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那場面,簡直沒法看。
江凡在門口蹲了快四十分鐘,腿都麻了,裡面傳出來的動靜一陣接一陣,聽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本來想直接衝進去把人辦了,可看到手機里錄下來的那些畫面,胃裡翻江倒海,實在扛不住了,才黑著臉從別墅里退出來。
回到車上,凌風一瞅江凡那臉色,比鍋底還黑,趕緊遞過去一瓶礦泉水:「大哥,搞定了?」
江凡沒接水,往椅背上一靠,聲音發悶:「沒動。」
沒動?
「不用叫人。」江凡擰開瓶蓋灌了一口,涼水順著嗓子下去,才把那股噁心勁兒壓了壓。
凌風更納悶了,人沒處理,也不喊幫手,這到底什麼情況?他抓著後腦勺問:「大哥,裡面到底咋了?你別光顧著喝水啊。」
江凡從兜里掏出手機,直接扔到凌風腿上:「自己拿去看,都什麼破玩意兒。」
凌風點開視頻,才掃了兩眼,眼睛瞪得溜圓,隨即直接笑出聲:「我靠,平時看陸子川跟林雲汐穿得人五人六的,一個比一個正經,沒想到私下裡路子這麼野。這角度,這花樣,這倆人不去拍片子都可惜了。」
「一對狗男女,看著就犯噁心。」江凡冷哼了一聲,把手機拿回來,隨手刪了視頻。
凌風收起笑,正色道:「大哥,陸子川和林雲汐這倆人,你準備怎麼弄?」
「殺。」
江凡嘴裡只蹦出一個字。
冷得嚇人。
凌風跟了江凡這麼久,太了解他的脾氣了,一旦動了殺心,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點了點頭,說:「要不,這倆人我幫你解決?保證做得乾淨。」
江凡搖頭拒絕:「這件事我必須自己來。」
奶奶的仇,他不想假手任何人。一想到奶奶還躺在醫院裡,差點沒命,他就覺得胸口堵著一團火,不親手把這團火燒出去,他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凌風沒再勸,從外套內兜里掏出一張燙金請帖,遞過去:「大哥,你看看這個。」
「什麼東西?」江凡接過來,翻開一看,是宋家和林家明晚在攬月閣辦的一個商務酒會,請凌風出席。時間地點寫得很清楚,末尾還特意注了「恭候大駕」四個字。
「明天去的人不少吧?」江凡把請帖合上,隨口問。
「聽說青州有頭有臉的都會到,商界、政界、道上能說上話的,估計得坐滿整個廳。」凌風說。
「那正好。」江凡嘴角扯了一下,「明天我也去轉一圈。」
「我陪大哥一塊兒?」凌風馬上問。
「不用,我身份暫時別露,你在明面上,我在暗處,方便辦事。」
「行。」凌風點頭,想了想又說,「那明天我給你安排輛車,再弄個請帖,你單獨進去。」
江凡「嗯」了一聲,又補了一句:「對了,你明天幫我備點東西,我要給林雲汐和陸子川送份大禮。」
「什麼禮?」凌風湊過來。
江凡壓低聲音,在凌風耳邊嘀咕了幾句。
凌風聽完,表情有點古怪,隨後一拍方向盤,笑了:「老大,這禮物絕了,我保證辦得妥妥的。明天只要他們敢到場,這份大禮絕對讓他們一輩子忘不了。」
「嗯,送我回醫院。」
凌風發動車子,把江凡送回了醫院。臨下車前,凌風從車窗探出半個腦袋:「大哥,明晚的事,你悠著點,別當場弄出太大動靜。」
江凡沒回頭,只擺了擺手:「放心,我有數。」
推開特護病房的門,江凡一隻腳剛邁進去,就覺出屋裡的氣氛不對。
劉雅芝已經醒了,半靠在床頭,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蘇瑤坐在她左手邊,白潔坐在右手邊,兩個人正互相對視,眼神跟帶著刺似的,誰也沒讓誰。空氣里全是火藥味,連帶著病房裡的溫度都好像低了幾度。
糟了。
江凡心裡咯噔一下,這倆女人碰上,准沒好事。
他正要硬著頭皮往裡走,劉雅芝先笑著開口:「凡兒,你剛跑哪兒去了?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啊?」
「您給我打了?」江凡掏出手機一翻,還真有個未接,趕緊說,「奶奶,不好意思啊,我手機靜音了,沒聽到。您現在感覺怎麼樣?刀口還疼不疼?」
