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嗎?」
江景顏一愣,下意識地擺手:「我沒什麼能跟你換的,我那鍋湯有毒。」
她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她和李峰這一組,從頭到尾都在拖後腿。
「沒關係。」陳楓的回答簡單直接。
旁邊的李峰眼睛都看直了,他剛才也被那香味勾得魂都沒了,見陳楓主動給江景顏吃的,立刻湊了上來。
「陳楓,我們是一個組的,那我的份呢?」
陳楓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從嘴裡吐出一個字。
「滾。」
李峰的臉瞬間漲紅:「你!你憑什麼只給她不給我?!你這是區別對待!」
「我願意。」
陳楓那份不容置疑的態度,卻讓李峰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江景顏心裡一暖,一股莫名的情緒涌了上來。
她看著桌前那碗熱氣騰騰的湯,咬了咬嘴唇,低聲道了句:「謝謝。」
然後拉開椅子坐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院子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奇妙。
另一邊,頂流偶像顧宇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的肚子「咕嚕咕嚕」叫得比誰都響,那股混合著豬油、野蒜和野菜的霸道香氣,像一隻無形的手,不斷撓著他的味蕾和胃。
他的偶像包袱和人類最原始的飢餓本能,正在他腦子裡進行著一場天人交戰。
蘇小小瞥了他一眼,看透了他那點可笑的自尊心,也懶得再管他。
很快,楊帆和吳雨蓉也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他們拼盡了全力,總算在規定時間內劈完了所有的柴。
「陳老師,柴……劈好了!」
陳楓看了一眼牆角碼放得還算整齊的柴火,兌現承諾,給他們一人盛了一大碗野菜疙瘩湯,外加兩張餅。
「謝……謝謝陳老師!」
兩人如獲至寶,也顧不上燙,找了個角落蹲下就狼吞虎咽起來。
「嗚——」吳雨蓉喝下第一口湯,眼淚差點直接飆出來。
那股極致的鮮美,混雜著豬油的醇厚、蘑菇的鮮甜和野菜的清香,瞬間在口腔里爆炸開來,順著食道滑進胃裡,熨帖了她備受折磨的五臟六腑。
「太好喝了!這輩子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湯!」吳雨蓉對著跟拍鏡頭,一邊哭一邊喊,「這湯里有山川的味道,有土地的芬芳,還有家的感覺!」
楊帆更是誇張,抱著碗的手都在抖:「這餅!外皮酥脆,裡面軟糯,薺菜和野蔥的香味完美地融合在麵餅里,一口下去,我感覺我能上天!」
直播間的彈幕被這兩人饞得嗷嗷叫。
【別說了!外賣已經點好了!】
【這哪裡是生存節目,這簡直是頂級美食番!】
一時間,院子裡出現了極其割裂的一幕。
陳楓、江景顏和蘇小小在灶台邊合作烹飪,氣氛和諧。
楊帆和吳雨蓉在一旁狼吞虎咽,滿臉幸福。
而院子的另一頭,宋倩倩被氣得臉色發白,一個人躲在角落裡生悶氣。
唯有頂流顧宇,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顯得格格不入。
他看著別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換到了食物,聽著那誘人的咀嚼聲和誇張的讚美,聞著空氣中蘇小小和陳楓合作後飄來的、更加濃郁的肉香……
他的防線,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只見顧宇漲紅了臉,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陳楓面前。
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他憋出了幾個字。
「我……我給你唱首歌,能換塊餅嗎?」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所有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顧宇的身上。
一個站在娛樂圈金字塔頂端的男人,為了果腹,竟然要用唱歌來換一塊野菜餅。
直播間的彈幕在靜止了三秒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刷屏,伺服器甚至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卡頓。
【臥槽!我沒聽錯吧?顧宇要唱歌換吃的?】
【天哪,這節目玩這麼大的嗎?我的偶像居然被逼到這個份上了!】
【歷史性的一幕!頂流賣唱,聞所未聞!】
陳楓像是沒聽見那句石破天驚的問話。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上最後一塊野菜餅,在所有人,尤其是顧宇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的注視下,從容地塞進了嘴裡。
「咔嚓。」
酥脆的聲響在寂靜的院子裡被放大了數倍,像是一記重錘,砸在顧宇的自尊心上。
陳楓咀嚼著,咽下最後一口,才掀起眼皮,看向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的頂流偶像。
「你的歌,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顧宇的身體猛地一顫。
屈辱,憤怒,還有一絲不敢置信的情緒在他胸腔里劇烈翻滾。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當著他的面,如此輕蔑地否定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
就在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脾氣,當場發作的時候,陳楓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過,」陳楓的視線從顧宇的臉上,轉移到他那雖然穿著名牌休閒服、但依然能看出輪廓的肩膀上,「你的勞動力,或許值一碗湯。」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院子角落。
那裡放著一口幾乎有半人高的巨大空水缸,旁邊是一根看起來就很有年頭的扁擔,和兩個碩大的木製水桶。
「看到那口井了嗎?」陳楓指著不遠處的老式壓水井,「把水缸挑滿,做完了,過來領飯。」
這話一出,顧宇的粉絲們在直播間徹底炸了。
【陳楓他算個什麼東西!他憑什麼這麼羞辱我們家哥哥!】
【挑水?他知道哥哥的肩膀有多金貴嗎?上了保險的!】
【節目組是死的嗎?就看著嘉賓被這麼欺負?抵制!必須抵制!】
然而,更多的路人觀眾卻發出了截然不同的聲音。
【我覺得很公平啊,楊帆和吳雨蓉劈柴換飯,顧宇挑水換飯,陳楓的規矩對所有人都一樣。】
【笑死,這才是真正的生存節目好嗎?管你什麼頂流,餓了就得幹活。】
【突然覺得陳楓有點帥是怎麼回事?這種不被身份地位束縛的規則感,愛了愛了。】
顧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大腦里,可笑的自尊心和胃裡雷鳴般的飢餓感正在進行一場慘烈的廝殺。
他能清楚地聽見楊帆和吳雨蓉在不遠處吸溜疙瘩湯的聲音,能聞到江景顏碗裡飄來的、那股讓他口舌生津的鮮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