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斯突然渾身一震。
那張只剩骨架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窩中閃爍的猩紅光芒卻在瞬間收縮。
他察覺到了自己種在銀體內的死靈印記居然憑空消失了!
憤怒與難以置信瞬間充斥了他的腦海。
居然有人敢染指他的作品!
不可饒恕!
基斯猛地頓住腳步,轉頭就想殺過去,他必須要把這件作品再次納入掌控之中。
然而,一道深藍色的水流橫掃而過,「啪」的一聲重重砸在基斯面前。
朱比亞擋在了他的去路上。
水流圍繞著她緩緩盤旋,她不知道這個傢伙到底要去做什麼,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
絕對不能放這個怪物過去。
「朱比亞是不會放你過去妨礙格雷大人的!」
朱比亞雙手一揮,幾道高壓水柱瞬間成型,猶如數條水龍死死封住了基斯所有的去路。
她的眼神異常堅定。
旁邊剛剛趕到的納茲和伽吉魯一臉懵逼地對視了一眼。
兩人撓了撓頭,完全沒搞清楚狀況。
他們是錯過什麼前置劇情了嗎?
被攔住的基斯沒有說話,而是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他身上那件寬大的黑色衣袍突然像吹了氣的氣球一樣鼓盪起來。
仔細一看,那根本不是布料,而是一張張扭曲掙扎的痛苦人臉,密密麻麻地印在衣袍上,看著怪滲人的。
空中傳來哈比扇動翅膀的聲音。
「aye,這看起來好可怕。」哈比打了個寒顫。
「我們來幫忙了。」
聽到聲音,納茲和伽吉魯抬頭看去,利力和哈比正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剛一落地,利力便怒喝一聲,小巧的身軀瞬間膨脹變大。
他身上的鎧甲也跟著變大,穩穩地握住手中巨大的利刃,擋在最前面。
就在這時,基斯那寬大的衣袍底下,突然噴湧出漆黑洪流。
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鋪天蓋地朝著納茲三人席捲而去!
「小心!」
朱比亞反應極快,雙手猛地向上一托。
數道強勁水流從地底噴涌而出,同時借著水流的反推力,將納茲他們推向安全地帶。
那股漆黑的洪流瞬間將她整個人死死裹住,硬生生拖入了基斯的體內!
納茲剛站穩腳跟,回頭就看到了這一幕,目眥欲裂。
他身上爆發出熾熱的火焰,就想衝上去將朱比亞救回來。
「混蛋,將朱比亞還回來!」
納茲的拳頭纏繞著熊熊烈焰,一拳砸向基斯。
「哈哈哈哈,休想!」
伴隨著一聲怪笑,九鬼門之一的豺狼擋在了基斯面前,雙手猛地合攏。
「轟」的一聲巨響!
劇烈的爆炸瞬間在納茲面前炸開,強烈的衝擊波硬生生擋住了納茲。
納茲不退反進。
他張大嘴巴,猛吸一口氣,直接將爆炸產生的火焰盡數吞入腹中。
伽吉魯和利力也顧不上震驚,一左一右沖了過去。
與此同時,基斯的體內。
四周全是渾濁粘稠的黑色魔力,試圖一點點吞噬她的生命。
但朱比亞此刻根本感覺不到恐懼,她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個惡魔,要去妨礙她心愛的格雷大人!
