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慈是「瘋狗」沒錯。
但瘋不代表傻。
要是眼下反抗,會給呂家帶來什麼,他再清楚不過,只能沉聲道:「呂家要真有這本事,早就是天下第一了。」
趙方旭則平靜開口:「你放心,公司會調查清楚,絕不會冤枉呂家。」
「……」
聽到這話,呂慈就明白,眼下再沒有回圜的餘地,不禁沉下面來,沉吟半晌。
「好,我配合公司。」
他將手機遞還給負責人。
「呂家人聽令,不要反抗,咱身正不怕影子斜,都配合調查!」
如此,對峙終於結束,呂家眾人乖乖接受了閉元針,上了公司的車,也不多停留,便直奔機場。
不到半天時間,呂家的大部分人就都進了總部的收容室,其餘在外的呂家人也都被陸續抓來,收容室滿滿當當。
當最後一名呂家人走進門,不明所以的眾人都看著呂慈,一臉迷茫:
「家主,這啥情況?!」
呂慈用餘光瞥了眼角落的監控,沒有回答,只是提醒道:「一會兒公司審訊,有什麼答什麼,不要有絲毫隱瞞,這樣就行了。」
關於雙全手和端木瑛的事,呂家只有他一人知曉,故真正的難關在他這裡,他眯眼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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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應該已查到了那通電話,這也是那劉梅的計劃?」
他指的電話,自然是通知他曲彤有雙全手的那通,但他轉念一想:「不,如果是報復的一環,她應該發簡訊,這樣就能有直接的證據,電話只能查到記錄……」
那那通電話,到底是誰打的?
這時,收容室的門打開,趙方旭走進,身後還跟著幾名董事:「呂老,這次的情況特殊,我也是沒辦法,多謝理解了。」
「趙董。」
呂慈轉頭,抬腳上前,一臉鎮定:「別的我沒什麼可說,這本就是曲彤栽贓,她還抓了我呂家的兩個孩子,麻煩動作快點兒,咱還得找人呢。」
「這個你放心,只要呂家沒問題,我立馬放人,還會幫你們找曲彤。」趙方旭鏡片閃爍著光芒,「那咱就不耽誤時間了,馬上開始吧。」
在公司的安排下,呂家眾人一個接一個進入到審訊室,坐到專為審訊打造的測謊椅上,回答起關於呂家、端木瑛、雙全手和明魂術的問題,結果也毫無疑問:
不清楚,不知道。
且都是實話。
審問持續了一天一夜。
當第二天清晨來臨,呂家終於只剩下最後一人,也就是呂慈。
「趙董……」
「你覺得那簡訊是真的嗎?」
站在二樓的巨大單面落地窗前,看著坐到測謊椅上的呂慈,董事之一的黃伯仁開口:「咱搞出這麼大動靜,要是冤枉了呂家……」
「冤枉了事小,放過了事大。」趙方旭眯眼。
「我比你們任何人,甚至呂家人自己都更希望這是假的,但從眼下的情況看,一切似乎是合情合理,要真沒這仇怨,曲彤為什麼會撇下這好不容易立起來的家業?」
「而具體答案……」
「馬上就知道了。」
他之所以將呂慈留到最後,就是為向其施壓,畢竟眼下的消息是直指呂慈,似都是其一個人做的,這本就不是件光彩的事,呂家的後輩不知,也很正常。
「要問什麼就問吧。」
雖雙手被禁錮,腦袋被扣上個鐵盔,又是最後一個進來,呂慈依舊是一臉鎮定:「再晚點兒,那女人就跑沒影了,要是那兩個孩子出事,公司可得負責。」
「沒問題,那就開始了。」
趙方旭眼神一利,拿起了話筒:「第一個問題,明魂術就是雙全手嗎?」
「不是。」
呂慈斬釘截鐵:「這是我家族傳承的異能,能力也和簡訊上說的無法相比,不過能查看他人的記憶罷了。」
這是實話,在發現明魂術只是這樣後,他就感覺被坑了,也壓根兒不認為這就是雙全手,只能先靜觀後代變化。
「那第二個問題,呂家是否囚禁了端木瑛多年,還污人清白?」
「沒有。」
呂慈微微眯眼:「那女人和全性掌門結義,為天下所不容,我呂家人又怎可能看得上。」
這同樣是實話,當年他抓到端木瑛後,沒關多久就給了其自由,後來是其自己不走,至於污人清白,雖確有想法,但他終究過不去心裡這關,不願與賊相合。
「他說的是真話……」
看到屏幕上的數據結果,黃伯仁開口:「這麼說來,真是曲彤綁架了呂家的孩子,還栽贓呂家,她為什麼要這樣?」
作為國際新興的情報組織,曜星社的發展不可謂不快,曲彤在圈內的地位也日益提高,前途本來是一片大好,如今卻突然葬送。
「不知道……」
趙方旭推了推眼鏡:「但她和呂家之間一定有些什麼,這才是關鍵,不如就問一問呂家主吧。」
他拿起話筒。
「曲彤和呂家有什麼仇怨?」
「不知道。」
呂慈抬頭,看著頭頂那鏡子般的玻璃,目光似穿透過去:「我和其他各家一樣,都是在曜星社成立那天認識的曲彤,之後也沒什麼交往……」
「我還想問,她和我呂家有什麼仇怨,要做到這樣。」
在他看來,若曲彤真是劉梅,真傳承了雙全手,也沒必要對呂家這樣,畢竟那之後一切都是端木瑛自己的選擇,且若沒有呂家,劉梅恐早死於先天缺陷,真論起來……
呂家還對其有恩呢!
這說法雖不要臉,卻是他真實的想法,為了呂家,呂慈早已將心中的黑白扭曲,變成了能讓他自己接受的樣子……
用現代心理學上的話講。
這叫「認知失調」。
簡而言之,當一個人的行為與自我認知衝突時,會產生強烈的不適感,為了消除這種「不適」,人會扭曲事實,讓一切看起來「合理」。
便是其眼下的狀態。
「這也是真的……」
看著屏幕上的數據,趙方旭沒再多問,心裡也鬆了口氣,正如他方才所言,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這是假的……
否則事情就嚴重了。
「好了,就到此為止吧。」
對這個結果,呂慈毫不意外,因為在收容室里他就發現,這曲彤的簡訊有相當大的破綻……
【呂家囚禁端木瑛多年,還污人清白,逼迫其為呂家生子,只為得雙全手,這便是明魂術的由來】
嚴格來說,這前半段並非事實,便有了隱瞞的空間。
「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沉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