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違約金」這三個字一出來，吳雨蓉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僵硬地轉過身，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直播間彈幕刷得飛起。
【楓哥威武！專治各種不服！】
【五千萬買個痛快，吳雨蓉你倒是掏錢啊！】
【笑死，剛才跑得比兔子還快，現在腿軟了吧。】
【拿合同壓人，這招太絕了。】
吳雨蓉站在樓梯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經紀人不在身邊，她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
她死死咬著後槽牙，指甲掐進掌心。
「我接受懲罰。」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慢吞吞地走回客廳中央。
王導樂開了花，衝著旁邊的工作人員揮手。
兩個壯漢提著一個半人高的大水桶走過來。桶里裝滿了水，上面還飄著大塊大塊的冰磚。
寒氣直往外冒。
「吳老師，準備好了嗎？」王導拿著喇叭問。
吳雨蓉閉上眼睛，渾身都在發抖。
「倒！」
嘩啦——
一整桶冰水兜頭澆下。
「啊——！」吳雨蓉爆發出尖銳的慘叫。
冰水瞬間浸透了她身上那件薄薄的針織衫。
精心打理的捲髮變成了一綹一綹的雜草，臉上的粉底被水沖刷，糊成了一團。
她雙手抱在胸前，凍得牙齒打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全場安靜得只剩下冰塊掉在地板上的聲音。
吳雨蓉猛地推開擋在前面的工作人員，光著腳衝上樓梯，背影狼狽到了極點。
王導清了清嗓子，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好了，第一組懲罰結束。接下來，第二組。」王導看著手裡的卡片，「趙卓，蘇小小。你們倆誰先來？」
趙卓剛才把吳雨蓉的笑話看了個全，現在輪到自己，心裡有一百個自信。
蘇小小這種剛出道的新人，沒見過什麼大場面，隨便兩句情話就能拿下。
「我先來吧。」趙卓走到沙發前坐下，衝著蘇小小招招手，「小小，坐過來。」
蘇小小慢吞吞地走過去，坐在趙卓對面。
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淺色牛仔褲，素麵朝天，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沒畢業的女大學生。
工作人員上前，給兩人戴好心率儀。
大屏幕上跳出兩人的初始數據。
趙卓：72。
蘇小小：65。
「計時三分鐘，現在開始！」王導按下秒表。
趙卓身體前傾，單手撐在下巴處，擺出一個自認為極其迷人的姿勢。
他盯著蘇小小的臉，刻意壓低嗓音，製造那種低沉的氣泡音效果。
「小小，你今天這身打扮，很特別。」
蘇小小抬起頭，滿臉疑惑地看著他。
「嗓子卡痰了嗎？」蘇小小指了指旁邊的飲水機，「要不要我給你倒杯溫水？」
噗——
坐在旁邊的江景顏剛喝進去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齊銘偏過頭，肩膀劇烈抖動。
陳楓靠在沙發上，直接笑出了聲。
彈幕瞬間被哈哈哈淹沒。
【神特麼卡痰！蘇小小你是來搞笑的吧！】
【趙卓那氣泡音確實像卡痰，太油膩了！】
【直女克油王，這畫面引起極度舒適。】
【蘇小小：我只是關心前輩的身體。】
趙卓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自己的深情人設。
「沒有，哥嗓子挺好的。」趙卓往前挪了挪，拉近兩人的距離。
蘇小小反應極快，腦袋猛地往後一縮，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頭。
「別碰我頭髮！」蘇小小聲音拔高。
趙卓的手停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
「怎麼了？哥手上沒髒東西。」
「我今天早上剛洗的頭，吹了半個小時呢。」蘇小小滿臉警惕，「你手上有汗，會給我弄油的。」
趙卓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大屏幕上，趙卓的心率開始往上爬。
78、85、92。
而蘇小小的數字，依舊穩穩噹噹地停在65，連跳都沒跳一下。
趙卓急了。
他堂堂一個情歌王子，平時在粉絲面前呼風喚雨，今天要是連個小丫頭片子都撩不動，這面子往哪擱？
他乾脆站起身，走到蘇小小身邊。
他雙手撐在蘇小小身側的沙發背上，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來了個標準的沙發咚。
距離拉近。
趙卓深情款款地開口：「小小，你看著我。」
蘇小小被迫仰起頭。
她盯著趙卓的臉看了兩秒，突然湊近了一點。
趙卓心裡一喜。這招果然管用，小丫頭到底還是年輕，受不了這種近距離的壓迫感。
他正準備繼續輸出情話，蘇小小卻指著他的鼻子開口了。
「你黑頭有點多哎。」蘇小小滿臉真誠地建議，「你平時不怎麼用清潔面膜嗎？我那裡有一管去黑頭的，效果特別好，晚點借你用用？」
空氣突然安靜。
王導拿著喇叭的手都在抖。
齊銘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
大屏幕上，趙卓的心率瞬間狂飆！
105！112！118！
「滴滴滴——」
警報聲刺耳地響起。
蘇小小嚇了一跳，趕緊轉頭看了一眼大屏幕。
她自己的心率：66。
蘇小小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機器漏電了呢。」
趙卓氣得七竅生煙。他猛地直起身，指著蘇小小，手指都在哆嗦。
「你故意的吧？」
蘇小小滿臉委屈：「我只是實話實說啊，鏡頭靠這麼近，黑頭很明顯的。」
「時間到！」王導大喊一聲，打破了僵局。
「蘇小小心率66，趙卓心率118。趙卓挑戰失敗！」
彈幕已經徹底瘋狂了。
【趙卓這波屬於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哈哈哈哈！】
【黑頭警告！趙卓的偶像包袱碎了一地。】
【蘇小小這直女屬性太搞笑了，簡直是油膩男克星。】
【快快快，上冰水！我已經等不及看趙卓落湯雞的樣子了。】
趙卓臉色鐵青。他狠狠地扯下手腕上的心率儀，砸在桌上。
「這機器肯定壞了！」他不服氣地衝著王導喊，「我怎麼可能心率這麼高！」
王導翻了個白眼，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機器是全新的，剛才吳雨蓉用的時候不還好好的？趕緊的，別耽誤時間，接受懲罰。」
工作人員已經提著新的一桶冰水走了過來。
水面上漂浮的大冰塊撞擊著桶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趙卓咽了一口唾沫，往後退了一步。
「導演，我最近身體不太舒服，能不能換個懲罰？」趙卓試圖講條件。
「不行，規則就是規則。」王導毫不退讓，拿著喇叭催促，「趕緊的，別讓全國觀眾看笑話。你要是罷錄，違約金也要付。」
趙卓被這句話堵得死死的。
他咬著牙，慢吞吞地走到冰桶前。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拳頭。
兩個工作人員毫不客氣，抬起冰桶。
嘩啦——
一整桶冰水從頭頂傾瀉而下。
趙卓直接被澆了個透心涼。
他身上的高定西裝瞬間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現在亂糟糟地貼在腦門上，整個人看起來滑稽又狼狽。
「阿嚏！」他猛地打了個噴嚏，凍得直哆嗦。
他連句狠話都沒放，捂著臉直接衝上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