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顏走回到起點，鬆開陳楓的手，轉身看著他，嘴角還掛著剛才的笑。
陳楓也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說了。
海風吹過來，把江景顏的頭髮吹到臉上，陳楓下意識地抬手想幫她撥開，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又放了下來。
江景顏沒有注意到，她在低頭整理被風吹皺的襯衫領口。
陳楓把手插回褲兜里，轉過頭看著海面。
【陳楓剛才抬手了！他想幫江景顏撥頭髮！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他在猶豫什麼？】
【大小姐沒看到！錯過了一個億！】
【他放下手是因為覺得不合適？還是因為不好意思？】
【不合適個屁，他都給她做過人工呼吸了，撥個頭髮有什麼不合適的。】
【就是，水下渡氣都渡了，沙灘上撥個頭髮算什麼？陳楓你是不是慫了？】
王導看了一眼時間，舉起手卡。
「現在，每一組嘉賓可以開始任務了，今天晚飯前回來，記得完成任務，不然有懲罰。」
陳楓從王導手裡接過車鑰匙。
一輛白色新能源車的鑰匙，不是多貴的車，但勝在新，內飾乾淨。
他按了下解鎖鍵，車燈閃了兩下，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調整座椅、後視鏡，系好安全帶，動作一氣呵成。
江景顏從另一邊上車，坐在副駕駛，也系好了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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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陳楓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
陳楓發動車子，看了一眼導航。「走了。」
白色新能源車從沙灘旁邊的停車場駛出，沿著沿海公路開出去。
楊帆、吳雨蓉被一輛麵包車接走了，顧宇和蘇小小上了另一輛。
三組人，三個方向，三種命運。
滴滴車上。
陳楓開得不快不慢，車身很穩。
江景顏坐在副駕駛，車窗開了一條縫，海風灌進來，吹著她的頭髮。
她側頭看著窗外，沿海公路的風景很好，左邊是大海，右邊是山坡。
陳楓的手機響了一聲。
滴滴訂單，距離3公里，乘客在路邊，要去市區。
他點了接單，把手機卡在支架上，打了一把方向，拐進一條岔路。
江景顏看著支架上的手機屏幕，上面顯示著乘客的信息和路線圖。
她沉默了一下，問出了一個她想了很久但一直沒問的問題。
「如果乘客問我們是什麼關係，你怎麼回答？」
陳楓看了她一眼，又看迴路況。
「你想讓我怎麼回答？」
江景顏沒回答。她轉過頭，繼續看窗外的海。
陳楓笑了一下。
兩個人沉默了片刻，導航提示：「前方三百米到達乘客上車點。」
陳楓減速，靠邊，打雙閃。
一個男人拉開車門坐進后座，三十出頭，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紅得像兔子。
他一上車就朝陳楓吼了一句：「給我開快點！」
聲音大得江景顏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陳楓沒動，語氣平淡：「安全第一。」
男人拍了一下座椅，聲音更大更尖銳。
「安全個屁！我老婆都給我戴綠帽子！我要去抓姦！」
陳楓看了後視鏡一眼，男人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
陳楓踩下了油門。
沒飆車，但速度提了不少，車在城市快速路上穿梭，超了幾輛車，變了幾次道，動作乾淨利落。
男人往座椅上靠了靠，情緒還是激動，但沒有再吼了。
【哇哇哇！吃瓜了吃瓜了！一上車就是這麼勁爆的瓜！老婆出軌！抓姦！刺激！】
【陳楓嘴上說著安全第一，腳底下油門踩得比誰都快。哈哈哈哈，他也想吃瓜！】
【死車快開啊！我要看後續！男人老婆長什麼樣？姦夫是誰？在哪裡抓？】
【江景顏的表情好好笑，她可能這輩子沒坐過這麼有故事的網約車。】
【開快點開快點！別耽誤人家抓姦！咱們也跟著看個熱鬧！】
【陳楓這車技可以啊，超車變道一氣呵成，比昨天游泳還順滑！他是真的什麼都會？】
男人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她跟我說今天加班，結果我朋友看到她跟一個男的進了酒店。」
「那個酒店還是我幫她訂的，用我的會員卡。」
江景顏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表情沒變，但眼神里多了一點東西。
【用他的會員卡開房，帶別的男人住進去。這男的太慘了，慘得我都不忍心笑了。】
【陳楓這車速剛剛好，不快不慢，能準時趕到，又不會出事故。他是真的在控制節奏。】
【這不是網約車司機，這是情感調解員加賽車手加心理醫生的結合體。陳楓今天這一趟，值了。】
導航提示還有5分鐘到達目的地。
陳楓看了一眼後視鏡，男人的眼睛盯著窗外，但整個人比上車時平靜了不少。
江景顏從副駕駛的抽屜里抽出一包紙巾，放在后座。男人看了一眼那包紙巾，沒拿，但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一下。
陳楓又踩了一腳油門。
到了目的地。
男人從錢包里抽出一張紅票子，遞給陳楓。
「十塊。」陳楓說，「我給你找零。」
男人沒接。他把那張一百塊又往前推了推，語氣急促。
「剩下的是給你的！你跟我上去，按住那個男的。」
陳楓看著那張紅票子，又看了一眼後視鏡里的男人。
九十塊錢，按個人，這活不貴，但也不便宜。
他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向江景顏。
江景顏坐在副駕駛，看了陳楓一眼，又看了后座那個紅著眼睛的男人。
【大小姐快答應啊！我們要吃瓜！九十塊錢雇一個網約車司機當打手，這男的也是個人才！】
【陳楓看江景顏那一眼是在請示吧？大小姐點頭了他才敢接。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網約車司機還有這業務？接單送人，附加服務是按姦夫？】
江景顏說：「有錢就賺吧！」
陳楓接過那張一百塊，塞進褲兜里。
他熄了火，拔了鑰匙，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江景顏也下了車。
「你怎麼跟上了？」陳楓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