一想到格雷大人可能會陷入危險。
整個人因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滾燙,體溫開始急劇飆升,連帶著周圍水流的溫度也越來越高。
「咕嚕咕嚕……」
基斯無法直接吸收實力強悍的大活人,他只能將人先殺死之後才能進行吸收,但這恰恰給了朱比亞反擊的可乘之機。
憤怒的朱比亞化身為滾燙沸水,在基斯體內狂暴地亂沖亂撞。
「休想去妨礙格雷大人!」
伴隨著朱比亞憤怒的尖嘯,基斯的身體開始發生詭異變化。
在旁邊被豺狼攔住的納茲等人,驚愕地看到基斯那具身體,竟然像一個被注水的氣球一樣,被一點點撐大。
他的體表被水流頂得突起,整個身體眼看著隨時都要漲破。
而站在一旁阻擋納茲等人的豺狼,看到基斯這副慘狀,完全沒有要出手幫忙的想法。
惡魔們天生就是這樣冷血。
在它們看來,死了就死了。
反正最後還有冥王大人會出手,他們最後也會復活的。
基斯被撐得越來越大,體表的突起越來越多。
高溫的水蒸氣甚至開始從他身上的縫隙中冒出來。
「殺了你們!!居然敢染指我的作品!」
基斯發出了最後一聲充滿不甘的悽厲咆哮。
砰!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基斯如同被過度充氣的氣球,被朱比亞徹底撐爆!
伴隨著四濺的滾燙水花,朱比亞的身影從爆炸中心現了出來。
她雖然成功擊殺了基斯,但也耗盡了所有的魔力和體力。
「格雷大人……」
朱比亞力竭,身體搖搖晃晃,腳下一軟,整個人向後跌去。
就在她即將摔在廢墟上時,一道身影瞬間出現在她身後。
格雷穩穩地接住了她,朱比亞順勢跌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里。
「抱歉,我來晚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朱比亞勉強睜開眼。
看到真的是格雷抱住了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湧上心頭。
她幸福地閉上了眼,剛想安心地睡過去。
「這就是我的兒媳婦嗎?」
一道帶著幾分調侃的老不正經聲音突然飄了過來。
銀摸了摸下巴,眼神完全就是在看自家上門的漂亮兒媳婦,上下打量著朱比亞。
朱比亞聽到這石破天驚的話,原本快要宕機的大腦瞬間重啟,立馬精神了。
她猛地睜開眼睛,赫然看到了一張和格雷有七分相像的大叔臉!
兒媳婦?!
這三個字如同興奮劑。
她整個人像個剛出鍋的蝦米,頭頂「庫庫」地往外狂冒水蒸氣,臉紅得簡直像個熟透的番茄。
「混蛋,你亂說什麼?!」
格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耳根瞬間泛起紅暈。
他瞪著自己這個混蛋老爹。
跟在後面的烏魯看熱鬧不嫌事大,雙手抱胸嘖嘖兩聲。
「嘖嘖,某人嘴上說著亂說,這不是把人抱得很緊嘛,都捨不得放下呢。」烏魯的臉上掛著戲謔的姨母笑。
格雷聽到這話,感覺懷裡的朱比亞格外的燙手。
他下意識想鬆開,但又怕朱比亞摔著,只能僵硬地保持擁抱姿勢,眼神飄忽不定。
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打斷了這家人的溫馨日常。
「銀,你是要背叛冥王大人嗎?!」
剛被納茲逼退的豺狼,轉頭看到銀居然和妖尾的人混在一起有說有笑,頓時憤怒地大喊。
「閉嘴吧你!」
銀連看都沒正眼看他,只是極其不耐煩地抬了抬手。
伴隨著一股恐怖的寒氣呼嘯而過,剛才還囂張跋扈的豺狼,甚至都沒來得及引爆咒法,就被瞬間凍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完全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格雷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在這兩個長輩面前待不下去了。
他想把朱比亞放下,然後過去和納茲他們一起對付剩下的敵人,順便緩解一下尷尬。
結果他試著拉了一下,沒拉動。
朱比亞雖然暈過去了,但這護食的本能極其強悍,雙手把他的腰抱得死死的。
格雷眼角狠狠地抽了抽,他又用力推了推,還是推不開。
嘗試再次宣告失敗,他只能無奈放棄。
就在這時,一旁的納茲湊了過來。
他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指著格雷的身體。
「這黑色的紋身是什麼?咦,日耀上次給你紋的粉色小豬紋身怎麼還在?不是消失了嗎?」
納茲一臉好奇地盯著格雷身上看。
格雷被問得一頭霧水。
他有些疑惑,納茲是怎麼看到的?自己明明穿了衣......
一陣冷風吹過,格雷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欸?我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