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生死時速 我會帶你活下去
蒙蒂爾私人酒店的頂層套房。
房間裡，銅管樂器的低吟被幾個精心打扮的少年少女的嬉笑聲蓋過。
費蘭靠在沙發正中央的位置，放蕩無拘的臉上掛著鬆弛的笑容。
他身邊坐著聖心小學的副校長助理、克勞福德和莫斯利，還有幾位費城教區其他附屬機構的負責人。
「咯吱包廂的門被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門口。
正是修斯他換上了一套體面的衣服，少了幾分殺伐果斷，多了幾分酒氣欲望。
費蘭站起來，張開雙臂，大聲說道：「先生們，請允許我為大家介紹休斯先生，火烈鳥私人安保公司的老闆，也是我們奧弗布魯克區的湯姆·加拉格爾先生親自推薦的人。
他可以為我們解決那些讓人頭疼的隱患。
所以我特意邀請他來參加我們的聚會，請各位為他鼓掌。」
「啪啪啪」」
房間裡響起一陣熱情的掌聲。
休斯站在燈光下微微合手。
「感謝各位的熱情。對於大家想要解決的麻煩，我已做了周密的計劃和安排。
我公司中最精銳的幹員已經全部部署到位，確保不留活口、不留後患。」
場上眾人又是爆發出一陣更熱烈的叫好聲。
費蘭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酒杯高高舉起，在爵士樂的旋律中大聲宣布：「那麼接著奏樂，接著舞！」
音樂重新響起。
貪婪的殭屍們重新摟上少年少女們端起香檳杯，酒精和強化劑在燈光下交織成一片迷離的霧氣。
休斯接過旁邊遞來的酒杯，微笑著加入了這場聚會。
他靠在沙發扶手上，和旁邊的克勞福德碰了碰杯，聊著關於教區和小學需要安保合同的一些事。
還有其他幾位客戶遞來著訂單————
做了這件事，他也有了這個圈子的入場券，也是時候會有點肉吃了。
交際還在繼續，氣氛來到了頂峰。
休斯的姿態開心且愜意。
「咯吱」
包廂的門又一次被推開。
他是休斯帶來的人，留守在外面的臨時指揮點負責實時監控行動進展。
他在休斯耳邊俯下身，壓低聲音道：「老大，突擊小組的任務失敗了！」
「嗯？」
休斯側過頭去。
「那兩個目標在餐廳門口擊退了突擊小組的數名成員，現在已經駕駛車輛逃離現場。
追擊小組正在尾隨目標車輛進入老城區暗巷區域。
但對方的駕駛技術異常高超————」
「好了。」
休斯把放下酒杯發出的那聲脆響讓匯報者立刻閉上了嘴。
他回過頭看著面前仍在繼續的歌舞：「第二重方案繼續執行，命令所有機動小組全部壓上，第三重包圍圈提前啟動。
告訴指揮邦奇，我不接受失敗！」
匯報者點頭，轉身快步離開包廂。
費蘭從舞池裡回過頭來，看到休斯臉上的神色，然後目光移向那個正在合上的包廂門。
「怎麼了？有情況？」
休斯重新露出一個輕鬆的微笑。
「小事情，費蘭先生。
您就等著好消息吧。」
老城區暗巷。
林克一隻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握著槍擱在車窗邊緣。
他的眼睛在前方道路和後視鏡之間快速切換，跑車的引擎在狹窄的巷道里發出一陣陣咆哮。
他的大腦中，所有由洛斯手下的眼線實時傳上來的路線參照正在與眼前的實際地形逐一疊加。
充足的信息加上強大的駕駛技巧：
使得每一個路口、每一條單行道、每一個被居民區垃圾桶堆滿的轉角都在他腦海中自動生成三維地圖。
費城老城區這片被遺忘的迷宮，此刻在他腳下比任何賽車道的瀝青都更熟悉。
「林克！後面！
左邊那輛黑車追上來了！」
科斯特洛從副駕駛座上扭過頭，透過破碎的後擋風玻璃看到後方的情況，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
他的左前臂上插著幾塊碎玻璃渣，那是幾分鐘前一顆子彈擊碎後車窗時濺入的。
他用右手死死按住傷口，手指間有血正在往外滲，順著胳膊滴在腳墊上。
林克沒有回答。他把方向盤猛打向左，車身側傾著拐進一條更窄的單行道。
這條路兩側都是舊磚房的後牆，中間只能容納一輛車勉強通過。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那一輛黑色福特探險者也是剛拐過街角，車頭已經探進了巷道入口。
還有幾輛正在從其他方向包抄。
對講機的天線在福特的引擎蓋上晃動，裡面的人正在向其他小組報告位置。
「他們咬得很緊。」
科斯特洛咬著牙說，血從他的指縫間不斷往外滲：「而且彼此在對講機里交談溝通，想要從前面堵我們。」
「我知道。」
林克把槍換到另一隻手裡，目光在前方和後視鏡之間高速切換。
