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吹響口哨。
楊帆和吳雨蓉直接沖了出去。
他們滿腦子都是避開那頓豬圈早餐。
雞圈裡的泥土混合著排泄物，又濕又滑，散發著刺鼻的氨水味。
楊帆剛邁進去兩步，腳底猛地一滑。
他下意識去抓旁邊的吳雨蓉。
兩人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一灘新鮮的雞糞堆里。
污濁的泥水濺了他們滿臉。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屏。
【笑不活了，這倆人是去進貨的嗎？】
【昨天的牛糞還沒洗乾淨，今天又續上雞糞了！】
【楊帆這波是物理意義上的吃癟啊！】
院子裡的散養土雞平時野慣了，領頭的大公雞撲棱著翅膀，直奔吳雨蓉飛去。
尖銳的雞喙對著吳雨蓉的頭髮就是一頓猛啄。
「啊——救命！走開！」
吳雨蓉尖叫著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到院牆邊，抱住一棵歪脖子樹就往上爬。
她毫無形象地跨坐在樹杈上，兩條腿在半空中亂蹬，鞋子甩飛了一隻。
楊帆撿起一根樹枝去趕雞。
這舉動徹底惹惱了整個雞群。
十幾隻雞將他團團圍住。
「別過來！再啄我就殺了你們！」
楊帆在滿地的泥水裡拼命蹦躂，兩隻手死死護住褲子裂開的地方。
剛才那群土雞下嘴極其講究，專挑他衣服褲子的縫線處招呼，三兩下就把他的高定運動褲叨出幾個漏風的大洞。
樹上的吳雨蓉進退兩難，抱著滿是老樹皮的枝丫痛哭流涕。
「導演！這任務不是人幹的！」
導演蹲在最遠處的監視器後面，拿個喇叭喊：「任務已經開始，無法半途放棄！再提醒一下兩位，倒計時還剩二十分鐘，一張任務貼紙都還沒拿到啊！」
監視器屏幕的實時彈幕飛速翻滾。
【樂瘋了！這兩人的抓雞策略是拿面子去餵雞嗎？】
【楊帆那條褲子快成流蘇裙了，年度時尚爆款預定！】
【吳雨蓉爬樹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建議轉戰野外生存賽道。】
【陳楓怎麼站在那不動？是不是也被這種場面震住了？】
陳楓確實不動。
系統面板正停在他的視線中央，昨晚一窩蜂收割的幾千點怨念值閃耀著耀眼的金光。
他在技能表格里往下拖了一手，果斷在【初級動物親和技能】後面選了兌換。
【叮——扣除兩千點怨念值，技能綁定完成！】
一種奇妙的共鳴感迅速湧上來。
周圍吵鬧的雞叫聲、翅膀拍打風塵的聲音，在耳朵里全部變成了極有規律的節拍。
陳楓向前跨了一步，走過剛被楊帆摔過一屁股坑的泥窪地。
跟拍大哥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生怕大公雞把陳楓也當成下一個目標，連鏡頭都晃得厲害。
陳楓慢悠悠地插著兜，清了清嗓子，撮起嘴唇吹出了一個極富節奏感的短調口哨。
口哨聲既不尖銳，也不震耳。
可在這又髒又臭的後院裡，就像是放了某種清場的暗號。
滿院子剛正氣勢洶洶、圍著楊帆褲腿亂啄的土雞們同時縮脖子。
領頭那隻大紅冠子的公雞第一個停了腳，歪著腦殼看向陳楓。
陳楓順手拉開身邊的黃色大塑料飼料桶，撈出一整把拌著麩皮的碎米，瀟灑地朝腳下一帶。
碎米落在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離他最近的一隻老母雞立刻顛顛地跑過來。
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幾秒鐘的時間，院子裡那些難以馴服的走地雞全沒了動靜。
它們齊刷刷轉過身，拋下了抱著歪脖子樹抽泣的吳雨蓉，也放棄了光腿漏風的楊帆。
十幾隻肥碩的土雞主動站起隊形，在陳楓前面三米遠的位置自動排成兩行。
最前面的紅冠大公雞帶領下，雞群老老實實低頭去啄他腳邊的碎米，沒有一隻亂飛，連翅膀尖都沒多抖動兩下。
這一刻，攝像大哥捧著的機器差點直接扔地上。
直播間卡頓了片刻，隨即彈幕出現了一陣恐怖的井噴。
【臥槽！這就是傳說中的喚雞獸王嗎？】
【這些雞剛才還在開暴走模式，怎麼到陳楓面前就變成幼兒園小朋友升國旗了？】
【陳楓是不是從雞場長大的？那口哨聲也太玄學了吧！】
【我人麻了，剛才楊帆差點被雞飛踹，陳楓撒把米就成了雞老大？】
「還愣著幹嘛，給筐啊。」陳楓頭都沒抬，指了指場外張著嘴巴呆立的工作人員。
負責發道具的主持人連滾帶爬地遞過來兩個碩大的粗竹筐，順帶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這雞要抓活的，你得小心它們爪子踢人……」
「要用手抓？」陳楓揚了揚眉毛。
他抬腳把兩隻空竹筐橫倒在泥地上，然後朝著領頭的那隻大公雞又吹了一聲極短的單音口哨。
大公雞歪頭瞅了看那兩隻黑乎乎的竹筐，突然往前溜達了兩步，收著翅膀，直接一屁股鑽進了第一隻筐里。
有了老大帶頭，剩下那群在排隊吃碎米的土雞個個爭先恐後。
撲騰撲騰。
一隻接著一隻。
它們甚至不用陳楓伸一個指頭，乖巧地分成兩撥，各自滿員填滿了兩個大型粗竹筐。
最後一隻還沒擠進去的小黃雞繞著竹筐轉了半圈，乾脆一跳，穩穩立在大公雞的後背上，把一身的雜毛順得妥妥噹噹。
場上一點聲音都沒了。
「哎喲！」
慘叫聲把所有人從看傻眼的勁頭裡拉回來。
陳楓伸出手，單手扣住兩個裝得滿滿當當的竹筐邊沿，順勢往上一提，輕輕鬆鬆拎到了稱重台。
「兩筐，共計三十二斤六兩。」負責記錄的工作人員結結巴巴地念完數字，還在拿著登記本確認自己的眼睛有沒有眼花。
「超額完成。」陳楓把滿是泥屑的手在毛巾上擦了擦，回頭看著呆若木雞的兩個人。
「你們倆這造型挺別致，是打算扮演草船借箭還是稻草人？」
楊帆只覺得大腿處冷風呼嘯，連耳朵都臊得燒了起來。
「這雞有病！憑什麼它們抓我，對你那麼聽話！節目組絕對給你開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