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她躡手躡腳地放輕腳步,悄悄繞到那隻大野雞的後方。
顧宇完全沒察覺到危險逼近,還在那對著跟拍鏡頭放電。
「其實,抓雞這種事,講究的是一種氣場。」顧宇甩了一下額前的劉海,壓低嗓音裝深沉,「只要你氣場夠強,根本不需要動手,雞自然會被你折服……」
話音未落。
蘇小小猛地一跺腳,扯著嗓子大喊一聲:「走你!」
野雞本就脾氣暴躁,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渾身炸毛。
它張開寬大的翅膀,撲稜稜飛了起來。
方向,直指還在擺pose的顧宇面門。
顧宇正沉浸在自己的盛世美顏中,一抬眼,就看到一團黑影帶著濃烈的雞糞味撲面而來。
野雞那尖銳的爪子已經快撓到他的鼻子了。
「臥槽!」
顧宇嚇得大驚失色,下意識想往旁邊躲。
但他兩隻手還死死插在褲兜里,為了凹造型,今天特意穿了一條緊身牛仔褲。
這一下,手竟然卡在兜里拔不出來了。
失去平衡的顧宇,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砰!」
整個人順勢翻進了柵欄外面的泥水溝里。
野雞從他頭頂飛過,順便拉了一泡新鮮的排泄物,精準地落在顧宇那件銘牌衣的領口上。
「你沒事吧?」蘇小小站在柵欄邊,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極其辛苦。
顧宇從泥水溝里爬起來。
滿頭滿臉都是黑泥巴,頭上還頂著幾根枯黃的雜草,領口那一坨鳥屎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味道。
哪裡還有半點偶像包袱。
【逼王隕落!哈哈哈哈!】
【蘇小小這招借刀殺雞太損了,但我喜歡!】
【顧宇這造型,比楊帆的流蘇裙還要炸裂!】
【這節目絕了,全員喜劇人嗎?除了陳楓。】
導演拿著大喇叭,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倒計時結束!所有組停止抓雞!請帶上你們的戰利品,到院子中間集合!」
幾個工作人員上前,開始清點各組的成績。
陳楓毫無懸念的第一名。
江景顏抓了五隻,勉強過關。
李峰躲在她身後,雙手捂著被啄腫的屁股,疼得直抽冷氣。
蘇小小抓了四隻,加上顧宇貢獻的「綜藝笑點」,導演組破例算他們及格。
唯獨楊帆和吳雨蓉這組。
兩手空空。
不僅一隻雞沒抓到,還被雞群單方面群毆了一頓。
楊帆捂著破爛不堪、四處漏風的褲腿,臉色鐵青。
吳雨蓉坐在泥地里,頭髮散亂,上面還插著兩根雞毛,活像個剛逃荒出來的瘋婆子。
導演清了清嗓子,舉起喇叭:「根據規則,未完成任務的隊伍,必須接受懲罰。」
一個工作人員端著一個木托盤走上前。
托盤裡,放著那兩個黑乎乎、硬邦邦,還沾著灰塵的窩窩頭。
這是剛才一直放在豬圈旁邊的。
「請楊帆、吳雨蓉,享用你們的早餐。」導演強忍著笑意。
吳雨蓉看著那兩個像石頭一樣的窩窩頭,聞著上面飄來的豬圈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不吃!這是豬吃的東西!我寧願餓死也不吃!」吳雨蓉尖叫起來,連連後退。
楊帆也咬著牙,滿臉屈辱:「導演,這太過分了吧?這東西能吃嗎?我們可是簽了合同的,你們不能虐待嘉賓!」
「這是當地特產的粗糧窩頭,絕對安全衛生。」導演一本正經地打起官腔,「如果不吃,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內,節目組不會提供任何食物和水,你們自己選。」
楊帆和吳雨蓉對視一眼,滿臉絕望。
餓二十四小時,還得干農活,這誰頂得住?
