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涌過來的觸手,林罪心中並無多少懼意。
他只是擔心,要是自己滅了黑色觸手,【冥馱】反過來要了自己小命怎麼辦?
從內部,他感覺也破不了【冥馱】的防禦。
忽然,一絲微弱的意識進入他的腦海,「你幫我清掃它們,我可以把你當做同伴」。
他皺了皺眉,「我還是無法信任你」。
那道微弱的意識沉寂了一會兒,「你幫我,有兩種結果,生或死」。
「你不幫我,只有一種結果,死。」
林罪在心裡暗暗問道,「坐忘石,我可以相信它嗎?」
等了好一會兒,坐忘石沒有釋放出任何情緒。
反倒是【秦王印記】,主動浮現,他變成四米多血色鱗甲巨人,面對涌過來的黑色觸手,心中生出來一種生吞的渴望感。
他嘴角微微上揚。
任由黑色觸手攀附上他,他抓住黑色觸手就往嘴裡塞,進入身體的觸手,被他的身體絞成細微的能量。
【十殿閻羅】第一卷,【秦王法身】,有希望突破第三個,也就是最後一個階段。
他縱身一躍跳入粘稠液體之中,張開大嘴就是撕咬,吞吃,恨不得多長几張嘴。
越吃,他越興奮,他沒有注意到的是,血色鱗甲上的細密孔洞,比平時大了許多,長出來的細毛,變成一隻只血色小手。
抓住黑色觸手就往身體裡面塞。
……
恍惚間,林罪看到了第一次修煉【秦王法身】時的那條【黃泉河】。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把自己的血肉獻祭給【黃泉】,直到自己的血肉筋脈重新誕生。
【黃泉】,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一尊高不可攀,散發著神聖,陰邪,詭異氣息的巨人,手裡握著【黃泉】,呼吸是【黃泉】,吐出的液體也是【黃泉】,隨手一落,皆是【黃泉】。
不知時序多少,林罪睜開眼睛,他的身高,從四米多高變成兩米多高。
血色鱗甲,變成血金色鱗甲。
密密麻麻的黑毛褪去,反而長出了一道道的骨紋鐫刻在上面,身上,披著一條活靈活現的黑河。
身高雖然降低,身體的力量,防禦,恢復速度,遠勝【秦王印記】十倍不止。
如今的身體力量,已經跟上仙力的腳步。
【秦王法身】第三個階段,【秦帝法相】。
他心念一動,他恢復人身,身後,站著一尊高達十米的血金色巨人法相。
未來有一天,他的實力達到某個階段,屆時,真的能夠具現出【秦王帝身】,不再是法相。
【十殿閻羅】第一卷,達到圓滿。
他的腦海里,自動浮現出【十殿閻羅】第二卷的內容。
看到修煉過程,即使是他,也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他感知了一下【冥馱】心臟穴室四周,黑色觸手已經消失。
但【冥馱】的心臟,被啃食得千瘡百孔,想要恢復完好,估計也要經過長時間歲月的沉澱。
他腦海里再次浮現那道微弱的意識,「謝謝你幫我忙。」
下一刻,他被一股強大的吞噬力量裹脅著。
……
離開【冥馱】的心臟,它骨翼之間的漩渦緩緩關上。
林罪手上,多出了一滴漆黑如夜的液滴。
【冥馱】的獨眼對著他,「這是我的一滴生命精華,這個海域,沒有一點食物,我得趕往下一個海域,重新進入休眠。」
「我有預感,未來有一天,我們還會再見面。」
意識沉寂下去,【冥馱】朝著海底更深處游去,下遊了一千米左右,朝著前方游去。
短短几瞬,他就徹底感知不到它了。
林罪把【冥馱】精血放進【墟】中,朝著海面游去。
……
海面上,此時的天空灰茫茫的。
這個時間點,大部分人都下【蛟香】挖【蛟香】。
他的【墟】中,有一個自己簡易做的沙漏,時間,大致過去了兩日。
兩日時間沒有回去,他不知道會不會被人發現。
陳秀秀是否還安好。
之前他擔心會有人來查他們的【墟】,是否有人私藏【蛟香】。
在知道【蛟香】無法被其他人吸收煉化後,這個擔心有點顯得多餘。
對大部分人來說,收藏一堆對他們來說只是好看點的石頭,還不如去換點吃來得痛快。
……
遊了好幾個小時,距離岸邊還有三四千米時,林罪的速度放緩。
幾個小時,他煉化了一千多塊下品【蛟香】,符種力量已經完全恢復,可以感知到四五千米外的東西。
島上岸邊站著許多人,他們面色凝重的看向海面,並無一人下海。
「難道,【冥馱】甦醒,造成了什麼異象?」
「這麼多人,現在上去,絕對會引起懷疑,還是多等會吧!」
……
在海里等了幾個時辰,天空迅速暗了下來,海面上,颳起了狂風暴雨,溫度驟然降低,島上的人漸漸散去。
但是有一人還站在岸邊。
陳秀秀站在岸邊大聲呼喚,「林罪,你在哪?」
「林罪,我好想你。」
「……」
林罪感知到陳秀秀淚眼婆娑的臉,有些感動和心疼。
原來,他的世界,除了詩涵,還有人會等他。
他搖搖頭,把這個想法壓下,這個世界,只有詩涵會真的等他。
其他人,只是利益交換罷了。
陳秀秀,她只是害怕他死了,沒人庇護她罷了。
他就待在海里,嘴角露出冷笑,靜靜的看著陳秀秀。
這個時間,是一天中天氣好壞交接得最嚴重的時候。
陳秀秀眼角的淚水剛流出來,就被凍成冰塊,落下的大雨掉落在她身上,她的身上,立即掛上一層厚厚的冰霧。
她嘶聲力竭哭喊了十幾聲。
「林罪,對不起,我救不了你。」
「可是我還有弟弟,等我救出弟弟,安頓好他的那一天,我會給你陪葬。」
她站起身,顫巍巍的往回走。
只是走了幾步,她的身體,轟然到在了地上。
……
林罪抱著凍僵的陳秀秀回到洞窟。
在門口貼上了幾張【焱符】,讓洞窟溫度不冷。
他脫掉陳秀秀的衣服,拿出自己的衣服,給她換了上去。
他看著陳秀秀的臉,清秀,稚嫩,乾淨。
放在前世,還在大學裡肆意享受青春。
只是這個世界,他和她,還能活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