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消失的瞬間,那柄巨劍落下。
劍氣貫穿天地,將半個司馬府摧毀。
巨大的衝擊震動,即使是相隔幾十里,依舊感受得到。
很多人面帶驚恐,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就走出屋子。
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久後,距離司馬府邸距離較近的百姓,全部被帶走。
……
一道蒼老的身影懸浮在廢墟上空。
老者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長袍,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俯視著下方那片廢墟,隨後看向某個方向。
冷哼一聲。
「四階符籙,裂界雷符,這種東西不是尋常人能拿得出來的。」
隨後,他化作一道凌厲的劍光,消失在這裡。
……
某處。
兩道人影從半空中摔落,重重砸在地上。
林罪從地上坐起身,大口喘著粗氣。
渾身哪哪都不得勁,連呼吸身體都是痛的。
他再一次體驗到了被燼蒼隨手滅殺的那種感覺,而他仍然形如螻蟻。
他的感知釋放,四周是一片茂密的叢林,他也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抬起頭的瞬間,他看到了巨大山巒後的一絲輪廓。
而這絲輪廓,正是長生宗。
這裡,已經屬於長生宗的管轄範圍,距離宗門山門不會太遠。
林罪略微鬆了口氣。
他轉過頭看向妃晗。
妃晗就躺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蜷縮著一動不動。
她身上的衣物,殘破不堪。
裸露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極其不正常顏色。
表面布滿了無數細密的裂紋,裂紋深處滲著暗紅色的血絲。
她的臉也是一樣。
那張精緻到不真實的臉此刻布滿了裂痕,嘴唇發紫,眼窩深陷。
生命氣息微弱到就像風中殘燭,風一吹就滅。
還沒有死,但也離死不遠了。
林罪皺著眉頭,他的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現在是殺死她的最好機會。
他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了砍刀。
他強忍著身體的劇痛,一步一步朝妃晗走去。
只需要一刀,那個把自己當狗的女人,就會徹底死亡。
距離妃晗越來越近,他蹲下身,舉起手裡的砍刀。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聲音傳來。
「儲……物……袋……」
林罪神色一震,從那股殺意中清醒過來。
他鬆開手裡的砍刀。
如果沒有妃晗,他在長生宗還能待下去嗎?
楚離天,宴殊,凌玄道……還有眾多貪圖他血的人,哪一個不想他死。
唯一能震懾這些人的就是妃晗。
妃晗活著,他還有靠山。
妃晗死了,他就是一塊誰見誰喜歡的肉。
就算要殺她,也不能是現在。
「呼~」
深吸幾口氣,林罪壓下心中的殺意,看向妃晗的手。
那個被守衛搜走的儲物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到了她手裡。
他蹲下身,掰開妃晗那隻滿是裂痕,幾乎僵硬的手。
打開儲物袋,從裡面倒出十幾瓶丹藥。
各種類型的都有。
他從裡面挑出一瓶治療內傷的丹藥。
【長春大丹】。
倒出兩顆。
一顆塞進妃晗嘴裡,一顆扔進自己嘴裡。
丹藥入腹即化,一股溫和的能量往四肢百骸蔓延。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傷勢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恢復。
但妃晗服下丹藥之後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
身體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打碎了。
丹藥的能量剛進去就從裂縫裡漏出來,根本存不住。
林罪有點慌亂,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就在這時,一道凌厲的殺意便從天邊席捲而來。
遠處天際線上,一道劍光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朝這片山脈逼近。
蘊含的殺意鋪天蓋地,將整片山脈都籠罩在其中。
林罪腦海里瘋狂運轉,得出的結論是無論如何也跑不掉。
他站起身,想迅速遠離。
有坐忘石可以隱藏氣息,加上妃晗在這裡吸引視線。
他應該可以活下去。
就在那道劍光即將接近他們這片山脈的瞬間。
天空中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個婦人,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裙,面容艷麗,神色清冷。
林罪見過她。
他從登天遺境出來後,被審問的大殿內。
那十三人之中,就有這個婦人。
兩道身影在空中對峙。
婦人冷冷道,「閣下,這裡是長生宗,莫要越界。」
老者滿臉殺意,「有人殺了皇室皇子,勿要阻我,否則,殺無赦。」
聽到這話,婦人哈哈大笑。
「就憑你這句話,今夜,就留下一些東西再走吧!」
大戰一觸即發,滔天的殺意讓林罪無比難受,即使隔著很遠。
感覺卻如此清晰。
忽然,長生宗內,一道推演算卦的符文虛影立於空中。
一道聲音湧入老者耳中。
「無償算三次祁山皇運。」
老者神色驟變,沉默了一會後,氣息緩緩歸於平靜。
「好,這一次,就再給長生宗一個面子,記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
林罪背著妃晗往前方趕去。
下一瞬,他感覺自己動不了。
那個婦人站在他的面前,一揮手,妃晗從他的背上落入她的懷裡。
看到妃晗的樣子,她的神色無比心疼。
看了一眼林罪,什麼話都沒說。
一股凌厲的威壓擴散,林罪再一次倒飛出去。
才好一些的傷勢瞬間反撲。
婦人隨手一揮,一道光門出現。
她抱著妃晗,走了進去。
隨後,她的聲音響起,「若是沒死,自己跟上來吧!」
林罪撐起身,踉踉蹌蹌的跟在後面,走進光門。
……
一睜眼。
林罪就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大廳之內。
婦人坐在前方高台之上。
妃晗並沒有在這裡。
她的目光落在大氣不敢喘的林罪身上。
「說吧,究竟發生了什麼。」
林罪把從宗門離開,道進入殺都,血擂,還有斬殺昊玄一的事情一字不差的說出。
聽完林罪的話。
婦人微微嘆息了一聲,「我這傻徒兒,這是何必呢!」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林罪。
「你叫林罪?看不出有什麼特殊之處,資質一般,修為低下,長相也只是普通。」
「如今,晗兒根基受損到了近乎不可逆的地步,我怕我忍不住一巴掌拍死你。」
林罪沒有辯解,也沒有求饒。
這個女人是妃晗的師尊,在她面前油嘴滑舌只會死得更快。
他低下頭,緩緩說道。
「前輩,拍死我沒有用,拍死我,妃晗師姐的傷也不會好。」
婦人盯著林罪看了好一會兒。
揮揮手。
「罷了罷了,你走吧!記住,未來,勿要負了晗兒。」
「否則,我帝姝發誓,會揪出你九族,全部抽皮……」
……
林罪走出大殿。
婦人是妃晗的師傅,叫做帝姝。
她以為妃晗愛上了他。
林罪苦笑一聲,這叫什麼事。
以妃晗如今的傷勢,一時半會好不起來。
那他以後,也就少了一個靠山。
未來,又得靠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