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他轉身走到旁邊的菜攤,輕飄飄地拎起兩把小油菜。
「走吧,回別墅。」齊銘走在前面,頭也不回。
菜市場泥濘的過道上。
吳雨蓉穿著沾滿泥點的高定仙女裙,踩著細高跟鞋,艱難跋涉。
左手的透明袋子裡,兩隻碩大的牛蛙正對著她瘋狂翻白眼、蹬腿。
右手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綠皮大冬瓜。
她的表情管理已經徹底失控,五官幾乎扭曲在一起,額頭上全是汗水。
偏偏周圍還有攝像機跟著,她只能強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咬牙切齒地往前挪動。
直播間彈幕徹底炸裂。
【齊銘,我輩楷模!鑒茶祖師爺!】
【那個側滑步躲避,國家隊沒他我不看!】
【吳雨蓉的臉都綠了,比齊銘手裡的油菜還綠。】
【前有趙卓抱大蔥,後有雨蓉抱冬瓜,這節目組有毒吧!】
【這兩人絕配,乾脆鎖死吧!】
【不行了,我要被齊銘笑死在屏幕前了!】
【救命,牛蛙還在瞪她哈哈哈哈!】
鏡頭拉遠。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菜市場。
剛走到馬路邊,一輛黑色的保姆車突然停在他們面前,擋住了去路。
車窗降下,露出導演那張笑得意味深長的臉。
「兩位,先別急著回別墅。」導演舉起一個喇叭,「臨時增加一個突擊任務。」
齊銘停下腳步。
吳雨蓉抱著冬瓜,大口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導演。
導演從車裡遞出一個密封的文件袋。
「打開看看吧,這可是關乎你們今晚能不能睡在別墅里的關鍵任務。」導演把文件袋塞進齊銘手裡。
齊銘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一張卡片。
他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內容,眉頭微微一挑。
吳雨蓉湊過來,看清卡片上的字後,手猛地一抖。
「啪嘰」。
冬瓜直接砸在了她的腳背上。
「齊銘!你故意的!」吳雨蓉捂著腳背尖叫起來。
齊銘把卡片翻轉過來,對準了鏡頭。
卡片上赫然寫著一行大字。
「今晚食材需自行生火烹飪,禁用現代灶具。」
齊銘晃了晃手裡的卡片,轉頭看向痛得跳腳的吳雨蓉。
「鑽木取火學過嗎?」齊銘把卡片塞回文件袋,「沒學過的話,今晚我們可能要生啃冬瓜了。」
別墅後院。
節目組早就把場地布置完畢。
空地上沒有現代化的燒烤架,也沒有煤氣灶。
正中央只擺著一堆帶著樹皮的原木、一把鏽跡斑斑的劈柴斧,以及一套最原始的打火石和一截竹製吹火管。
旁邊放著幾個不鏽鋼盆,用來裝食材。
吳雨蓉剛走進後院,看清地上的工具,腳步猛地停住。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價值六位數的高定仙女裙,又看了看滿是泥土的地面。
「哎喲……」
吳雨蓉順勢往旁邊的一張藤椅上一坐。
她雙手捂著剛才被冬瓜砸到的腳背,眉頭緊緊蹙在一起,眼眶瞬間泛起一圈紅暈。
跟拍的攝像機立刻拉近鏡頭,給了她一個特寫。
「齊銘哥哥,我的腳實在太痛了。」
吳雨蓉仰起頭,聲音嬌滴滴的,帶著明顯的鼻音。
「剛才那個冬瓜那麼重,砸下來的時候,我感覺骨頭都要斷了,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提了提裙擺,露出白皙的小腿。
「而且,我這身裙子是品牌方特意借給我的高定款,面料特別嬌貴,絕對不能碰火星的。」
吳雨蓉吸了吸鼻子,滿臉歉意地看向齊銘。
「劈柴生火這種男人的活兒,只能辛苦你了。」
「你放心,我會坐在這裡,在心裡一直給你加油打氣的!」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先賣慘強調自己受了傷,再搬出高定裙子作為客觀理由,最後順理成章地把所有重活累活全部推給男方。
自己只需要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保持著美美的仙女人設,還能落得一個「溫柔體貼」的好名聲。
齊銘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沒有去拿地上的斧頭,而是徑直走到吳雨蓉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冬瓜砸的是你的腳面。」
齊銘語氣平淡,開始陳述事實。
「根據人體解剖學,足背受力點在靜脈叢附近,並沒有傷及你的上肢神經系統。」
吳雨蓉愣了一下,沒明白他要說什麼。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現在下肢癱瘓,你的雙手依然具備完全的勞動能力。」
齊銘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套打火石和竹製吹火管。
直接塞進吳雨蓉的手裡。
「既然你腿腳不便,幹不了劈柴這種需要下肢核心力量支撐的粗活。」
「那就負責最核心的技術工種。」
齊銘指了指地上的乾草堆。
「打火,以及人工鼓風。」
「男女搭配,分工明確,這叫統籌學裡的最優解。」
吳雨蓉看著手裡那兩塊黑乎乎的石頭,整個人都傻了。
「我……我不會用這個呀!」
她急忙把打火石往外推。
「我平時連打火機都很少用,這種原始的東西,我怎麼可能生得起火?」
「而且生火會有煙,會把我的妝弄花的!」
齊銘根本不接。
他轉過頭,直接對著旁邊的跟拍鏡頭。
「現在的直播觀眾,眼睛都是雪亮的。」
「大家最反感的,就是在團隊合作里混吃等死、毫無貢獻的白嫖怪。」
齊銘轉回視線,盯著吳雨蓉。
「吳老師平時發通稿,不都說自己是獨立堅強的新時代女性嗎?」
「總不會在全國幾百萬觀眾面前,裝柔弱逃避勞動吧?」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吳雨蓉的死穴。
她現在的熱度全靠人設撐著。
如果真的在直播里坐實了「白嫖怪」和「好吃懶做」的標籤,她的路人緣會徹底崩盤。
吳雨蓉咬著後槽牙,強行扯出一個笑容。
「怎麼會呢……我當然願意幫忙。」
「我只是怕自己做不好,拖累了進度。」
「多試幾次就會了。」齊銘轉身走向木柴堆,「實踐出真知。」
吳雨蓉在心裡把齊銘罵了無數遍。
她極不情願地從藤椅上站起來,拖著那條「受傷」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乾草堆旁。
嫌棄地看了一眼滿是泥土的地面,她只能半蹲下來,儘量不讓裙擺沾到髒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