陳楓靠在稱重台旁邊,手裡把玩著一根狗尾巴草,優哉游哉地看著這齣好戲。
【叮——檢測到楊帆極度抗拒,怨念值+1500!】
【叮——檢測到吳雨蓉瀕臨崩潰,怨念值+1800!】
系統的提示音在陳楓腦海里歡快地響著。
就在楊帆顫抖著手,強忍著噁心準備去拿那個窩窩頭的時候。
陳楓突然直起身,大步朝托盤走去。
全場所有人都盯向了他。
「陳楓要幹嘛?他該不會要幫他們吃吧?」李峰捂著屁股湊過來,滿臉不可思議。
「不可能,陳楓有這麼好心?」顧宇頂著一頭雜草冷哼,「估計是想立個以德報怨的人設,藉機洗白自己。」
陳楓走到托盤前,伸手拿起了那兩個窩窩頭。
他掂了掂分量,轉頭看嚮導演。
「導演,這東西,我可以要嗎?」陳楓語氣平靜。
導演愣住了。
他完全沒料到陳楓會來這一出。
「可以是可以,但是這本來就是懲罰道具,你沒必要……」
「我要了。」陳楓直接打斷他。
楊帆和吳雨蓉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陳楓今天是腦子抽筋了!竟然選擇幫助他們!
吳雨蓉甚至在心裡盤算,等陳楓吃下這個豬食,她一定要發通稿好好嘲笑他一番。
陳楓拿著窩窩頭,手指突然用力一捏。
「咔嚓」一聲脆響。
堅硬的黑窩窩頭表面裂開一條縫。
一個金色的塑料膠囊,從縫隙里掉了出來,滴溜溜滾落在托盤上。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突兀的金色膠囊。
陳楓撿起膠囊,擰開,從裡面抽出一張卷好的紅色紙條。
他展開紙條,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上面的字。
「恭喜獲得隱藏道具:免死金牌一張,可抵消一次任何形式的懲罰或淘汰危機。」
陳楓念完,現場瞬間炸鍋了。
【臥槽臥槽臥槽!這特麼是劇本吧!】
【神仙反轉!原來懲罰道具里藏著免死金牌!】
【陳楓這運氣逆天了啊!這都能被他發現?】
【楊帆和吳雨蓉估計要吐血了,自己把金牌拱手讓出去了!】
楊帆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指著陳楓手裡的紙條。
「這……這是給我們的懲罰道具!裡面的東西應該是我們的!你憑什麼拿!」楊帆吼破了音。
「懲罰道具?」陳楓把免死金牌揣進兜里,順手把剩下的窩窩頭掰開。
他把外面沾灰的硬殼扔回托盤,把裡面乾淨的軟心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味道還行,有點甜。」陳楓咽下窩頭,看著氣急敗壞的楊帆,「這是你們死活不要的,我拿了,這在行規里叫撿漏,怎麼,現在看是好東西,又想搶回去?要臉嗎?」
【叮——檢測到楊帆悔恨交加,怨念值+3500!】
【叮——檢測到吳雨蓉嫉妒發狂,怨念值+3200!】
陳楓看著面板上跳動的數字,心情大好。
楊帆臉都綠了。
殺人誅心啊!
這比直接打他兩巴掌還要難受一萬倍!
導演在監視器後面拼命掐大腿,生怕自己笑出聲來破壞氣氛。
這綜藝效果,簡直絕了!收視率絕對要破歷史記錄了!