很明顯看出這組追擊小隊很有經驗。
而是採用了一種戰術配合，試圖逼他進入某個預設的攔截點。
這些人的手段很有味道，和當年丹尼爾閒聊時給他講的追車模式如出一轍。
他說過，追車的本質原理就是：
狼群戰術。
放風箏，頭狼逼近，群狼迂迴包抄。
用單薄的數量進行主要咬尾的逼迫，隨後通過輪流逼近製造側向壓力。
主要就是利用車群的數量優勢。
最後的目的就是逼迫目標車輛在道路上犯錯誤，將目標逼入固定設伏點。
而這輛黑色的福特就是那頭頭狼！
林克腦中瘋狂此刻運轉。
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把方向盤再次猛轉，將阿斯頓·馬丁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道。
那條巷道上堆滿了居民區溢出來的垃圾箱，車身側板和金屬桶擦出一連串火花。
果然！
後視鏡里，黑色福特也跟了進來。
就在即將路過幾輛路過車輛交匯的通行的小十字路口時林克一個急剎，將車速從六十英里驟降到二十英里。
「該死！林克你瘋了！為什麼突然停車！」
科斯特洛驚呼道。
「你來握緊方向盤！」
林克說完，迅速回身，抽出槍來他好似要在此刻反咬了頭狼一口！
那黑色福特跟得太近，面對的突然的射擊姿態，司機和副駕靈魂大冒！
他們可是見識過林克的槍法。
所以本能地猛打方向盤躲避，右側車身撞上了十字路口中央拐角處的舊磚牆。
車頭一歪，整個車身卡在了巷道小十字路口的拐角處。
可印象里的槍聲並沒有傳出來。
但耳邊突然又聽到了陣猛烈的轟鳴。
那輛跑車竟然有一次瘋狂加速，一時間衝過了那條十字路口。
那輛福特上的人傻了眼。
虛晃一槍？
還未等他們重新調整速度。
「咚」
隨後，第二輛追擊的深藍色雪佛蘭在十字路口，從右側面撞上了黑色福特的車尾，追尾的撞擊力讓兩輛車同時失去了追擊速度。
「轟隆」
第三輛車在左側險險剎住剎車，準備繞開繼續追擊。
但林克已經消失無影。
「他們兩輛車撞在一起了————好像動不了了。」
科斯特洛扭著頭往後看，難以置信。
「這是他們的戰術。
那個十字路口，如果不暫停的話，三輛車會同時從後方和左右把我截停。
那是他們擒拿我的絕佳寶地。」
「繼續按緊傷口，別鬆手。」
林克沒有放鬆警惕。
他把方向盤轉向左側，拐上老城區外圍的一條主幹道，車速重新攀升。
後視鏡里，追擊車輛又重新集結，繼續咬在他後面，不過距離是實打實的拉開了。
這些人的意志確實不弱，剛才那場巷子裡的兩車追尾沒有打垮他們。
他需要在下一次攔截到來之前，找到回擊的空間。
他低頭看了一眼導航。
曼克拉的定位共享信號正在從三條街外同時向這個方向逼近，丹尼爾的信號還在更遠一些的地方，但也在高速移動中。
他的援兵正在集結，但敵人的包圍圈也在逐漸收緊。
老城區的出口有限，對方正在利用這些天然的交通節點，封住他的去路。
科斯特洛靠在座椅上，呼吸變得急促而淺。
他的臉色開始發白，左臂上被碎玻璃扎入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血。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模糊。
車內空調的嗡嗡聲、引擎的咆哮聲、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的警笛聲，所有聲音都像是被水裹住了一樣變得模糊而遙遠。
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在辦公室里，費蘭把那串鑰匙推到他面前時的笑容。
那個笑容當時看起來那麼自然、那麼親切，現在回想起來，每一道笑紋都像是被毒蛇的鱗片鋪成的陷阱。
他太愚蠢了，在調查辦公室坐了這麼多年冷板凳，替那些根本不在平真相的人壓下那麼多投訴，卻從來沒有發現他們之間早就在互相包庇。
他以為自己只是在保護教會聲譽，實際上是在替那些施暴者擦去證據。
現在連擦證據的人都要被清理掉了。
「林克。」
科斯特洛開口，聲音很輕。
「你說。」
「我大概撐不了多久了。
放在副駕駛座位下面那個牛皮紙袋裡有你需要的所有東西。
我在A0I系統里做了備份，但紙質檔案一定要交到法院。如果我————」
「這個時候去見上帝，還太早了點。」
林克打斷了他。
「你的傷，就我的觀察來講，不是很嚴重。」
「但————他們————」
科斯特洛扭過頭往後看著後面追兵。
「傷口按緊，把頭埋低。
我說過，我會帶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