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卡洛夫說出「解散」那兩個字的時候。
整個莊園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翻滾,全部愣住,身上的酸痛都一時忘了,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一個個保持著奇奇怪怪的姿勢。
露西還保持著半坐的姿勢,手撐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
格雷躺在地上,嘴張著能塞下個拳頭。
艾露莎剛撐起半個身子,僵在半空。
納茲頭上的大包還紅著,人已經傻了。
溫蒂抱著夏露露,小手攥得緊緊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就連日耀也愣住了,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晃出來灑在手上都沒察覺。
他也沒預料到馬卡洛夫會這麼突然。
「老爺子沒必要吧。」
日耀皺眉看著馬卡洛夫,茶杯往石桌上一放,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他眉頭擰成一團,臉上那副欠揍的笑容消失得一乾二淨。
眾人終於是緩回神來,跟炸了鍋似的。
「會長,你這也太突然了吧?」
「我們不是打贏冥府之門了嗎?為什麼還要解散?」
「老爺子是怎麼了,是不是剛才摔糊塗了?」
「就是啊,好端端的解什麼散!」
「......」
妖尾眾人亂鬨鬨的,七嘴八舌,基本都是問馬卡洛夫為什麼的。
有人撐著胳膊想站起來,腿一軟又坐回去了,也顧不上疼,就盯著馬卡洛夫等他給個說法。
「老夫決心已定。」馬卡洛夫搖搖頭。
說完之後,老爺子也沒多停留,轉身徑直離開了莊園。
夕陽從門口斜斜照進來,把老爺子的影子拉得老長,一直拖到眾人腳邊。
日耀看著老爺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要怎麼說服馬卡洛夫,又不能直接說出未來的事情。
總不能拽著老爺子說「哎你別解散,一年多後咱們還得重組呢」,那也太離譜了。
而且他心裡也清楚,老爺子這個決定不是一時衝動。
從大鴉尾巴到惡魔心臟,再到冥府之門,一波接一波的麻煩找上門。
老爺子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早就壓著一塊石頭了。
他也明白馬卡洛夫擔憂什麼,現在的妖精尾巴名聲太大了。
大演武魔斗冠軍、攻破巴拉姆同盟、破壞樂園之塔......等等一系列事件,隨便拎一件出來都夠別的公會吹一輩子了,全堆在妖精尾巴頭上,想不招人注意都難。
要是有有心人仔細調查,還會發現妖精尾巴和傑爾夫有關係。
日耀無力地靠在米拉傑身上,整個人蔫蔫的,跟被曬蔫的白菜似的。
米拉傑也沒精神,伸手攬著他的肩膀,頭靠在他頭頂上,兩個人就這麼蔫著。
在場眾人也都是這樣子,東倒西歪地躺著坐著,沒人說話,剛才還亂糟糟的莊園一下就安靜下來了。
米涅芭三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了一番。
他們感覺待在這裡有點不太合適,人家公會剛解散,正傷心呢,他們三個外人杵在這兒,怎麼看怎麼尷尬。
斯汀格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轉了轉。
他現在可是劍咬之虎的會長,可是有著會長的思維,腦子裡已經開始打起小算盤了。
「那個......你們要不要......」
他話還沒說完,妖尾眾人齊刷刷扭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齊刷刷的,跟刀子似的。
斯汀格瞬間安靜,嘴張著,後半句話硬生生咽回去了,脖子縮得跟烏龜似的。
羅格和米涅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人架著斯汀格一條胳膊,拖著他一溜煙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你個笨蛋,人家才解散,你想幹嘛?」米涅芭一邊跑一邊罵。
「我這不是想著......給公會多招點人嘛......」斯汀格被架著,腳都快離地了。
「閉嘴!」
米涅芭抬手就給了斯汀格一個爆栗,咚的一聲,清脆響亮。
斯汀格捂著腦袋,委屈巴巴的,眼眶都紅了。
只是想著給公會多招點人怎麼了嘛?
話說身上好痛哦。
日耀看著這個活寶被拖走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居然還想挖自家公會的人,改天套麻袋打一頓!
他搖了搖頭,把這茬拋到腦後,眼下還有更頭疼的事要想。
日耀收回目光,戳了戳米拉傑的胳膊。
「米拉,我等會去把公會那塊地皮買下來怎麼樣?萬一以後老爺子後悔了呢。」
他琢磨著,先把地皮攥手裡,到時候公會重組了也方便。
「這個主意好,我們拿來當酒館先開著。」
米拉傑眼睛一亮,覺得這樣挺不錯。
到時候自己拉著麗薩娜一起當看板娘,酒館生意肯定火,絕對不會虧。
她已經開始盤算酒館要賣什麼酒了。
碧絲卡躺在旁邊,聽到兩人的對話,她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
「那個,公會好像沒了。」
「哈?!」日耀疑惑地看向碧絲卡,懷疑自己聽錯了。
碧絲卡朝旁邊的卡娜揚了揚下巴。
「之前在冥界島上戰鬥的時候,你的梧桐樹不是纏住冥界島了嘛,那時候冥界島的引力消失了一陣,卡娜的卡牌剛好丟了出去,好像把公會給炸了。」
日耀和米拉傑呆住,嘴巴張得能塞下個雞蛋。
艾露莎他們聽到這話也是一愣,啥玩意,家被炸了?
格雷也坐直了身體,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
露西手指著卡娜,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家沒了?
日耀一個箭步衝過去,抓住卡娜的肩膀就搖了起來。
「你個笨蛋怎麼連卡牌都給丟歪了,還把公會給炸了!」
他搖得卡娜腦袋跟撥浪鼓似的,酒壺都快從懷裡掉出來了。
「又不是我的問題!你也有份的好吧,要不是你的梧桐樹突然纏住了冥界島,我的卡牌至於丟歪嗎?」
卡娜也不甘示弱,反抓住日耀的衣領據理力爭。
兩個人就這麼互相抓著,你搖我我搖你,跟兩個吵架的小朋友似的。
在場大部分人沒心思理會這個鬧劇,內心都是很迷茫,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公會沒了,以後去哪兒?
有人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低著頭往外走。
有人跟旁邊的人對視一眼,嘆了口氣,也跟著走了。
陸陸續續的,人越來越少,日耀的莊園裡空了一大片。
日耀鬆開卡娜,看著空蕩蕩的莊園,沉默了一會兒。
風從門口吹進來,捲起地上的灰塵,打了個旋兒又散了。
「事已至此,我們先吃飯吧,我會把公會那塊地皮買下來的,你們有空回來看看。」
他拍了拍手,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點,可那聲音里還是帶著點說不出的滋味。
格雷躺在地上,睜著個死魚眼看著日耀,幽幽地開口。
「日耀,所以銀他們到底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