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洋從花溪鎮回來,顧家人都震驚了。
「海洋,你剛剛過去上任,不在那邊值班,好好表現,你回來做什麼啊?」顧老爺子問。
顧海洋挑眉,得意一笑,「我可是鎮裡一把手,下面那麼多人,還用我值班?」
顧老爺子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順上來。
他花了那麼多資源,跟別人交換,才搶到這個肥美的桃子。
就算到了那邊,什麼都不做,就按照原來的發展,也能有政績。
可不幹事,但不能不做人啊!
剛過去上任,不想著表現一下,就覺得自己是鎮裡一把手,可以為所欲為。
他有點後悔花那麼資源了。
極有可能摘不到桃子,還被崩掉牙。
「你啊,還小嗎?」顧老爺子指著他,「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在花溪鎮早晚會摔跟頭的。」
要是一般的鎮長,也就罷了,用身份壓,對方也不敢胡來。
可那是發一個視頻,就能有上億播放量的頂流。
關鍵這個頂流很有文化,但不賺娛樂圈一分錢,也不貪污,看得很淡。
花溪鎮是韓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不是動動嘴皮、拍馬屁就能得來的。
就孫子這樣的,在當地人眼裡,就是個生瓜蛋子。
顧海洋笑笑,「爺爺,您放心。小小花溪鎮,輕鬆拿捏!」
顧老爺子更生氣了。
上面來到基層,的確帶著優勢。
可當地人也有優勢,尤其是那些升遷無望的老油條。
陽奉陰違,不用使手段,就一個不配合,就能讓孫子寸步難行。
這也是他為什麼一再交代,到了下面一定要客氣,一定要深入群眾。
就算要動手,也得找有價值、有典型意義的下手。
可這個孫子倒好,到了那邊就對一隻被當地人當成吉祥物的鵝下手。
這是什麼事兒?
幼稚!
更讓顧老爺子感到不安的是,孫子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也沒有吸取失敗的教訓。
顧海洋被爺爺訓斥之後,心裡那股氣憋了好幾天沒散出去。
這個年,都沒過好。
回到京城的家裡,飯桌上又跟家裡人提了一嘴花小鵝的事,本想著家裡人能幫他說幾句話,結果飯桌上的氣氛比他想得更安靜。
他爸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慢慢嚼完才開口,「花溪鎮那個位置,多少人盯著,你不清楚?」
顧海洋說:「清楚。」
顧父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語氣不重,「清楚就別抱怨。摘桃子的人,要有這個覺悟。你是去掛職,是去當書記,你自己心裡有數。」
顧海洋沒有再反駁。
顧老夫人在旁邊剝了一個橘子放在他面前,不樂意了。
「我孫子好著呢,有咱們撐著,海洋在一個鎮上怎麼可能幹不好?」
顧海洋見奶奶替他說話,討好地看向顧老夫人,「奶奶,還是您相信我。」
「我大孫子聰明著呢,不比那個韓摯差。」顧老夫人說說道,「到了那個地方,就拿出咱們從大地方出來的底氣,放手干。」
顧老爺子呵斥,「你不懂,你別亂說。」
「我怎麼不懂了?」顧老夫人不服氣地說,「當年我也是上過班的,咱們孫子是名牌大學畢業,在哪都是被誇獎的對象。」
顧海洋昂首挺胸,表情得意。
「就是,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睛,誰怕誰?」
顧老爺子指了指腦子,「這裡不一樣,你從小被人捧著,天之驕子,從來沒有低頭看人。讓你去地方歷練,一方面是為了補足履歷,更想讓你了解基層,了解民生。」
顧父深以為然,「是啊,媽,你別誇他。再夸,尾巴翹上天。在外不知道天高地厚,早晚栽跟頭。」
顧老夫人渾不在意,「不是還有你們嗎?海洋還小,你們多指點。」
「哼,現在就給他指點,但他聽了嗎?」顧老爺子反問,「不僅沒聽進去,還有你這個錦衣玉食過久了的人無止境的護著,偏著。」
大過年的,眼看著要吵起來,顧母趕緊打圓場。
「要我說啊,海洋不成熟,跟他沒結婚有關係。爸媽,你們認識的人多, 也了解的多, 不如你們幫海洋找對象。」
顧海洋連忙說:「我喜歡蘇念安,其他人我不要。」
「啊?」顧老夫人眉頭微皺,「蘇家那丫頭,好像不行。上次,我隱約聽馮家那邊說跟蘇家那邊快要談好了。」
顧海洋急了,「奶奶,你給我想想辦法啊!我從小就喜歡蘇念安。可一直不敢表白,現在我也算是獨當一面了,你就成全孫子吧?」
家族聯姻,顧海洋不排斥,但如果能有個喜歡的,也挺好。
他也知道這份喜歡可能不長久,但誰讓蘇念安是她的白月光呢?
顧老爺子沉思片刻,成家立業。
這不成家,嘴上無毛,就是不靠譜
「海洋,你答應我在地方上規規矩矩,腳踏實地,我就想辦法跟蘇家那邊接觸。」
顧海洋激動道:「爺爺,只要能娶到蘇念安,您讓我幹什麼我都願意。」
顧老爺子和兒子相視一眼,從彼此眼裡看到了無奈。
看來得好好培養本派勢力里比較有潛力的,光指望顧海洋,真擔心他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
倒是顧老夫人和顧母對蘇念安很滿意,聊得很多,好像蘇念安已經是她們的兒媳婦一樣。
除夕,蘇建國和妻子回到了京市蘇家老宅。
老宅在城東一條安靜的胡同里,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一對紅燈籠。
屋裡暖氣燒得很足,窗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但並不影響年畫傳遞的幸福安康。
院子裡的柿子樹只剩幾顆乾癟的果實還掛在枝頭,幾隻麻雀正啄著最後一口甜。
這是蘇家的規矩,不管平時在哪兒,春節得回老宅過。
蘇念安在美國趕論文,今年沒有回來,屋裡少了一個愛笑的孫女,顯得比往常安靜了許多。
年夜飯吃到一半,蘇老爺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了蘇建國一眼。
「念安明年該畢業了,馮家那邊上個月又問了一次,等你回來,把兩個孩子的事定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