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雨蓉委屈得直掉眼淚,只能拖著行李箱,小心翼翼地踩著地上的乾草走進去。
乾草底下不知道踩到了什麼,軟綿綿的,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騷臭味。
她從箱子裡翻出自帶的高級羽絨睡袋,嫌棄地用腳把地上的髒草踢開,一邊鋪睡袋一邊小聲咒罵。
「都怪那個陳楓!要不是他非要出風頭,我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還有這個破節目組,等我回去一定要發通稿黑死他們!讓我住這種地方,簡直是侮辱人!」
楊帆站在棚子邊緣抽菸,根本不想搭理她。
吳雨蓉拉開睡袋的拉鏈,整理了一下內襯,正準備鑽進去。
頭頂的房樑上,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下意識抬起頭。
「吧嗒。」
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天而降,精準無誤地掉進了她剛剛拉開的睡袋裡。
吳雨蓉愣了一下,湊過去看。
借著牛棚外昏暗的燈光,她看清了那團東西。
那是一隻足有成年人小臂長、尾巴又粗又長的大田鼠。它正趴在睡袋的絨毛內襯裡,轉過頭,兩顆小黑豆一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吳雨蓉。
田鼠嘴邊的鬍鬚抖了兩下,甚至還抬起爪子撓了撓耳朵。
空氣安靜了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悽厲到極點、差點刺破耳膜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小山村寧靜的夜空。
吳雨蓉整個人原地彈起,連滾帶爬地往外沖。
「老鼠!有老鼠啊!!!」
她跑得太急,一腳踩在牛槽邊緣,「吧唧」一聲摔了個狗啃泥。
鞋子直接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正好砸在旁邊那坨牛糞上。
楊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手一抖,燃燒的菸頭直接掉進了他的衣領里。
「臥槽!」楊帆燙得原地亂蹦,瘋狂拍打著衣服。
這聲慘叫實在太響亮,連住在村頭1號房的陳楓都聽見了。
節目組的攝像大哥反應神速。
他扛起幾十斤重的機器,打開夜視模式,百米衝刺般沖向牛棚。
直播間裡的畫面瞬間變成了綠油油的夜視效果。鏡頭劇烈晃動著,直接懟到了吳雨蓉臉上。
她趴在地上,頭髮散亂,臉上沾著泥巴和不知名的黑色污漬,正崩潰地捶地大哭,聲音都劈叉了。
攝像大哥轉動鏡頭,往牛棚里一掃。
那隻大田鼠不僅沒跑,反而順著睡袋爬了出來。它慢悠悠地爬到了楊帆放在地上的真皮行李箱上,開始啃上面的金屬拉鏈。
楊帆好不容易把菸頭抖出來,一抬頭就看到這隻巨型田鼠。他僵在原地,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想趕走田鼠又不敢上前。
【叮——檢測到吳雨蓉的極度恐懼與崩潰,怨念值+1000!】
【叮——檢測到楊帆的崩潰邊緣,怨念值+900!】
【臥槽臥槽臥槽!這老鼠也太大了吧!】
【建國後不許成精!這田鼠吃什麼長大的?】
【吳雨蓉的鞋!哈哈哈哈掉牛糞里了!】
【楊帆被菸頭燙猴跳的樣子我要做成表情包!】
攝像大哥非常懂事地把鏡頭拉近,給了那隻半插在牛糞里的限量版運動鞋一個超大特寫。
就在這時,牛棚後方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哞哞」聲。
緊接著,一頭體型極其龐大、頭上長著一對彎角的大黃牛,慢吞吞地從棚子後面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大黃牛完全無視了地上的吳雨蓉,徑直走到牛槽邊,停在了楊帆的背後。
它低下頭,碩大的牛鼻子湊到楊帆的後脖頸處。
「哧——」
大黃牛打了個響亮的響鼻,一股帶著濃烈青草和反芻氣味的溫熱鼻息,混合著口水,直接噴了楊帆一脖子。
楊帆渾身一僵,機械地轉過頭。
人臉對牛臉。
距離不到十厘米。
大黃牛慢條斯理地嚼著嘴裡的草料,上下顎左右錯動。
「哞——」
它張開大嘴,衝著楊帆的臉打了個巨響的嗝。
一股混合著發酵青草、牛胃酸液和濃烈口水的溫熱氣體,直接噴了楊帆滿頭滿臉。
「啊!」楊帆頭皮發麻,嗓子裡爆出一聲破音的尖叫。
他本能地往後猛退,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仰面朝天栽了下去。
「撲通!」
楊帆不偏不倚,一屁股死死卡進了旁邊的青石牛槽里。
牛槽里堆著半干不濕的草料,底下還積著一層牛喝剩下的渾濁泔水。楊帆這一坐,黏稠的不明液體瞬間浸透了他的名牌休閒褲,順著大腿根往下流。
大黃牛被他嚇了一跳,甩了甩尾巴,轉過身用屁股對著他,順便拉下兩坨熱氣騰騰的牛糞。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卡頓了一秒,緊接著爆發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哈哈哈。
【救命啊!這畫面太有衝擊力了!】
【楊帆這波屬實是貼臉開大了,那牛打嗝的威力隔著屏幕我都感覺到了!】
【一屁股坐進牛槽,這褲子還能要嗎?】
【吳雨蓉摔牛糞,楊帆泡牛槽,這倆人簡直是臥龍鳳雛!】
1號星空小院裡。
陳楓靠在柔軟的沙發上,手裡拿著勺子挖冰鎮西瓜吃。
腦海里的系統提示音跟放鞭炮一樣響個不停。
【叮——檢測到楊帆的極度驚恐,怨念值+1000!】
【叮——檢測到吳雨蓉的崩潰,怨念值+1200!】
陳楓差點把嘴裡的西瓜籽笑噴出來。
這倆人還真是行走的提款機,節目才錄第一天,這怨念值就刷爆了。
牛棚那邊已經徹底亂套了。
吳雨蓉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連那隻掉進牛糞里的限量版運動鞋都不要了,光著一隻腳就往外跑。
楊帆掙扎著從牛槽里爬出來,褲子沉甸甸地往下墜,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我不錄了!這破節目誰愛錄誰錄!」吳雨蓉站在村道上,崩潰地大哭。
兩人直接衝到了村頭的導演組帳篷外。
「導演!我們要換房!」楊帆頂著一頭亂髮,身上的衣服還在滴著渾濁的水,「那牛棚里有半米長的老鼠,還有牛!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牛棚是絕對不可能住了,那地方多待一秒都要折壽。
「我們去找別人蹭一晚。」楊帆咬著牙,拖著沉重的步伐往2號房走。
2號房住著李峰和江景顏。
江景顏睡在軟和的炕上。
李峰被江景顏轟到了地上打地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