「咳咳,」導演拿起喇叭,強裝嚴肅,「既然隱藏道具被陳楓觸發,那獎勵歸陳楓所有!這是規則允許的。」
導演頓了頓,視線轉向托盤裡剩下的窩頭外殼和碎渣。
「楊帆、吳雨蓉,請繼續你們的懲罰,把剩下的吃完,否則依然算作失敗。」
吳雨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抓起一把沾著灰的窩頭碎渣就往嘴裡塞,邊吃邊掉眼淚,混合著泥水往下咽。
楊帆閉上眼睛,咬著牙抓起那塊硬殼,視死如歸地啃了起來。
陳楓伸了個懶腰。
搞定了。
導演的大喇叭聲再次響徹小院。
工作人員端上幾張印著植物圖案的卡片,還有幾個空竹筐,一字排開放在長桌上。
「各位嘉賓,抓雞任務結束,俗話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今天的午餐,也需要大家自己去大自然里尋找。」
「第二環節任務,挖野菜!」
「各組根據節目組提供的『野菜圖鑑卡』,去村子後山的田埂上尋找,按挖到的種類和重量,換取中午的食材。」
導演頓了頓,語氣加重:「排名墊底的隊伍,將繼續接受魔鬼懲罰,請注意,這次的懲罰,絕對比吃窩窩頭更刺激。」
吳雨蓉猛地打了個嗝,一股子發酵的豬圈味從嘴裡冒出來。
她捂住嘴,臉色憋得鐵青,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楊帆把手裡的半塊硬殼死命咽下去,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牙縫裡還卡著黑灰色的草屑。
兩人接過圖鑑卡,手指都在哆嗦。
「咱們這次絕對不能輸,」吳雨蓉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餓狼般的凶光,「再受罰,我真的會死在這裡的。」
楊帆咬著牙,腮幫子高高鼓起:「放心,挖幾個破草而已,我就不信咱們連這個都干不好。」
村後,大片綠油油的田野。
微風吹過,捲起一陣泥土的芬芳。
蘇小小換了雙輕便的膠鞋,手裡拿著一把小鐵鏟。
她蹲在田埂邊,撥開雜亂的野草,動作極其麻利。
鏟子一插,一翹,一抖。
一棵根須完整的薺菜穩穩落入筐中。
「哇,這棵好大!」蘇小小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滿臉興奮。
跟拍鏡頭拉近。
蘇小小對著鏡頭展示那棵薺菜,臉上洋溢著真實的笑容:「小時候在鄉下,我最喜歡跟著奶奶去挖野菜了。」
「那時候根本不覺得這是在干農活,這就跟尋寶一樣好玩。」
「薺菜、馬齒莧、灰灰菜,每天能挖一大筐,回去包餃子可香了。」
顧宇從後面慢悠悠地晃過來。
他剛才借用老鄉家的水龍頭沖洗了頭髮,現在頭頂還濕漉漉的,往下滴著水。
為了維持形象,硬是沒戴節目組發的寬沿草帽,依然保持著雙手插兜的標準造型。
他走到蘇小小身邊,低頭看了一眼筐里沾著泥土的野菜,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小小,你家以前是有多窮啊?」
顧宇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連飯都吃不起,非要跑到地里來吃草?」
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
跟拍導演的手都抖了一下。
【絕望的文盲!神特麼吃草!那是野菜!】
【情商低得令人髮指,他到底是怎麼混進娛樂圈的?】
【蘇小小實慘,這搭檔比豬隊友還可怕。】
【顧宇這裝逼犯,真想一鏟子拍他臉上!】
蘇小小手裡的鏟子頓在半空。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把帶泥的鏟子呼在顧宇臉上的衝動。
轉過頭,蘇小小翻了個極其誇張的白眼。
「顧大少爺,你要是嫌棄,就離遠點,別在這礙事。」
「你懂什麼,這叫人間美味,有錢都買不到純天然的。」
顧宇冷哼一聲,從兜里掏出那張圖鑑卡,單手抖了抖。
「行行行,你清高,你愛吃草。」
他拿著卡片,對著地上一大片綠油油的植物比劃。
看一眼卡片,看一眼地。
再看一眼卡片,再看一眼地。
三分鐘後。
顧宇暴躁地把圖鑑卡揉成一團,往地上一扔。
「這破草長得不都一個樣嗎!」
「全是綠的,全是葉子,這怎麼認?」
「導演組絕對是在刁難我!故意針對我!」
蘇小小頭都沒抬,繼續挖自己的野菜:「認不出就慢慢找,別在這發癲。」
顧宇煩躁地抓了一把濕漉漉的頭髮。
「找什麼找,這種粗活根本不符合我的定位。」
他四下張望了一圈,盯上了田埂盡頭的一棵大槐樹。
樹冠很大,正好投下一片濃密的陰影。
「我負責統籌大局,你負責執行。」
顧宇理直氣壯地扔下一句話,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朝大槐樹走去。
到了樹下,顧宇挑了塊看起來平整的草地,直接躺了下去。
右腿彎曲,左腿伸直。
雙手交叉枕在腦後,嘴裡還叼著一根不知從哪揪來的狗尾巴草。
完美復刻了某部古裝劇里的浪子造型。
【絕了,這哥們直接擺爛了!】
【統籌大局?統籌個屁啊,他就是想偷懶!】
【心疼蘇小小,一個人干兩個人的活,而且不止一次是這樣!已經好幾次了!】
【顧宇這姿勢,不去演屍體真是屈才了。】
【他不是只喜歡伺候富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