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炸串端上來了。
攤主還配了兩個小碟子，一碟辣椒粉，一碟孜然粉，放在紙盤旁邊。
夜市里人聲鼎沸，旁邊賣炒飯的鐵鍋敲得震天響，油煙味和香料味混雜在空氣里。
陳楓和江景顏坐在兩張紅色的塑料小馬紮上，桌子太小，兩個人的膝蓋幾乎要碰到一起。
陳楓伸手從紙盤裡抽出一根竹籤，上面串著四塊烤得微焦的年糕。
他拿著簽子，在左邊的辣椒粉碟子裡點了一下，紅色的粉末沾在年糕表面。
他咬下最上面的一塊，咀嚼了兩下。外皮很脆，裡面軟糯。
他將剩下的三塊年糕遞到江景顏面前。
江景顏微微前傾身體，拉近了和陳楓的距離。
她拿起一根年糕，咬了一口。
「好酥脆。」她咽下去，看著陳楓的眼睛。
陳楓看著簽子上剩下的兩塊年糕，上面還留著一點水光。
他把空了的簽子扔進桌邊的垃圾桶，又拿起一串雞翅。
他在孜然粉的碟子裡滾了一圈，讓雞皮沾滿香料。這一次他沒有自己先吃，而是直接越過小桌子，遞到她唇邊。
江景顏垂下眼，視線落在雞翅上，然後抬眼看了他一下。
她張開嘴，咬住雞翅最厚的部分，撕扯下一塊肉。
她吃東西的速度很慢，咽下去之後，舌尖伸出來，輕輕舔了一下唇角沾上的孜然粉。
陳楓的目光在她的唇角停頓了一秒，立刻移開。
他把剩下的雞翅放在紙盤邊緣，拿起一串五花肉。
他咬了一口，肥瘦相間的肉汁在嘴裡散開。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把剩下的半串五花肉放在紙盤邊緣，手離開了竹籤。
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漬。
江景顏注意到他放下的那半串五花肉。
她伸出手，捏住竹籤的末端，把它拿了起來。
她沒有吃，而是舉起來，越過桌子，直接送到陳楓的嘴邊。
陳楓擦手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看著江景顏。
江景顏的眼神很平靜，手也沒有收回的意思。
五花肉的香氣就在陳楓的鼻尖縈繞。
兩人隔著一張矮桌對視。
周圍的喧鬧聲仿佛在這一刻退潮了。
陳楓他微微前傾，張開嘴，直接咬住了那半串五花肉。
他的嘴唇在咬下肉的瞬間，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江景顏捏著竹籤的指尖。
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
江景顏的手指微微一頓，順勢收回竹籤。
她也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吃完炸串，兩個人站起身，順著夜市的過道往前走。
人越來越多，過道變得擁擠。
兩邊都是各種小吃攤、雜貨攤和套圈的遊戲攤。
一個騎著電動車的人按著喇叭從後面擠過來，輪胎擦著地面的水坑，濺起一片泥水。
陳楓自然地伸出手，攬住江景顏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一下。
江景顏順勢靠在他身側，避開了那輛電動車。
電動車開過去後，陳楓的手並沒有立刻鬆開。
他的手掌虛虛地扣在她的肩膀上，護著她往前走。
兩人的手臂在走路時時不時擦過。
走了一段路，路邊出現了一排衣服攤位。
鐵架子上掛著各種短袖短褲、沙灘裙、防曬衣和草帽。
色彩多得有些晃眼，螢光綠、芒果黃、珊瑚粉在風中輕輕晃動。
攤主是個中年女人，正坐在小馬紮上低頭看手機。
陳楓放慢腳步，看了一眼攤位上那些衣服，轉頭對江景顏說：「要不要買一件？海邊穿的那種，涼快。」
江景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視線掠過那些花花綠綠的裙子，最終在一件寬鬆的白色短袖襯衫上停了下來。
她走過去，把那件襯衫從衣架上拿下來。
布料很薄，手感軟軟的，略帶一點半透明的質感。
領口寬大，袖口也有些松垮。
她展開衣服，在自己身前比劃了一下。
如果穿在她身上，肯定會大很多，肩線會直接滑到手臂上。
江景顏沒有猶豫，直接把襯衫套在了自己原本穿的緊身短T恤外面。
襯衫確實很寬鬆。
正如她所料，左側的肩線順滑地落下，露出一側平直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肩膀。
領口大了一圈，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敞開，下擺蓋過了褲腰。
她轉過身，面向陳楓，微微歪著頭看他。
「好看嗎？」
陳楓的目光落在她滑落的領口處，停頓了片刻，然後緩慢地上移，對上她的眼睛。
「好看，有一種慵懶的感覺。」
江景顏笑了笑，沒有把滑落的領口拉上去，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只是慵懶嗎？」她微微仰起頭，看著他。
陳楓沒有後退。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低下頭：「還很危險。」
江景顏挑了挑眉：「危險？」
「容易讓人走神。」陳楓坦然地回答，目光毫不避諱地再次掃過她的鎖骨。
江景顏笑了，轉身問攤主：「老闆，這件多少錢？」
「三十五。」攤主頭也不抬。
江景顏掃碼付了錢，沒有脫下那件襯衫，就這麼穿著。
她轉過身，看著陳楓。
「你也買一件。」江景顏說，「既然要去海邊，總不能穿得這麼規矩。」
「我不挑，你幫我選。」陳楓站在原地。
江景顏在衣架前翻找起來。
最後挑出了一件黑底白花的短袖襯衫。
花色不俗氣，帶著點復古的夏威夷風情。
「這件。」她拿下來，走到陳楓面前，「試一下。」
陳楓看了一眼那件花襯衫。
他沒有接，而是直接抬起雙手，交叉抓住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T恤的下擺，往上一拉，直接脫了下來。
夜市的白熾燈光打在他的身上。
腹部的肌肉塊塊分明，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胸肌緊實，肩膀寬闊。
旁邊買烤魷魚的兩個女生停下動作，轉過頭盯著這邊。
「哇哇哇，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十二塊腹肌！」
「沒想到夜市還能有這樣的福利！嘻嘻嘻！」
「趕緊拍幾張！」
「會不會被人家看到罵我們？」
「那你悄悄拍。」
陳楓心裡竊喜。
果然，沒有任何女生能抵抗了這十二塊腹肌！
他把T恤搭在旁邊的塑料凳子上，從江景顏手裡拿過那件花襯衫，穿進兩條胳膊里。
襯衫沒有扣扣子，衣襟敞開著，夜風一吹，布料貼在腰側。
他低下頭，雙手捏住衣服的下擺，準備找最下面的扣眼。
「我來。」江景顏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陳楓的手停住，垂在身體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