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火鍋、驢打滾、烤鴨……各種京城特色，甚至是豆汁兒，林芝都已經在末日前嘗過了。
這次來京城，主要是帶這幾個從廢土來的外地哨兵，也體驗一下什麼叫地道的京味兒。
可惜，現在的京城，不如末日前。
以上說的這些特色美食，放在以往，這些特色美食隨便去哪個景區或者老街巷，溜著邊兒就能吃個全套。
但現在……
景區能關的都關了。
曾經那些傳遍街頭巷尾的京城特產，再想尋覓，就沒那麼方便了。
周靖童駕駛著一輛低調的軍用迷彩越野車，載著幾人行駛在中央車道上。
這裡已經是京城最核心的居民區，但兩邊依舊一片蕭條。
街上的行人們緊緊裹著胸前的衣襟，三三兩兩地在寒風中疾行。
沿街的店鋪，倒閉的倒閉，關停的關停，偶爾有幾家開著，都是便民小店，賣些尋常包子饅頭，根本沒有可以正經下館子的地方。
京城的秩序雖然維持得不錯，但要想恢復到鼎盛時期的繁華景象，還差得遠。
人們的消費欲望，向來與對未來的預期正向綁定。
在這個連生命安全都不能百分百保證的末日，還有誰會消費呢？
沒了消費者，自然也沒人開店，飯館的廚子回家避難都來不及，供應商也全跑路。
廚子沒有，食材沒有，場地沒有，所以，要想和以前一樣，坐下就能點個滿漢全席，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事。
林芝撐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灰暗街景，貼心地提示了一句：
「要是實在勉強，就不用特意折騰了，尋常吃一口就行，我們不挑。」
「那哪兒行啊！」
周靖童立刻叫了起來，坐在駕駛位上，拍胸脯打著包票：
「放心，不勉強，保證讓你們吃得地地道道的，就在前面了。」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林芝也就不糾結。
周大公子，指揮使的親兒子，有些常人沒有的特殊門道，倒也正常。
車輛緩緩停在一處密林入口。
看著前方茂密的叢林，林芝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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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什麼時候多出了這麼大一座原始森林？
瞥了眼那塊還未被綠植覆蓋的牌匾，林芝這才恍然。
眼前這座森林，竟然是曾經京城最大的城市公園。
林芝唏噓：「這裡怎麼變成這樣了？」
周靖童降下車窗，和公園門口的站崗士兵，熟稔地打了一聲招呼後，一邊掏出證件，一邊和林芝幾人解釋：
「畸變唄。」
「具體原因專家也沒研究明白，不過很可能是因為這塊地兒位置好。」
他笑著打趣道：
「說不定是底下有龍脈。」
曾經鳥語花香、環境優美的城市公園，如今密林層層疊疊。
即便是中午陽光最猛烈的時候，光線也極難透進來。
陰冷濕氣，從裡面撲面而來。
雖然的沒有寧城那麼恐怖，但這副瘋長的景象，還是林芝默默打了個冷顫：
「都已經這樣了，乾脆剷平不就好了？日常維護什麼的，得花費不少人力吧？」
守衛的士兵雖然認識周靖童，但仍然沒有放他進去。
直到看到他的證件，以及上面批覆的文書，才讓開。
非常嚴謹。
只認證，不認人。
林芝將這一幕收入眼底，微眯了眯眼。
她記得京城公園在末日前是對外開放的，而且還是遊客必打卡景點之一。
現在，僅僅因為發生了畸變，所以就封鎖起來了？
但這看守未免太嚴格了，都和保密單位差不多了。
「兩種考量。」
周靖童回答著，收起證件，關上窗，重新啟動車輛。
他平日裡雖然看著有些吊兒郎當、不甚靠譜，但論對京城這塊地兒的了解，他是專業的。
拋開周指揮使有意將他推給自己的心思不談，周靖童本身的知識儲備和社交人脈，確實非常適合擔任他們在京城的嚮導。
面對林芝的問題，他幾乎知無不言：
「第一個原因嘛，自然是那老一套的文化價值。」
「畢竟是存在了上百年的國家公園，裡面有很多歷朝歷代傳下來的古樹名木，承載著不少文化記憶。」
「就這樣剷平，子孫後代，難免會有怪罪。」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那幫老爺子不會這樣做。」
「當然了，還有另一層更深層次的考量。」
「這一片公園，是觀察畸變生物習性的最佳場所。」
「既然輕易不能改變，那就適應……」
兩邊皆是密林，只有一條道路，一直通往深處。
周靖童說話間，道路盡頭緩緩出現一座看不清全貌的建築，只能從縫隙間看到有守衛人員。
數量比外門還多，其中幾人還隱隱地帶著精神力波動。
竟然需要哨兵看守……
林芝若有所思。
她原本猜測，周靖童會帶他們，去類似於國營飯館的地方。
在她的設想中，好像也只有那種地方還能開著了。
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
至少，國營飯店，不會隱藏得這麼深，也不需要用哨兵來當門衛。
周靖童如回自家後花園般熟練地操縱著方向盤：
「這裡是京城綜合性的試點培育基地，用來觀察和研究畸變生物，哨兵和嚮導的收容、篩選和基礎培養也在這裡。」
「當然，還有很多其他用處，比如國家科學院也搬到這裡，專門研究污染、進化等新型課題，還有資料庫，人才中轉樞紐等等。」
「總之，非常綜合，用於幫助國家適應末日的所有一切嘗試，都在這裡進行。」
建築在視野中逐漸增大，林芝也由此逐漸看清了它的全貌。
由幾棟大型建築連接起來，造型設計感滿滿，像是那種會出現在侏羅紀公園裡，能裝下巨型恐龍種群的高科技建築。
「用以前的場館，臨時改的？」林芝隨口一問。
「Bingo。」周靖童驚訝地從後視鏡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以前來過？」
「猜的。」
一看就知道，這不是一個月就能建造出來的。
「你還挺聰明。」周靖童解答，「這裡以前是京城最大的自然與科技博物館，末日爆發後被緊急接管改造的。」
林芝沉默了半晌，吐出兩個字：「……謝謝。」
被周靖童夸聰明，她都不知道，該不該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