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里爾神色平穩:
「S+級的哨兵,無論是精神力總量還是肉身強度,都比普通的哨兵高出數倍甚至數十倍。」
「所以我推斷,想要完全重塑一位S+級哨兵的肉身與巔峰精神力,需要的生命能量一定不少。」
經芬里爾這麼一提醒,林芝腦海中靈光一閃,瞬間抓住了關鍵:「是因為生命能量還不足以支撐萊因化出完整的人形?」
芬里爾微微頷首:
「S+級哨兵的特殊之處在於,我們可以將自身的精神力與精神體高度結合,進行擬態。」
「或許這聽起來非常違背常識,但當我們進行擬態時,所消耗的精神力和能量其實非常少。」
「其中,更是有一種極為省電的擬態。」
芬里爾的紫眸定定地看了一眼小奶龍:
「就是化出精神體的幼年態。」
「我曾經聽棲梧提過,過去有一位污染等級過高、瀕臨崩潰的S+級哨兵,因為無法自行清理污染,為了延續生命,便主動化作了幼年態擬態,後來,又挺過了很長時間。」
芬里爾的紫眸暗了暗。
如果此時他還在廢土,依舊遲遲沒有找到林,走投無路之時,他也許會選擇這樣做。
林芝完全懂了芬里爾的意思。
既然是缺電,那解決方案就很簡單了。
只要繼續給萊因充能就好。
而充能。
是她的強項。
海島後院中的那些農作物,能長得鬱鬱蔥蔥,全靠她每天展開生命樹,給它們充能。
那麼多農作物,她都能養好,沒道理養不好一條龍。
林芝低頭看向萊因。
小奶龍那雙碧藍色的眸子明顯比剛才亮堂了許多,注意到林芝戲謔的視線看過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輕眨了眨眼。
原來是如此簡單就能解決的問題。
可他剛才那番沉重感傷的說辭,反而又讓林替他憂心了一場。
小奶龍有些羞愧地垂下小腦袋:
【林,對不起,我想得太過了。】
林芝盯了他半晌,有些無奈又好笑地哼了一聲。
他倒是還挺清楚自己的毛病。
萊因,哪哪都挺好的,就是有時候想太多。
當初在廢土,因為找不到她的蹤跡,他就胡思亂想,覺得她的失蹤是與他有關,將所有的罪責都背到自己身上,最終被負面情緒侵蝕墮入污染。
明明在這上面栽過那麼大一個跟頭,到頭來還是改不掉這毛病。
可話說回來,是個人,就都會犯傻、會不安、會胡思亂想……
這樣矛盾的集合體,才組成了活生生的萊因。
一個人如果哪哪都完美的話,那太可怕了。
反正他已經回到了她的身邊。
有她在。
萊因就沒有任何胡思亂想、走向偏執的機會。
「下不為例。」
林芝說著,用指尖揉了揉小龍光滑軟嫩的圓腦袋,暗暗吐槽了一聲。
圓腦袋,果然都倔。
就在這時,湖岸邊傳來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林芝看過去。
只見一個留著金色大背頭的人,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是周靖童。
他們解決完母巢都已經好一會兒了,他才終於從母巢強烈的精神衝擊中甦醒過來了。
能讓一個A級的哨兵暈這麼久,可想而知那精神攻擊的威力。
另一側,作為B級哨兵的沈翼,此時甚至還處於深度昏迷之中,毫無醒來的跡象。
周靖童扶著自己的腦袋,甩了兩下才終於回過神,驚駭地跳起來:
「啊——母巢!」
可眼前只有空空蕩蕩的地下洞穴。
湖泊的顏色已經回歸正常,空氣中那些猶如黑霧一般的污染,也全都消失不見。
周靖童懵懵地看向林芝和芬里爾:
「母巢呢?」
林芝指了指地上的大腦:「喏,這呢。」
順著林芝指的方向看去,周靖童的大腦都快停止轉動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我去,誰的腦花?」
隔了半秒,他似乎是反應過來了什麼,睜大眼睛看向林芝:「等會兒!這是母巢?你們已經解決了?」
林芝微微頷首,深藏功與名:「不然呢?留著它過年嗎?」
周靖童手忙腳亂地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軍用戰術終端,按下開關,熒熒的藍光順利亮起。
電子設備可以用,說明污染區已經消散。
周靖童看了一眼終端上顯示的時間,倒吸一口氣。
好快!
他們是在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進入礦坑。
可現在,才六點不到。
也就是說,從污染區爆發到解決,前後加起來甚至連一個小時都不到。
困擾中央智庫與特種部隊多時、被列為特級災難的母巢,竟然就這麼被眼前這兩人輕描淡寫地給收拾掉了?
周靖童像看怪物一樣盯著林芝和芬里爾。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回神了,周大少爺。」林芝打了個響指。
初見時,周靖童在她心中還有些形象,現在已經和地主家的傻兒子沒什麼區別了。
林芝貼心地指了指他手上的通訊設備,提醒:「聯繫你們的人,進來接管、勘測現場。」
不管是那個詭異的腦花,還是這處浩瀚龐大的地下洞穴,都非常值得探究。
如果不是時間緊迫,她倒是不介意留下來繼續踩踩新地圖、刷刷隱藏任務。
可惜了。
京城還有人在等她。
經過林芝的提醒,周靖童立刻反應過來。
等他用通訊設備呼到外面的人,並簡單說明了情況後,一抬頭,卻發現林芝和芬里爾已經轉身準備離去了。
巨大的銀狼馱著仍然還暈著的沈翼,優雅地跟上了兩人。
「誒——」
周靖童連忙扯開嗓子遙遙喊了一聲:
「你們這就走了?」
聲音在空曠的洞穴內,震盪出回音,聽上去,活像個被拋棄在大山中的鰥夫。
林芝停下腳步,回頭對他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廢話,只是灑脫地揮了揮手:
「京城見。」
說完,兩人一狼的背影便乾脆利落地消失在了幽深的隧洞拐角處,留下周靖童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地下湖畔發愣。
他的腦海中不停地播放著剛剛的畫面。
一片安靜中,周靖童突然狐疑地「嘶」了一聲:
「我剛剛是不是看到一條龍?」
剛剛有太多其他的事情占據了他的大腦,現在才後知後覺地回想起來,林芝的身側似乎有一隻會飛的東西。
現在再想探究,已經晚了,地洞中早沒了他們的身影。
周靖童只好作罷。
想起林芝最後說的那句話,他嘴角微微上揚,望著林芝消失的地方,眼底閃過好勝的金光,低聲喃喃:
「行,京城見。」
京城,可是他的主場,他必不可能再丟面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