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轟鳴產生的白噪音，讓林芝昏昏欲睡。
芬里爾很快就注意到了她逐漸眯起的眼睛，主動將肩膀靠了一點過來：
「睡一會兒吧，林。」
林芝抬眸看了看芬里爾。
天賦異稟的寬肩，修煉得當的肌肉比例，簡直就是她的天然靠枕。
不管是在廢土奔波的時候，還是在現在的藍星。
這個靠枕一直都在。
讓她枕了不知多少回，從來沒有變過。
林芝毫不客氣地移了移屁股靠過去，熟練地抱住他的手臂，再雙手交叉握住他的大手，像個考拉一樣固定好自己，閉上眼睛，聞著芬里爾身上清冽冷香，安心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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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是在飛機劇烈的顛簸下醒來的。
睜眼的時候，整個機艙都在劇烈的晃動。
下墜的失重感，將人的五臟六腑都捏緊了。
林芝的瞌睡立刻就沒了：「什麼情況？」
不會真這麼倒霉吧？
睡前還在擔憂會不會出事，結果真給撞上了？
林芝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芬里爾的手臂。
芬里爾也反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紫眸微沉，轉頭望向舷窗之外，眉頭緊鎖。
他本以為是遭到了空中畸變鳥類的襲擊，可他放出的精神力領域內，並沒有捕捉到任何活體生物的靠近。
好在劇烈的顛簸只持續了幾秒，戰機很快再次恢復了平穩飛行。
每個人身上都繫著安全帶。
有驚無險。
坐在前排的王隊皺著眉，腦袋探入駕駛艙詢問：
「二位，剛才怎麼回事？」
飛機空間並不大，只要伸長脖子探個腦袋，就能看見駕駛艙內的一切。
此時，兩位飛行員也是一頭霧水。
他們正飛快地上下檢查著按鍵和信號燈，根本顧不上回應王隊的質問。
「你那裡怎麼樣？」
「雷達顯示沒有異常。」
主駕駛員疑惑地「嘶」了一聲：「那就奇了怪了。」
王隊沒問出個所以然，也跟著干著急。
但他是個陸軍，專業不對口，不懂那麼多天上的東西，只用自己坐民航機的經驗提問：
「是不是遇到湍流了？」
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的沈翼搖了搖頭：
「不是湍流，我剛剛沒有感受到任何強氣流的對沖。」
作為飛行系哨兵，沈翼經常與那些畸變鳥打交道，所以，他非常清楚它們的危險性。
雖然其中大部分，可以被雷達提前檢測到。
但也有些異類，能騙過雷達的檢測，悄無聲息地接近，打得人措手不及。
走之前，舅舅交代過，這位林同志，是東部戰區，乃至華國，十分重要的人物，不能有半點閃失，他自然時刻保持著高度戒備。
雖然一直閉著眼睛，但他沒有睡著，始終都在注意外面的動靜。
他說沒有感覺到湍流，那就是真的沒有。
主駕駛員此時也看了一眼儀表，確認道：「沒錯，輔助飛行系統剛才並沒有觸發湍流的預警信號。」
王隊露出一臉邪門的表情：
「那到底是因為什麼？總不能是飛機自身機械故障了吧？二位同志快仔細查查，這萬米高空可開不得半點玩笑。」
他們距離京城一千多公里。
以戰機的速度，兩個小時左右就能到了。
但如果真的出現意外，在中途迫降墜落，那去京城的時間，就不是兩個小時就能搞定的了。
最好的情況是通訊設備完好，他們還能聯繫上軍部，報出坐標讓軍部派直升機來接，無非多耽擱兩三天的時間。
可如果通訊中斷甚至飛機直接墜毀在污染區……那就不是兩天就能搞定的。
找路、找人、另找交通工具……十天半個月都算是少的。
當然，時間還只是小問題。
最重要的是，大家的生命安全將面臨最直接的威脅。
前排一片忙碌焦灼之時，林芝轉過頭，透過舷窗向外望去。
外面依舊是萬里無雲的晴空，沒有風暴，雲層一團團地分布在下方，遼闊的山河在視線里快速掠過，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
「我睡了多久？」林芝轉過頭問芬里爾。
芬里爾思索了一下回答：「大概一個小時。」
他也全程沒有睡著。
主人睡覺的時候，護衛犬必須保持警惕，以保證主人的安全，怎麼能跟著睡呢？
林芝沉思。
一個小時……
也就是說，航程已經過半了。
也許是他們的談話，引起了副駕駛員的注意。
下一刻，前方駕駛艙傳來驚喝：
「油量不夠了。」
「怎麼會？」主駕駛員立刻閃身，偏頭去看。
這架戰機採用的是當今最新型的軍用發動機，能效比極高，非常省油。
出發前加油加得滿滿當當，按常理完全足夠支撐他們飛抵京城甚至再打個來回。
這也是為什麼剛才全面檢查時，他們壓根沒往燃油量上面想。
注意到儀錶盤上的數字，主駕駛員也臉色大變：
「只剩……430 gal？怎麼會燒得這麼快？油箱漏了嗎？」
他們起飛的時候可搭載了6000加侖啊！
短短半個小時他們就已經燒掉了5000多加侖。
這怎麼可能？
430加侖，雖然不至於直接觸發低油量的警告，但離警戒線已經很近了。
副駕駛員的手飛快地在控制面板上敲擊檢查：
「不，油箱沒壞，飛行輔助系統顯示一切正常。」
「什麼意思？」一旁聽得雲裡霧裡的王隊急得直冒汗。
沈翼不是空軍出身，但還算是略懂，他在心中迅速換算了一下，眉頭緊鎖：
「意思就是……剩下的燃油，最多只夠支撐飛機再飛半個小時了。」
「半個小時……」王隊愣了愣，神色稍緩，「那豈不是擠一擠還能勉強衝到京城機場？」
「不，沒有半個小時。」
主駕駛員面色沉凝否決：
「油量還在快速下降，照這個速度，我們必須找地方迫降。」
「快，馬上尋找最近的機場。」
專業的素養讓兩位飛行員，到這個時候還能保持相對的冷靜。
只有降落到機場，他們才能快速排查原因，並獲得油量補給。
副駕駛員得到指令，快速翻出地圖，對照雷達示意圖。
如今全球通訊斷開，以往有地面塔台實時指揮引導，現在只有靠自己了。
「找到了！最近的機場在寧城方向，已經在雷達上標註出航線。」
隨著主駕駛員狠狠掰動控制手柄，巨大的機身在空中猛地一個側翻，划過一道弧線，調轉機頭朝著遠方快速掠去。
林芝看著遠處拔地而起的雄偉山脈，恍惚了一瞬。
雖然在起飛前，她內心深處就莫名升起過一股不安，但沒想到真的出現了意外。
這是給她干哪來了？
那是……泰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