
所以,從那時起,便對姬明空,這位人皇之女的出現早有預料。
不過.....這姜落塵,屬實在他的預料之外。
「居然是通天前輩的徒弟,難怪那麼強,聽說最近都在大羅天網中,殺至大洪榜前十了。」
「不光如此,其實力之強,還是最有希望奪得大洪榜第一的強者之一.......」
想到這裡,他微微眯眼,心中已有決斷。
此行,不可錯過!
隨後,他一口飲盡茶盞中的余香,站起身。
待支付茶費,立即走出茶樓。
在街頭稍作打聽,便循著指引方向,直奔巡天閣前!
這一趟,不光是為了再見姬明空一面。
更因為——
他想親眼看看,那位姜劍皇,究竟有幾分通天大人的風采!
...........
不久後。
王逸雲終於來到目的地。
目光所及,巡天閣前的廣場上,已是人山人海。
萬道靈光沖天,熱鬧非凡。
四方修士,匯聚於此,皆為一睹傳說中「巡天盟副盟主」的英姿!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是一座臨時布設的講道高台。
通體由玉石鑄成,浮現萬象星圖。
流轉聖道紋絡,赫然是受到聖階極品陣法加持。
高台之上,已端坐數道身影。
無一例外,皆是巡天盟高層。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位於主座之上的灰衣青年。
他劍眉星目,神采內斂。
一身氣息如劍歸鞘,鋒芒不顯,卻讓人望而生畏。
王逸雲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微微一怔。
「這位……便是通天大人的弟子了麼?」
雖然不曾真正謀面,但他心中卻本能生出一種確信。
只因對方身上的劍意之盛,遠超自己曾在族中見過的諸多劍修。
「果然不愧是通天前輩的弟子,這般劍道造詣,別說是放在五域了,就是放在外面,亦是世所罕見.......」
王逸雲眼中異彩連連,讚嘆不已。
緊接著,他目光微移,落向高台另一側。
那是一位身著黑衣的女子。
她靜靜端坐於次席,神情清冷,好似孤月。
雖並未開口說話,也未施展氣勢。
但那雙眼眸,卻叫王逸雲心神劇震!
那正是——重瞳!
王逸雲腦海轟響,呢喃道:「皇女殿下……果然是你……」
此刻,他心情複雜無比。
既激動,又悵然。
畢竟在當年,人皇陛下最心心念念的,就是皇女殿下的傷勢。
只可惜,直到死去,也未能見到對方恢復。
「不過,好在通天前輩還活著,甚至皇女殿下的傷勢,亦有極大可能是受通天前輩所救。」
「若陛下泉下有知,想必也能含笑而去……」
他低聲自語,眼中隱有濕意。
就在此時——
高台上的姬明空似有所感,忽然眉頭微動。
她抬起眼帘,望向人群某處。
王逸雲與她,四目相對!
這一瞬間,姬明空眸光微凝。
那人,分明陌生至極,卻偏偏令她心頭微顫,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怪哉……」
稍作留意後,她便緩緩收回目光。
而此時,姜落塵望了望天,眼見時候差不多。
於是便走出席位。
這個舉動,瞬間使得高台之下的萬千修士,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期待不已,緊張到屏住呼吸。
畢竟這位姜副盟主實力恐怖,可是此世最強者之一。
若是放在平時,他們哪裡有福分能聽到此等強者講道?
所以,眾人無比珍惜這次機會。
十餘息後。
在萬眾矚目之下。
姜落塵終於開口:
「我師,蒼梧姜家之主,巡天盟盟主——」
「鎮五域秩序,掌昊天之鏡,所行之路,皆為『人人如龍』四字。」
「今日之講道,既為傳法,亦為銘心。」
「願諸位同道,於未來之路,不忘其志,不負此世。」
簡短數語,卻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而隨著聲音落下,人群瞬時便爆發出如潮般的歡呼:
「謝姜副盟主!」
「敬盟主高義!」
「誓不負此盛世大願!」
姜落塵見狀,微微頷首。
旋即右手微抬,指尖一動。
霎時,虛空蕩漾。
一道道玄奧法紋浮現天地,構成一座無形講壇。
他沉聲道:
「言止於口,道藏於心。」
「接下來,我將講述修行之本,以『破障悟道』為始,逐步溯源,以證通天之路。」
語落之間,天地為之一靜。
緊接著,他開始講述修行之理。
既有道基根源,也有破鏡之法,輔以自身領悟與實際所見所悟,一一剖析。
他言辭並不玄虛。
甚至可以說是十分淺顯。
但越是淺顯,越是直指人心!
短短片刻間。
便有人身軀一震,面露欣喜,仿佛心頭桎梏豁然開朗。
還有一年邁修士,原本氣息沉滯,可此刻,體內竟聖力澎湃,境界鬆動,轟然突破桎梏,晉入下一個境界,引得眾人驚呼連連!
不光是他們。
就連王逸雲,亦神情恍惚。
「這等講道之力……竟能直通本源?」
「比我今世族中那些老牌大聖講道……還要透徹十倍不止!」
他愕然發現,自己腦海中,原本許多晦澀難懂的修行理論,在對方寥寥數語之下,竟變得清晰通透。
而隨著時間流逝。
越來越多修士的迎來突破。
有人狂喜大笑,當場跪拜。
有人淚流滿面,喃喃念著「數十載困局,今日破矣」。
還有人渾身光芒涌動,竟在此處一舉踏入夢寐以求的聖境!