「好多了,多虧了白主任給我做的手術。白主任,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我這把老骨頭可能就交代了。」
見劉雅芝跟自己搭話,白潔臉上馬上露出笑:「阿姨,您別客氣,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您身體底子不錯,恢復起來會很快的。」
「等我身體利索了,我包餃子給你吃,江凡他爸年輕那會兒就愛吃我包的餃子。」劉雅芝笑著說。
「好啊阿姨,那我可盼著了。」白潔一口應下,還特意看了蘇瑤一眼。
蘇瑤哪裡肯示弱,立刻湊過去撒嬌:「阿姨,我也想吃餃子。」
「蘇姑娘想吃也來,到時候讓凡兒去接你。」劉雅芝笑著說。
「那說好了,江凡,你聽見沒,到時候你得來接我,可不許放我鴿子。」蘇瑤笑盈盈地看了白潔一眼,滿臉得意。
白潔瞪了蘇瑤一眼,心裡暗罵了一句,裝什麼裝。
緊跟著,白潔又開口:「阿姨,我平時也愛下廚,江凡去我家吃過好幾回飯了,他還誇我做的紅燒排骨比外面飯店的都好吃,對吧江凡?」
我吃過嗎?
江凡還沒來得及搭話,蘇瑤已經接上:「白潔,那你吃過江凡做的飯嗎?我可吃過。他做的蛋炒飯和糖醋小排特別香,有時候半夜還專門跑我家給我做宵夜呢。」
嗯?
劉雅芝疑惑地看了江凡一眼。
她知道江凡有幾回晚上出去,之後就沒回來。當時她也沒多問,現在聽蘇瑤這麼一說,敢情是去人家姑娘家裡了?
那他們倆……
劉雅芝正胡亂想著,白潔又說話了:「阿姨,您躺了這麼久,應該餓了吧?我回家給您熬了點小米粥,還溫著,我餵您喝點。」
「阿姨,我給您削個梨吃吧。」蘇瑤也不甘示弱,伸手就拿旁邊的水果刀和梨。
「阿姨今天剛動完手術,不能吃水果,只能吃點稀的。梨這種涼性的東西,對傷口恢復不好。」白潔瞟了蘇瑤一眼,神色頗為得意,那意思很明顯:這點醫學常識,你個外行懂什麼。
「不好意思啊阿姨,我不是學醫的,不太會照顧人,您不會怪我吧?」蘇瑤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天真地看著劉雅芝。
「怎麼會呢,蘇姑娘,謝謝你。」劉雅芝客氣地說。
「阿姨,您不用跟我這麼客氣,咱們以後都是一家人,您喜歡吃什麼儘管告訴我,我去給您買。城南那家老字號的桂花糕,還有西街的雞湯餛飩,我都熟。」蘇瑤說得親熱。
一家人?
聽到這三個字,劉雅芝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
白潔的臉則一下子沉了下來。
「蘇姑娘,你剛才說我們是一家人,這話是什麼意思啊?」劉雅芝忍不住問。
蘇瑤一臉驚愕:「阿姨,這麼大的事,江凡沒跟您說嗎?」
「什麼事啊?」
「我已經帶江凡見過我爸媽了,他們對他挺滿意,還說想找個時間跟您見一面,把我和江凡的婚事定下來。」
什麼!
劉雅芝吃了一驚,轉頭看向江凡。
白潔更是滿臉不可置信,她慢慢站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凡:「江凡,你跟我發消息請假,說有重要事情,敢情就是跑去見家長?你之前對我說過的那些話,全是假的?你怎麼能這樣對我?江凡,我真是看錯你了。」
白潔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她平時在科室里是出了名的冷麵主任,此刻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肩膀一抖一抖的。
江凡一看這架勢,知道這屋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非被這三個女人撕了不可。
「那什麼,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件要緊事沒處理,我先去忙了。」
江凡轉身就想溜。
「站住!」
劉雅芝、蘇瑤、白潔三個人同時喊了出來。
江凡腳下一僵,愣是沒敢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