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內，再次恢復清淨。
只是地上已經分不清哪裡是地磚，哪裡是血泊。
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空氣里瀰漫著血味，濃得嗆人。
陳宇拎著刀，轉過身。
看向大廳盡頭。
張子萱靠在牆邊。
她渾身發抖，臉色慘白，白色的抹胸被血染紅了一大片。
「你...你要幹什麼...」
張子萱的聲音在抖，尤其是那個殺人魔越來越近。
陳宇在她面前停下。
刀尖抬起，抵在她下巴。
張子萱渾身一僵，被迫抬起頭。
小小的鵝蛋臉，沾著幾滴血珠，反倒襯得那張臉更白皙了。
眼睛又大又圓，眼尾微微下垂，天生一副讓人憐惜的形狀，睫毛又長又密，此刻掛著淚珠，一顫一顫的。
「我...我沒得罪過你，我真的沒得罪過你...」
「陳宇，你一定是認錯人了...」
張子萱就那麼仰著臉，看著陳宇，卑微、可憐。
甚至，眼淚從那雙大眼睛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流下，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
的確，若是其他人看到，只會心軟、只會憐愛，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了。
但陳宇看著這張臉。
只有熟悉。
只有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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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想一刀捅死的衝動。
「呼...」
陳宇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殺意。
直接殺死她，太簡單了。
簡單到對不起自己的兩世。
張子萱見陳宇的刀尖，稍稍遠了一點。
「陳宇，對不起...」
她的聲音軟得不像話，帶著哭腔，「真的對不起...」
雖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但她道歉了。
「不管我做了什麼，我肯定是做錯了。」
張子萱的眼淚，從那雙大眼睛裡，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血泊里。
「我知道你現在很厲害，我知道你隨手可以捏死我，」
「我就是個小姑娘，什麼都不會。」
她的聲音越來越軟，越來越可憐。
她伸出手，又輕輕抓住陳宇握著刀的手腕：「陳宇...你這麼強，這麼厲害...犯不著跟我一般見識，你放過我，我什麼都聽你的...」
「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你這麼帥，這麼能打，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什麼都可以給你。」
她咬了咬下唇，那個動作配上她那委屈巴巴的表情，顯得更加動人。
「顧西城在哪？他不在車上嗎？」
陳宇突然問了件不相關的事情，但實際上，他一直在計算著屍體數。
少了一位，就是顧西城的。
這傢伙是站在辯論社幕後、給所有人洗腦的官方指導老師。
也是陳宇最想殺死的幾個人之一。
張子萱臉色一凝：「顧老師？他不在我們的車上啊...」
陳宇皺了皺眉。
前世，
他和顧西城都在車上才對。
但這一世，人員卻有了輕微的變動。
張子萱見到陳宇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什麼。
她連忙解釋：「陳宇！四大社團的人都死了！你討厭他們，是吧？」
「你一定是發現了他們的陰謀！他們根本不是為學生服務！他們從始至終，都想著自己享受，把學生當成炮灰！」
「其實我也一樣討厭四大社團，是他們脅迫我的！」
「你相信我！陳宇！我以後都屬於你，放過我吧...」
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但陳宇卻忽然笑了，有些繃不住的笑了。
他直接收回了剔骨刀。
張子萱一愣，看著刀尖離開自己的下巴，微微一抹喜色，浮上眼底。
「陳宇，謝謝你！」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殺我，你讓我幹什麼我就...」
「啪——！！！」
一巴掌閃過，張子萱從地上飛起來，橫著飛出去三米遠，砸在一具屍體上，又滾了兩圈，最後撞在茶几腿上才停下。
「咳咳咳咳...」
她趴在地上，嘴裡全是血。
耳朵嗡嗡響。
眼前的一切都在晃。
她撐著手想爬起來，手按在血泊里滑了一下，臉又磕在地上。
直到她終於跪起來，捂著臉。
看著遠處的陳宇，眼睛裡全是茫然。
她不能理解，眼前這個男人，就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嗎？！！
「陳...陳宇？」
「我...剛才說錯什麼了嗎？」
張子萱不明白，她已經那麼努力討好了，為什麼還要打她？
她強忍著疼痛，雙手撐著地，膝蓋跪在血泊里，一點一點爬過屍體，爬過斷肢，爬過血泊，爬到陳宇腳邊。
「陳宇，我錯了...」
她伸出手，抓住陳宇的褲腳。
「我改，我什麼都改，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你打我罵我都行，只要你別不要我，你別殺我，我求求你...」
陳宇蹲下來，和她平視。
「你知道你錯在哪兒嗎？」
張子萱先是一愣，隨即搖頭，拼命搖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
「我不知道...但，只要你告訴我，我改，我真的改！」
陳宇微微一笑：「不知道就對了。」
張子萱眼睛裡全是茫然。
「什...什麼意思...」
陳宇緩緩起身，掄圓了胳膊，一巴掌扇過去！
「啪——！」
張子萱整個人橫著飛出去，撞在牆上，又摔在地上！
陳宇克制力氣，巴掌里沒有數值，全是技巧和感情！
「咳咳咳咳...」
張子萱不住的後退，縮到牆角！
她喘著粗氣：「陳...陳宇...我能幫你...我...我有價值...」
此時此刻，她看向陳宇的眼底，委屈沒了，討好沒了，只有恐懼。
她感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來自地獄的魔鬼。
目的，就是把她死死拖去地下十八層。
「張子萱。」
陳宇拿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手上的血。
「你知道嗎。」
「有些錯，不是用來改的。」
「是用來還的。」
張子萱咽了口唾沫，還在掙扎：「陳宇，你聽我說...我的天賦是A級，是省級辯論賽最佳辯手獎盃覺醒的，我能讓人相信我！」
「是發自內心地相信我，我說的話，他們會信！」
她迅速說著：「生活區幾千人，我說交物資他們就交，我可以幫你，把他們都收了，你讓我騙誰我就騙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