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阿姨?」
吳美麗一聽這三個字,眼皮狠狠跳了兩下,差點沒當場發作。
她是誰?美麗集團的一把手,青州商圈裡出了名的女強人,手底下管著上千號員工,出去談生意,哪個老闆不得給她三分面子。雖然歲數確實不年輕了,可論魅力,她還真沒服過誰。公司里新來的小保安,每次在電梯口碰見她,臉都能紅到後腦勺,連問好都結巴。多少男的想往她身邊湊,她都不一定給正眼。
可眼前這小子倒好,不光沒拿正眼瞧她,還張嘴就管她叫「老阿姨」。
吳美麗心裡那個堵啊,像被人硬塞了一團棉花,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不過她到底是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見過風浪,也受過委屈,心裡越氣,臉上反而越平靜。她扯出一個笑,語氣軟了幾分:「哎喲,小帥哥,你這嘴可真會傷人。你這一句『老阿姨』,姐姐心裡可難受壞了。」
她邊說邊往江凡跟前湊,伸手想去搭他的胳膊:「有什麼話,咱們進去坐下慢慢說,站在這兒多不好看啊。外面風大,進去喝杯熱茶,姐姐好好陪你聊聊。」
江凡往後退了半步,直接躲開了她的手。
陸強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女人平時對他都沒這麼主動過,今天居然對一個來鬧事的毛頭小子又笑又貼。他心裡那股邪火噌噌往上冒,像被點著了一樣。
他剛想開口罵人,吳美麗忽然轉過頭,沖他擠了擠眼,鞋尖還輕輕踢了他一下。
陸強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這是緩兵之計。先把江凡哄進翡翠灣會所,再讓人把門口那口黑棺和花圈清走,等場面收拾乾淨了,回頭有的是辦法整治他。
「這娘們,腦子轉得真快。」陸強心裡冷笑一聲,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行,先讓這小子得意一會兒,等進了門,看他還怎麼橫。
可惜,吳美麗這點盤算,江凡一眼就看穿了。
「我說老阿姨,別費勁了。」江凡連客套都懶得給,「我沒時間跟你玩虛的。把陸子川和林雲汐叫出來,今天見不到人,這事不算完。」
吳美麗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恢復了自然:「帥哥,別火氣這麼大嘛。今晚酒會下半場正好是舞會,我還沒找舞伴呢。你陪姐姐跳一支,咱們邊跳邊聊,說不定聊著聊著就聊出辦法了呢?」
她說著,又想靠近江凡。
江凡直接抬起手,做了個擋開的動作:「離我遠點,我沒興趣跟你跳舞。」
吳美麗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她在青州混了這麼多年,誰見了她不得客客氣氣叫一聲「吳總」?今天倒好,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子當眾甩臉子,以後傳出去,她這張臉往哪兒擱?
「年輕人,我勸你識點抬舉。」吳美麗語氣冷下來,「我和陸總今天在這兒辦晚宴,來的全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跑來鬧事,我沒直接讓人把你扔出去,已經夠給你面子了。」
「你要是再這麼胡攪蠻纏,別怪我不客氣。我在青州認識的人,白的黑的都不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吳美麗頓了頓,似乎想給彼此一個台階下:「不過我這人一向心軟。看你也年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跟我進去,今晚當我的舞伴,之前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以後在青州,我還能幫你介紹點資源,不說飛黃騰達,至少比你現在強。」
江凡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像沒聽見一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跟你說話呢!你他媽聾了?」陸強實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指著江凡,「美麗讓你進去是給你臉,別給臉不要臉!現在跪下認錯,還來得及。不然明天早上,青江上多一具浮屍,都沒人知道是誰幹的!」
江凡眯起眼睛:「你想弄死我?」
「弄死你這樣的,跟碾死一隻臭蟲有區別嗎?」陸強惡狠狠地說,「你信不信,我現在隨便喊幾個人,把你連人帶那口破棺材一塊兒扔進江里,都不會有人替你吭一聲。」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江凡胸口。
是啊,這就是小人物的處境。
江凡忽然想到,自己要不是走了大運,得了江家老祖留下的那個木頭閣樓,學了一身常人想像不到的本事,恐怕現在早就被吳大海父子從醫院裡踢出來,流落街頭,連給奶奶討個說法的資格都沒有。
可小人物又怎麼了?
這個社會要是沒有千千萬萬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光靠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有錢人,能撐得起來嗎?
小人物兜里確實沒幾個錢,可骨頭不軟;手裡沒權,可良心沒丟;沒混成什麼精英,但也絕不是誰都能隨便踩一腳的廢物。
你們這些有錢有勢的人,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決定一個小人物的生死?
陸強的話徹底把江凡激怒了。
他氣的不是自己被看不起,而是這口氣憋在太多小人物心裡太久了。
江凡猛地往前跨了兩步,一把揪住陸強的衣領,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右拳已經結結實實砸在他下巴上。
陸強整個人往後一仰,踉蹌著退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江凡沒給他喘氣的機會,伸手扯住陸強的領帶,用力往自己跟前一帶,膝蓋狠狠頂在他小腹上。
「嗷——!」
陸強疼得彎下腰,臉漲成了豬肝色,嘴裡直抽冷氣。
江凡反手又是一巴掌,重重扇在陸強右臉上。
啪!
那一聲脆響,把周圍看熱鬧的賓客都嚇了一跳,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這一下,是替所有被你看不起的小人物打的。」
江凡鬆開手,冷冷看著半蹲在地上的陸強:「我不只敢打你,我還敢殺你。你要不要現在試試?」
陸強捂著臉,眼裡又是震驚又是怨毒:「你、你敢打我?」
「我不止敢打你,我還敢殺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