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妃晗帶著林罪走出了殺都。
此時的天空,只能看到太陽的最後一絲輪廓。
天邊的雲層,就像染了紅色染料。
兩人並排著,朝著青石大道前方走去。
走了百米,林罪回頭看了一眼,活著的那隻炎狼,並沒有跟在他們的身後。
「師姐,另一頭炎狼,我們不帶走嗎?」
妃晗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林罪,語氣淡淡道。
「那隻畜生倒是有幾分血性,同伴死了,自己折斷了自己的脖子,也死了。」
林罪微微一愣。
他和三隻炎狼,除了和長生關係好一些,和另外兩頭,沒啥交際。
可是此刻,他的心裡有些震撼。
前世學過烏鴉反哺,羊羔跪母。
但從未真正見過。
這一世,他見到了「頸折同丘」。
「師姐,妖獸,當真能做到這種地步?」
聽見林罪的話,妃晗沉默了片刻,眼裡流露出一絲罕見的複雜神色。
「畜生和人,沒有區別。」
「人能易子而食,妖獸,亦能折頸而亡。」
說完,她繼續往前走去。
……
兩人走了將近半個小時,才近乎走到青石大道的盡頭。
林罪往後方看去,這才窺見殺都的全貌。
一個占地不知多少的園林。
金殿當頭紫閣重,仙人掌上玉芙蓉。
走出青石大道,漸漸進入了繁華的商業街。
妃晗帶著林罪進了一家酒樓。
名字叫做「黃粱樓。」
妃晗點了一桌菜,又叫了兩壺酒。
據上酒小斯所說,菜是王城最好的廚子做的,酒是窖藏了幾十年的陳釀。
妃晗抱起酒壺,直接喝了起來。
一大口灌下去,臉頰微微泛紅,話比平時多了幾分。
林罪只是靜靜的聽著。
……
吃完飯,喝完酒。
妃晗帶著林罪來到街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人流鼎沸,各行各業都在此時展現自己的活力。
雜耍藝人當街吞火,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當街作詩,賣糖的老漢挑著擔子邊走邊吆喝……
這種太平盛世的景象,讓林罪有一瞬間的恍惚。
或許前世的貞觀盛世,也不過如此。
血擂上的血腥,好像已經過去了很久。
妃晗也像換了個人一樣,好似從未見過這些東西,每看到一處,就會停下腳步好奇觀望。
聽到那些書生的詩句,她眼裡滿是不屑。
「林罪,你的詩詞,遠甚他們百倍。」
經過一處掛著粉色燈籠的樓閣前,妃晗停下了腳步。
門口站著幾個穿著薄紗長裙的艷麗女子,笑盈盈地招呼來往的行人。
樓上隱約傳來竹器之聲和男女調笑聲。
妃晗轉過身,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此地是王城最有名的煙花之地,裡面的女子個個精通琴棋書畫,尤其擅長讓男人銷魂酥骨,要不要進去逛逛?師姐請客。」
林罪看著妃晗的笑,就知道她在試探他。
要是他敢說一個好字,估計下一秒腦袋就沒了。
他連連搖頭,「師姐,我對風俗女子無感。」
「我眼前有明月,何必觀塵玉。」
「哈哈~」,妃晗哈哈大笑,似乎很滿意林罪的回答。
隨後拉著林罪,迅速遠離了這裡。
不久後,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妃晗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哪裡人多,她就帶著林罪去到哪裡。
林罪搞不懂她想做什麼,只能跟著。
兩人一直閒逛到暮色四合,街道兩旁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
打更的更夫,已經開始在大街晃蕩。
妃晗走的路線,也不似之前隨意。
而是往某個方向靠近。
兩人從最繁華的商業街走到相對偏僻的街區,街上的人流漸漸變少。
妃晗這個時候看向林罪,嘴角上揚。
「林罪,今日我的心情不錯。」
「帶你『借寶』。」
「借寶?」林罪有些好奇,「師姐,什麼是借寶?」
妃晗豎起一根手指豎在嘴邊,「到了你就知道了。」
……
不多時。
妃晗和林罪站在一座極其奢華的府邸不遠處。
府邸占地極廣,光是臨街的外牆就有近百丈長。
牆頭覆著金色琉璃瓦。
大門上,刻著蟒紋。
門前懸掛著一塊巨大的金絲楠木牌匾。
上面刻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司馬」。
大門兩側各蹲著一尊三人高的神獸,具體是什麼神獸,林罪也不知道。
偌大的府邸,從外面看去,燈火通明。
人員流動很大,絕對是一個大戶。
妃晗從袖子裡摸出兩張淡金色的符籙,遞了一張給林罪。
林罪知道,這是隱身符。
妃晗突然說了一句,「你怕嗎?」
林罪搖搖頭。
「不怕就好,今夜,陪師姐瘋一把。」
催動隱身符,妃晗提著林罪,一躍進入司馬府。
……
進入府邸,妃晗在前面帶路。
林罪感知擴散,他眉頭上挑。
整個府邸,被布置了某種特殊的符籙,反正以他目前的實力,他無法刻畫。
讓他更為驚訝的是,妃晗對裡面的路線無比熟悉。
七拐八繞,最後在一扇厚重的鐵木門前停下腳步。
門上掛著一把青銅大鎖,鎖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符文。
妃晗冷笑一聲,「有點水平,但不多。」
她伸出手,寒冰凍住大鎖。
手輕輕一擰,鎖掉在了地上。
推開門,門後是一間極為寬敞的房間,亮如白晝。
裡面堆著一整排架子,架子上擺滿了各色東西。
成堆的金銀被隨意地擺在地上。
幾乎堆成了山。
金玉堆丘壑,珠璣滿畫堂。
很多排架子上,擺放著年份不一的藥材。
百年的血參,三百年的靈芝,五十年級的寒髓草……
還有很多他叫不出名字,光是聞到味道,體內的仙力隱隱震顫。
妃晗沒有猶豫,手上拿起藥材,藥材憑空消失不見。
她邊拿邊說,「不拿我可就全拿走了。」
林罪這才知道,原來這就是借寶。
他也加入了借寶的行徑,只是他沒有儲物的東西。
妃晗笑了笑,一揮手所有的藥材全部消失不見。
林罪心中有些詫異,如此多的藥材,即使是修仙者也無比渴望。
但是,它們依舊完好無損擺在這裡。
就說明了司馬府不簡單。
而現在,兩人只用了一張傳送符就潛了進來,還借走了所有藥材。
這合理嗎?
還是說妃晗的實力強到了某種地步,來這種凡俗府邸,如入無人之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