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預言
城堡的一間廢棄教室,鄧布利多和伊恩並肩而立。
巨大的厄里斯魔鏡直直矗立在兩人跟前,但誰都沒有再看那面鏡子一眼。
伊恩把玩著手上的魔法石,眉頭緊緊鎖起。
可惜只有一塊,如果再來一塊的話,倒是可以盤著玩玩。
而此時伊恩腦海中正不斷回想著剛才鄧布利多的話。
首先能確定的一點是鄧布利多之所以將魔法石交給他,是因為從尼可·勒梅那裡得到了預言。
尼可·勒梅預言新的世界即將到來,而且還將魔法石交給他,也就是說,這件奇蹟之石在未來會起到重要作用。
對於預言,伊恩並不陌生,因為他當初就是預言的親歷者。
當初他第一次遇見甘道夫的時候,甘道夫就是因為預見了索倫即將復甦的威脅,這才安排矮人遠征孤山。
也是在那個時候,伊恩加入其中,參與了遠征隊伍。
也許是由於當時預言的主體並不是他,即便是全程參與了遠征,他對甘道夫的預言依舊沒什麼感覺。
因為在伊恩的認知中,甘道夫和那些夥伴是必定要進行那場遠征的,那是他們既定的故事。
就像伊恩知道哈利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一樣。
可當預言的主體輪到自己的時候,伊恩才覺得這種事情是多麼的操蛋。
因為從預言誕生的那天起,就從來沒有過完美結局。
因為對你友好的,在你實現預言的時刻已經付出了足夠的代價;
而對你不友好的,你千方百計去避免預言的降臨,卻陰差陽錯走在了預言中的道路上。
也許只有甘道夫那樣的人物,才會坦然直面預言,並且將預言中的危險轉化為機遇。
想到甘道夫,伊恩的視線不由落在了哈利的腰間。
那裡,他交給哈利的那柄短劍正靜靜躺在那裡。
不過看樣子,甘道夫似乎還沒有讓哈利知道他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甘道夫對哈利的表現是否滿意?
伊恩將目光從那短劍上抬起,轉向鄧布利多:「教授,您剛才提到預言......能詳細告訴我,尼可·勒梅先生看到的究竟是什麼嗎?」
鄧布利多雙手交叉在長袍前,銀白色的鬍鬚在昏暗的教室中微微泛光:「預言並非總是清晰的,伊恩。」
「也許只是一段莫名其妙的文字,也許是一個一閃而過的畫面。
就算是尼可,也無法看清每一次預言。」
說著,鄧布利多看向熟睡的哈利,自光停在他額頭上的那道傷疤上面。
當初,湯姆也是得到了一句預言,從而導致了這一切的悲劇。
可伊恩聽完後,卻是徹底無語。
他沒想到不僅是特里勞尼教授這個占卜課教授不靠譜,就連尼可·勒梅這樣的大鍊金術師居然也靠不住。
什麼叫你也看不清每一次預言?
既然你都沒看清預言到底是什麼,那你怎麼能肯定,我就是那個預言中的人呢?
還說我是開啟新世界的契機,但你得告訴我,新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契機又是什麼。
這一刻,伊恩終於感受到了這個世界對他的深深惡意。
不過伊恩也發現此時鄧布利多的不對勁。
他看向哈利的那雙湛藍色眼眸中不時閃過疼惜、傷痛還有後悔。
似乎在這一刻,眼前這個老人在伊恩面前終於表現了脆弱的一面。
伊恩心中頓時一沉。
他猛地轉身看向哈利,尤其是他額頭上的那道傷疤。
難道哈利的苦難也是因為預言而造就的?
是不是因為某個關於哈利的預言,才會讓伏地魔找上哈利,從而也導致了莉莉的死亡?
可為什麼他之前一直沒有想起來?
伊恩努力回憶著原著中的劇情,想要從中找出那則關於哈利的預言。
終於,在記憶的最深處,一道像是被灰霧遮擋的斑塊被他找到。
而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斑塊上的灰霧也徹底散去。
一段記憶瞬間湧上他的腦海。
他想起來了,那是在校長辦公室的冥想盆中。
鄧布利多向哈利展示了他記憶里當年聽到的完整預言內容。
「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
他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退他的家庭————
生於第七個月結束之時————
黑魔頭將標記他為其勁敵,但他將擁有黑魔頭所不了解的能量——————
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
那個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將於第七個月結束時出生————」
伊恩的嘴裡輕輕吐出這段文字,甚至由於對這段文字印象實在太過深刻,連一個字符都沒有改變。
伊恩的聲音雖然很輕,卻像是一塊巨石砸在了鄧布利多的心頭。
他猛地轉過身,那雙藍色眼眸中此時變得干分明亮銳利,以至於伊恩產生一種錯覺。
那就是鄧布利多的眼睛比這座教室里的光線還要更亮一些。
鄧布利多的目光如同兩道穿透陰影的銳利光束,牢牢鎖在伊恩臉上。
伊恩能感受到那股無聲的壓迫。
這位一向溫和的老人此刻仿佛化身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
可伊恩卻像是沒有感受到這一切一樣,雙眼同樣迎向鄧布利多的視線。
兩人就這樣彼此對視著。
教室里靜得可怕,似乎都能聽見灰塵在空氣中緩緩飄落的聲音。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許久,鄧布利多冷冽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教室里響起。
面對鄧布利多的逼問,伊恩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您是不是應該先給我一個解釋?教授!」
「你想要什麼解釋?」鄧布利多右手微微下垂,好似從袖子中抓住了什麼。
伊恩像是沒有看到他的動作,而是向前逼近,「您不該解釋一下這句話的含義嗎?」
「或者,您也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句話的存在?」
「還是說,這句預言,從一開始就被用來作為操縱命運的工具?」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伊恩每問一個問題,就會向前逼近一步,等他徹底說完後,他離鄧布利多隻剩下了一拳的距離。
可面對如此咄咄逼人的伊恩,鄧布利多卻垂下眼帘,垂下的那隻手臂也在微微顫抖。
「預言從來不是工具,伊恩。」鄧布利多的聲音緩和下來,那抹銳利的光漸漸沉入眼底,化作深潭般的疲憊,「它更像一面鏡子:照見的不是未來,而是我們面對未知時的恐懼與選擇。」
他走向厄里斯魔鏡,鏡面映出兩人模糊的倒影,卻不見任何人心中最深的渴望。
「西比爾·特里勞尼的預言讓莉莉和詹姆付出了生命,也讓哈利背負了傷疤。
但真正導致悲劇的,是湯姆選擇了相信,相信必須消滅一個嬰兒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伊恩握緊了魔法石,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些。
他沉默片刻,最後緩緩抬頭,直視那雙藍色眼眸,「那尼可·勒梅的預言呢?如果連他自己都看不清內容,您為什麼要把魔法石交給我?」
鄧布利多轉過身,月光從破舊的窗欞斜射進來,將他銀白的鬍鬚染成淡藍色。
「因為我也選擇了相信!」
「我相信你能從厄里斯魔鏡中拿到魔法石,就像我相信你能說服紐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