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大洋彼岸另一頭。
千城一步踏上甲板,隨手接過保羅遞過來的高級絲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頭也不回地吩咐:「開船。」
那頭牲口,下手真狠。
完全是奔著要他的命來的。
要不是自己同樣也是S+級,恐怕早就血濺當場了。
但也正常。
誰叫當年被自己坑了一手,心裡的恨恐怕到今天還沒散呢?
本想用同樣的騙術,把他騙到沒有林的地方去,沒想到這頭笨老虎這幾年長進了些,竟然沒上當。
保羅遲疑了一瞬,向岸上看了一眼。
剛剛還風和日麗的唯美海岸線,此時已經破敗不堪。
港口建築倒的倒,塌的塌,西一個洞,東一個洞,各式各樣的船,東倒西歪。
其中唯一算得上景致的,大概只有從爆裂的水管中噴涌而出的幾十米水柱,在落日餘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
密密麻麻的工人們在水下狼狽地搶修著。
還有那個男人,依舊虎視眈眈地注視著他們這裡。
早就知道BOSS強,但親眼看到如此破壞力,保羅心中還是震驚不已。
特別是這麼強的人,還不僅BOSS一個人。
岸上那個男人能和BOSS打得有來有回,甚至還隱隱佔了一絲上風。
保羅按開對講機,通知駕駛艙起航,隨後匆匆跟上千城的腳步,一臉擔憂地問:
「BOSS,岸上那邊……」
他們打完就走嗎?
據他所知,岸上那個男人應該是現在意國的最高話事人。
得罪一個國家的下場,可不簡單。
萬一發難,那他們接下來的路可不好走。
「不用管。」千城頭也沒回,懶洋洋地往頂層套房走。
給那傢伙打了一拳臉,總得消氣了吧?
臉,可是他最看重,也最珍貴的地方了。
舊怨已消,接下來,尋找林的事,就各憑本事了。
那隻笨老虎,似乎還沒想到林也在這個世界上。
那就只能說抱歉了。
他一定會先找到母親。
-
船身傳來微微的震動感。
鏈條聲、引擎聲、海風與浪花被劈開的聲響,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
遊輪起航,準備工作有很多。
雖然在千城的授意下,已經很快了,但起航時,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這會兒,千城已經沖了涼,傷口也處理好了。
本該是晚餐的時間,但他提不起任何胃口。
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的港口,心中是止不住的煩躁。
里昂來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其他那些傢伙,肯定也都來了。
是不是已經有人捷足先登,找到了林?
甚至還不止一個?
他們是不是已經得到了林充滿愛意的眼神、擁抱、親吻,甚至……更深層次的結合?
說不定,此時此刻,就有人得到了母親慈愛的賞賜?
母親。
是他的母親。
卻要被人搶了先。
「快一點。」
千城捏緊手指,眼神灼熱,不自覺喃喃出聲。
他在玻璃上,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倒影。
白髮垂腰,桃花眼自帶眼線似的上挑,暗金色的瞳孔閃爍出明明滅滅的光芒。
影子模糊,但猙獰的欲望卻是如此清晰。
千城摸了摸嘴角的傷口。
不疼。
但非常癢。
細細密密的,一直不斷地在提醒著它的存在感。
哨兵的恢復速度非常快。
這麼點傷口,明天早上就能好了。
太陽升起。
他又是那個完美的模樣。
可……
完美不會永恆存在。
他會受傷。
也會老……
等這副容顏不再。
母親,還會鍾意他嗎?
怎可放任大好年華白白流失,一人孤老死去?
他必須……
「再快一點。」
在老去、變醜前,找到母親。
-
與此同時,不遠處,一艘不起眼的黑色潛水艇,悄然點燃了油泵。
水下,螺旋槳緩緩啟動,旋轉著,將海水攪動出白色綿密泡泡,不緊不慢地跟上了前方的遊輪。
意國最新隱身潛水艇。
只要設定好一定距離,就能規避雷達探測,神不知鬼不覺地跟蹤目標。
里昂抱胸站在駕駛艙後頭,看著前方大型雷達上不斷閃爍的紅點,緩緩咧嘴笑起。
他根本不相信那隻騷狐狸說的話。
知道林在哪?
要是真知道,那傢伙早就搖著尾巴飛奔而去了,怎麼可能還有閒心留在這裡跟他周旋?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的知道,也絕不會好心告訴自己。
但是,有一點是可以確認的。
那隻騷狐狸,一定也想找到林。
那可是他,一直以來都夢寐以求的執念。
從前就覬覦林的恩寵,以下犯上,偷聽房事。
後來又不惜得罪自己,從中作梗也要將自己擠走以此得到。
卻最終作繭自縛,落空至今。
所以,他想找到林的心,並不比自己少。
而那隻狐狸向來多面玲瓏,在廢土多年,又掌握著商會,四通八達,掌握的消息一定比自己多。
雖然如今到了陌生的世界中,一切都和廢土不一樣了。
但按照那隻狐狸的性子,也一定不會安分守己。
他會使出全身的本事,尋找林。
所以,自己跟著他,總是沒有錯的。
里昂眯著眼睛,毫無溫度地輕輕笑了一聲。
他們之間的舊帳,又怎麼會是一拳就能一筆勾銷的?
指骨收緊,發出「咔咔」的響聲,聽得駕駛艙內的軍官們膽戰心驚。
雖然不知道前面那位,到底是怎麼惹了這位大人,但都不約而同地在心底為對方捏了把汗。
-
就在兩人都走後不久。
一則跨洋的通訊,打進了最高辦公室的座機。
助理看了一眼座機上的代碼,臉色倏地一變。
怎麼是……東亞大國的專線?
按理說,現在全球局勢動盪,許多小國內政混亂,超級大國也都自顧不暇。
全球的常規通訊與貿易網絡幾乎全面癱瘓。
這個時間節點,打過來能有什麼事?
但無論如何,這通電話沒有不接的理由。
助理強行收斂了發散的思緒,俯身接起座機,切換至克制的語調:「您好,這裡是意國最高行政辦公室。」
聽筒那頭沒有馬上出聲。
沉默了一秒後,一道溫潤的女聲用不太熟練的意國語言問道:
「我找里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