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下樓到現在,廚房便一直散發著一股香味,令林芝非常在意。
將新帶回來的哨兵引薦給了林父林母之後,林芝走入廚房才發現,裡邊的確有早餐。
而且是十分精緻的早餐。
火腿雞蛋三明治、豆漿、鍋上還溫著菜粥,葷素搭配,中西結合。
雖然簡單,但那色澤,無法言說的、層層疊疊的香味,再加上擺盤的精緻感,讓林芝似有所感:
這早飯應該不是家裡人做的。
家中幾個哨兵的廚藝參差不齊。
參與過幾年軍旅生活的芬里爾和萊因,倒是會做些食物。
比如能就地採集食材,馬上能吃的漿果拼盤、砂鍋燉魚、大雜燴……標標準準的行軍餐,和真正能端上桌的菜還是有些區別。
拉斐爾原本是養尊處優的海神,什麼也不會做。
經過了一段背井離鄉的流浪生活,倒是也掌握了廚藝。
但他流浪的那段日子實在是太苦了,所掌握的廚藝,大多都是為了應急,或是能一連吃上大半年都沒問題的「永生食物」,比如鹹魚、鹹菜乾、干饃饃……
這也是為什麼,拉斐爾剛回來,林芝不計前嫌治療他的原因之一。
小苦瓜。
有點太苦了。
身為一個地地道道的華國人,她見不得有人吃不飽飯。
說起苦,阿努比斯同樣也是。
西部那種極度缺水缺糧的極端環境下,哪有人會費心研究或製作美食?
能活著就已經不錯了。
阿努比斯從小就沒吃過什麼好吃的。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土裡長的,能抓到什麼,就吃什麼。
雖說是純天然,但並不保證無污染。
聯邦還沒有管轄西部的時候,西部土壤中的污染物和重金屬,全都重度超標。
當地人能在那樣的土地上,生存下去,全靠一代一代的進化適應……
畢竟,活不下去的都死了。
阿努比斯一開始跟著自己的時候,都不知道,食物的好吃,是什麼。
明明是味覺極為靈敏的哨兵,對苦味、澀味或腥味的感知,比正常人,還要靈敏數倍。
但西部的環境,卻讓他的味蕾進化到能欺騙大腦,獨立存在。
林芝覺得,如果是剛跟了她那會兒的阿努比斯,干吃藍星倒數第一好吃的食物——醃海雀,狂嚼魚腥草,並配蛇草水解渴……應該都沒有任何問題。
直到跟了她,阿努比斯開始慢慢接觸正常食物,才明白什麼是好吃,什麼是不好吃,有了自己的喜好和嫌惡。
現在回頭想想。
阿努比斯剛來藍星那會兒,餓到受不了,去軍營糧倉,能挑著自己喜歡的吃,林芝還有些欣慰。
這是她辛苦調教出來的成果啊。
至於棲梧……
說實話,林芝也不清楚。
因為從來沒見他走進過廚房。
不管到了哪裡,某人都不會對自己很差,不是專門差人去做吃的,就是吩咐自己的下屬去買當地出名的甜食。
雖然從來沒見過棲梧下廚,但林芝大膽猜測,他應該是會的。
閱歷擺在那裡呢。
可惜,他大概率不喜歡做,或者……
根本做得不好吃。
否則,喜歡偷偷發力撩撥她的某心機鳳凰,應該早早就把自己做的飯端上她的餐桌,將自己賢良淑德、小家碧玉的一面,狠狠展現出來,圈一波好感之餘,還能用飯菜,邀請她來家裡,撈走更多能和她獨處的時間。
也是。
以棲梧嗜甜如命的性子,做出來的菜,多半和普通人能接受的口味相去甚遠。
至於其餘幾個還沒有找回來的……
雖然還沒有見過,但從芬里爾的轉述中,林芝已經判斷出來,做飯應該都是不好吃的。
一隻失去對甜味感知的白虎,一隻會給她找麻煩的搗蛋鬼狐狸,一隻剛從襁褓里出來的小小蛇,最可怕的還是聖天使……
聽芬里爾說,他能強行改變人的潛意識。
也不知道那個世界中的自己,有沒有做過得罪他的事。
萬一他也來到了藍星,想要報復自己,把屎變成了巧克力,估計她也沒法發現。
細細數來,林芝可悲地發現,她的這些哨兵中,竟然一個會做飯的都沒有。
家中有能力掌廚的,也就只有林父林母。
但林芝吃了他們二十幾年的飯,對他們的水平還是很清楚的。
桌上這些擺盤如此精緻、中西結合的早餐,必不可能是他們做的。
那就只有……
林芝正想著,一個身影從屋子後院走進來。
正是李大廚。
見到自己的新僱主,李大廚熟練地點頭問好:
「林女士,早,不知道您的作息時間,所以只做了些簡單的早餐,放涼了也能吃,您可以抓緊用一些。」
他展示了一下手上,滿滿一籃子的食材:
「我中午再準備熱菜。」
早餐果然是李大廚做的。
他竟然在跟著她回來的第一天,就正式上崗,準備好了足夠一家人吃的豐盛早餐,甚至都已經在準備中飯了。
這也太敬業了。
「李叔,你不用今天開始,等給你找的團隊到了再上崗,也沒問題,先休息兩三天。」
給李大廚找的團隊還沒到,他一個人負責他們一家人的飲食,會非常累。
林芝當過打工人,所以,能理解那種同事們都還沒來,領導卻把任務,全派到一個人身上的壓力。
她可不是黑心資本家,不會這樣壓榨自己的員工。
但令林芝沒想到的是,李大廚立刻擼起袖子,擺擺手:
「不用擔心,我完全沒問題。」
「反正,我自己也是要每天做飯吃的,就是多做幾份的事,不礙事,先提前熟悉家裡人的口味和作息時間,之後團隊來了,也好直接上手安排。」
「況且,要是閒下來,我都不知道做什麼了,我這人這輩子也就研究做飯這一個愛好。」
自從覺醒了精神體,離開了周家,被派到特種部隊中,只能每天參與集體訓練,吃基地里的食堂飯,已經好久沒有自己做飯,可把他憋得手痒痒。
這次跟著林芝回島,算是終於回歸了自己熱愛的老本行。
雖然當時離開的時候,他是苦著臉和周少爺說軍令難違,但其實他自己也是非常願意的。
林芝聽懂了。
哦,海綿寶寶人格。
喜歡做漢堡、一天不做漢堡就難受、世上最愛上班之人。
既然如此,林芝便也不多說什麼了,轉身享用早餐。
就在她咬下三明治的前一刻,門外突然又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道熟悉的聲音:
「林同志!」
「林同志,您在家嗎?」
是王隊。
這急迫的語氣,和沙和尚來告猴哥「師傅又被抓走」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林芝徐徐將到嘴的三明治放下,嘆了口氣:「進來吧。」
她才回家一天,怎麼又出事了?
聽到了林芝的聲音,王隊才匆匆走了進來。
他微微喘著氣,看了一眼林芝手上一口沒動的三明治,意識到了什麼,將本來打算脫口而出的話,又吞了回去:
「林同志,抱歉,一大早來打擾您。」
「沒事,說吧。」
林芝毫無負擔地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什麼事都沒有她吃飯要緊。
王隊見狀,也不賣關子了,直截了當地開口:
「您之前交給中央軍部的那十根分枝,其中一根……」
他眼神微微暗了暗,語氣低落:
「失竊了。」
好不容易與這位交易,換來了珍貴的分枝,卻在他們手上丟失。
這是軍部的重大過失。
聞言,林芝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微微挑眉。
哦?還有人偷東西,偷到她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