整個講道現場,氣機頻頻暴漲。
直到——
姜落塵的聲音,戛然而止。
天地間,再度歸於沉寂。
眾人如同從美夢中驚醒。
神情中儘是意猶未盡之色。
「若是再多講一炷香……不,哪怕只是再多一句,我也許便能踏出最後一步啊!」
「誰說不是呢,這可比我閉死關十年都還要有用……」
人群中,不少修士暗自長嘆,眼中充滿渴望。
就在這時。
姜落塵掃了眾人一眼。
旋即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長手指,指向前方!
以指為劍,輕輕一划——
「嗤啦!」
虛空震顫。
一道蓋世劍光斬出!
下一瞬,下方一塊三丈高的青石碑,赫然斷裂!
斷口整齊如鏡。
還散發著一股磅礴劍意,攝人心魄!
「好強的劍意!」
「不好!這劍氣之凌厲,竟能穿透我識海之防!!」
「退!!快退!!」
一時間,不少人神色驟變,紛紛後退,連神識都不敢輕易釋放,唯恐觸及那道劍意,反遭反噬!
便是王逸雲,亦心頭一緊,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好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劍意。」
「這已非尋常大聖之能,甚至連一些巔峰大聖,也難有此等純粹鋒芒!」
就在這時,姜落塵的聲音緩緩響起:
「為應未來之劍道大興,特留此一縷劍意。」
「七日不散,供諸位參悟。」
「能得幾分,悉看諸位造化。」
話音落下——
轟!!
原本剛陷入寂靜的人群,頓時沸騰起來!
尤其是那些劍修,更是激動難耐,顫聲道:「這……這是留給我們的劍道機緣?!」
「姜副盟主高義!」
「七日時間足矣!我必得其中一絲真意!!」
現場熱鬧非凡,議論紛紛。
更有一老者激動得顫巍巍跪下,淚流滿面:「此生有幸得觀此劍,死而無憾!」
姜落塵淡淡看了他們一眼。
良久,才緩緩開口:
「大世將至,禍福難料。」
「但我願——此世之人,不忘初心。」
「莫失本性。」
「以吾等所悟,點萬靈星火,不負盛世之光。」
說罷,他不再多言,衣袂微動,轉身離去。
他每走一步,腳下虛空便自化光痕。
直至徹底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穹盡頭。
眾人一怔。
旋即齊齊俯首,拱手高呼:
「恭送姜副盟主!!」
「副盟主萬安!!」
聲音如雷,久久不散!
此刻的王逸雲,也早已站起身,神情複雜。
「姜落塵.....好一個姜落塵......」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何通天前輩,會收此人為弟子。
先不說那超乎常人想像的修行感悟與劍道造詣,就單單是這包容萬象的氣魄,便不負其師之名!
...........
隨後,一道道身影在餘韻中離場。
卻仍有許多人時不時回頭,看那被斬斷的石碑,以及斷口上盤旋不散的劍意,眼中充滿敬仰。
王逸雲並未準備久留。
正當他準備轉身離去之際——
「閣下,我們是否見過?」
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自腦海中響起。
王逸雲一怔,猛地回首,望向高台。
只見一襲黑衣的姬明空,正靜靜立於台上,望著自己。
「被發現了嗎?」王逸雲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淺笑,以神識傳音回道:「自然見過。」
姬明空眉頭微蹙:「何時?」
王逸雲負手而立,緩緩吐出幾個字:
「三百萬年前。」
此言一出。
姬明空神情微微一震,眼中陡然閃過一抹意外。
下一瞬。
王逸雲再次傳音:「皇女殿下莫非已忘記……被封於神源的那一日?」
姬明空聞言,瞬間想起什麼。
畢竟在自己被封入神源的那天,現場的人可不多。
而在那些人之中,與眼前之人氣息吻合者,唯有一人。
念及於此,她眸光一寒,銀牙輕咬,冷冷說道:
「你是……那個騙我的小賊?」
當初,在通天叔叔為自己診斷後不久。
便有一個人帶著一條藍色怪魚,悄悄摸進自己的宮殿。
嘴上說著是奉命巡視,實際上卻拿著幾樣來歷不明的「寶物」,非說能與自己換取珍材。
那時的她,雖已傷重,卻仍未昏迷,偏偏被那人口中「你若再沉睡,這些東西也派不上用場了」的話打動,竟還真拿了一些寶物換了他幾塊所謂的「萬年玉髓」。
事後回想,簡直荒唐。
但更荒唐的是——那人竟還趁機第二次潛入,說什麼「交易有些不公,特來補償」,結果又拿了點不知真假的丹藥換走了她的傳訊玉簡,還美其名曰「方便再聯繫」。
正因如此,這件事情也成為了她心中的「黑歷史」。
而聽清姬明空所說的話後,王逸雲額頭頓時浮現三道黑線。
他乾咳一聲,面上尷尬,心底卻沒有辯駁的念頭。
畢竟……這「罪狀」他確實幹了。
哪怕在他看來是「以物易物」,可騙字落地,實在也沒法洗清。
當年,他隨通天前輩進皇都
一腔熱血,鬥志昂揚。
奈何窮得叮噹響,又實在抵擋不住藍渟的慫恿……
於是,兩人便借著「通天前輩」的名頭混進皇城,結果一路蹭吃蹭喝,還從這位皇女殿下手中「換」走不少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