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林罪看向冷到極致的那張臉。
女人眼裡，沒有人類應該有的任何表情。
一抹暗紅色的區域，迅速從她眉心蔓延。
化作一攤暗紅區域，以她為中心，將方圓百米，千米化作暗紅世界。
山巒叢林，葉片迅速枯萎。
被籠罩的一瞬間。
林罪好像看到了一個女子，在萬里血海上面，踩著漂浮著的上萬骸骨。
一直在殺。
走到哪，殺到哪。
無論男女老幼。
她一步一步走向林罪，每走一步。
腳下的血海就高一分，屍山就高一絲。
「螻蟻，也妄圖入真凰的眼。」
「螻蟻，就不該活在這個世道。」
「螻蟻，也敢配說喜歡。」
每說一句，林罪就感覺身上驟然加上千鈞力量。
他死死站著，任那股壓力將他的骨頭壓斷。
將皮膚壓裂開。
他篤定，這一次，同樣是試探。
只要他堅持住，他就可以活下來。
「螻蟻，我問你，離不離開晗兒？」
咔嚓一聲。
林罪的小腿斷了，白骨戳破肉皮，顯露在外面。
他咬著牙，渾身冒出污血。
「我說過了，只要妃晗師姐讓我滾，我就離開。」
女人渾身釋放的殺意陡然加劇。
林罪好像看到了千萬把刀將他千刀萬剮。
這種感覺，比死還要痛苦。
女人距離他僅有三米的距離。
依舊直直的看著他。
「你，願意為晗兒而死嗎？」
林罪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趁著自己還有點思考能力。
大腦瘋狂運轉。
他總有預感，女人是真的想殺了他。
要是他回答願意，估計下一秒就會死。
要是回答不願意。
他會承受這種折磨的痛苦。
直到他受不了，說出願意兩個字。
女人會馬上殺了他。
總而言之，女人就沒想放過他。
林罪的心陡然一沉。
不過，他還是想賭一把。
以女人的實力，想殺他，何必如此費周折折磨他，說明還有緩和的餘地。
「前輩，我是妃晗師姐的從者，她說過，我是屬於她的，我不想做任何對不起她的事，只希望我死了以後，她還能記得我。」
此語一出。
女人冷到極致的臉浮現了一絲情緒變化，不過不是驚訝。
而是憤怒。
看著她的表情，林罪腦海里浮現和凌玄道的對話。
讓林詩涵厭惡他，主動放棄他。
女人的目的，是不是也是一樣？
由林罪說出傷人的話，再由妃晗直接殺了他。
妃晗心中再無兒女情長，可專心修煉。
就在這時。
女子眼睛浮現一團暗紅色的詭異光芒。
林罪心中頓時產生了一個想法。
割下自己的腦袋。
然後工工整整的擺在地上。
他握著手中的【天鱗刀】，伸向自己的脖子。
不著急用力砍下去，而是慢慢割。
他親眼看著自己的皮肉筋，被天鱗刀一寸一寸深入。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上往下，遍布全身。
下手的，正是他自己。
他不但不害怕，好像割下自己的腦袋，這是一件無比自豪的事情。
他用力搖搖頭。
帝姝，應該可以救他吧？
可是，哪裡還有帝姝。
難道，連帝姝都怕這個女人？
還是說，帝姝和這個女人是一夥的。
只為除掉他這個不應該出現在妃晗身邊的人。
他推算錯了一切？也賭錯了？
林罪心中滿是不甘，經歷過這麼多危機，才成為三骨人仙。
讓他就這麼死了？
一股暴虐之意湧上心頭。
他把嵌入脖頸一公分的【天鱗刀】拔出。
雙目布滿血絲看向依舊冷到極致的女人。
即使死，也要咬下她一塊肉。
突然。
林罪回過神來。
坐忘只呢？它怎麼沒有釋放出一點情緒？
就在這時。
一股清涼感湧入他的腦海。
眼前，哪裡有什麼屍山血海。
他的身體完好無損，沒有斷腳，皮膚也是正常的。
腦袋還掛在自己腦袋上。
女人和帝姝。
就站在不遠處，表情各異的看著他。
林罪維持著之前的表情。
心中無比驚訝。
和林詩涵的那個幻境，只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幻境，是這個。
他突然怒吼一聲。
眼角流出淚水。
「妃晗師姐，我林罪的世界唯有你一人。」
「之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今生是，以後是，生生皆是。」
「前輩，我死後，就不要告訴妃晗師姐我死了。」
「就告訴她，我不喜歡她了，讓她好好修煉。」
「我只是個螻蟻。」
說完。
林罪攤開手，吐出一大口鮮血。
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
躺在地上，林罪能夠看到女人眼裡的警惕。
似乎還不相信他。
帝姝則哈哈大笑。
「司燼，以晗兒背後的身份，想要什麼男人得不到。」
「但是，林罪這種男人，世間罕有。」
「長得奇醜無比，天賦不如狗，沒啥優點，只是，對晗兒的真心罕有。」
聽到帝姝的話。
林罪心中比吃了屎還要難受。
他，真的是這樣一個人？
女人臉上的表情依舊，「這一關，暫且算他過了。」
帝姝微微皺眉，「司燼，你的殺神領域用在一個一骨人仙身上，他的心神差點崩潰，你還想做什麼？」
「哼~」，女人冷哼一聲，「殺神領域？他還不配，若真是殺神領域，你半個長生宗，早就沒了。」
她隔空提起裝昏的林罪。
「帝姝，接下來的事你不要管了。」
「晗兒若是有意外，你同樣，會死得很慘。」
說完。
她和林罪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帝姝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
神色漸漸變冷。
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好一具完美身體。」
……
林罪只感覺自己渾身都在被刀片割一樣。
女人，也就是司燼。
她的速度奇快無比。
他不知道司燼要把自己帶到哪裡去。
跨過了一座座山，一條條河。
有不長眼的妖獸。
司燼僅僅是冷哼一聲，連同妖獸所在的幾十里範圍。
下一秒就化作一攤廢墟。
林罪不知道這種實力有多強。
他只知道，要是他有這種實力。
他想殺誰就殺誰。
李福滿，楚離天，蒼古，斬玄，燼蒼，凌玄道，許生，妃晗，帝姝，司燼，葬閣之人……
他們，都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