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日耀莊園裡就安靜得有點不像話。
擱平時,昨天宴會過後,第二天院子早上都會很熱鬧。
今天這些動靜全沒了。
公會的人散了,天沒亮就有人收拾行李,三三兩兩齣了馬格諾利亞。
莊園一下子空得厲害,風颳過院子,連落葉滾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棵梧桐樹安安靜靜立在原地,樹冠上還掛著幾顆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日耀坐在廊下的躺椅上,慢悠悠喝了口茶,掃了一眼院子。
露西正坐在桌邊,面前一碗粥、兩碟小菜,還有一屜包子,吃得腮幫子鼓鼓的。
她在這兒蹭吃蹭喝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半點沒拿自己當外人。
「露西,你不回家嗎?」
日耀瞥了眼蹭吃蹭喝的露西。
露西嘴裡還塞著半個包子,一聽這話,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包子渣差點噴出來。
「不回不回,打死不回,回去一點都不自在,要穿勒死人的束腰,還要去面對那些悶死人的社交宴會。」
她說得又急又快,末了還伸手在自己腰上比劃了一下,做出一個被勒得喘不上氣的表情。
也是,哈特菲利亞家的大小姐回了家就得端著。
束腰勒得人連口氣都喘不利索,宴會上滿屋子人笑著寒暄,句句話都得在腦子裡過三遍才敢說出口。
換誰誰受得了?
「那麼問題來了,你怎麼賺錢呢?」
日耀似笑非笑地看著露西。
露西抿著嘴。她現在身上加起來就幾千J,現在還沒委託接了。
她笑得有些諂媚,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日耀,搓了搓小手。
「你想幹嘛?想當莊園女僕賺錢了?」
「啊,不是!才不要當女僕呢!」
露西仰天長嘯,去哪裡搞錢啊,難道真的要回家嗎?
喊完這一嗓子,她整個人垮下來,往椅子上一癱。
日耀看到露西這一番顏藝表演,差點沒憋住笑。
米拉傑帶著麗薩娜從莊園外走了進來。
「你們在聊什麼呢?」
「露西在煩惱去哪裡賺錢,我提議當莊園女僕,她不樂意,不知道在腦子腦補什麼呢。」日耀聳聳肩。
「來我們酒館上班吧,正好圓露西當看板娘的夢。」米拉傑拍了下手。
「搞定啦?」日耀拉著米拉傑的手捏了捏。
「嗯啊,他們聽到你要徹底買下那裡,高興的合不攏嘴,直接免了手續費什麼的,省了好一個億呢。」
旁邊的露西幾人張大了嘴巴。
露西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自己兜里這幾千J,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她又瞅了瞅日耀那張跟沒事人似的臉,心裡那叫一個酸,半天說不出話來。
溫蒂也愣在原地,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連夏露露都忘了捋自己的毛,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為什麼會給日耀免去那些雜費呀?日耀的面子太大了吧。」露西感嘆了下。
「只要日耀在馬格諾利亞一天,就會一直有人上門尋求醫治,這對馬格諾利亞來說,這又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米拉傑晃了晃腦袋,一副得意的樣子。
「而且呀,還會因為日耀的存在,定居在馬格諾利亞,特別是一些大人物很愛惜生命的。」
露西、溫蒂、夏露露、蕾比都是驚得微微張嘴。
日耀那手治癒魔法,可以整個大陸找不出第二個能比的。
那些有權有勢的老爺們,哪個不怕死?
日耀往這一站,跟開了個保命鋪子似的,人在鎮上一住,命就等於多了一重保障。
免他點手續費,這叫長遠買賣,聰明著呢。
露西想了想,還真是這麼回事。
日耀拍了下蕾比的腦袋。
「你驚訝什麼呀?」
「這不是看露醬她們這麼整齊,不由自主就跟著一起嘿嘿。」蕾比捂著腦袋笑嘻嘻的。
溫蒂好奇地問:「米拉姐,那酒館要建成什麼樣子?」
米拉傑掏出她的得意作品,展開圖紙亮給她們看。
她掏圖紙的動作那叫一個鄭重,跟掏什麼寶貝似的,還清了清嗓子。
圖紙一展開,露西她們直接看呆了。
這畫和幽鬼那時候重建的畫幾乎一模一樣。
歪歪扭扭的線條勾出幾間房子,屋頂上畫了一朵比房子還大的花,門口站著兩個火柴人,一個旁邊寫著「日耀」,一個旁邊寫著「米拉傑」,兩個火柴人腦袋中間還畫了一顆老大老大的愛心。
露西抿著嘴,憋得死死的,怕自己笑出來挨打。
她們齊齊低頭看自己的腳趾頭。
溫蒂盯著自己的鞋尖,蕾比一個勁拽自己的衣角,夏露露乾脆背過身去,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誰也不敢抬頭,就怕一對上那張圖紙,嘴角就繃不住。
麗薩娜一個沒憋住,下一秒就被米拉傑賞了個爆栗,她捂著額頭蹲下身來。
啪的一聲脆響,麗薩娜嗷了一嗓子,捂著額頭蹲在地上直抽氣。
露西她們看到麗薩娜挨打了,這回可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們是笑麗薩娜挨打,真的哈哈哈哈......」
露西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一邊笑一邊指著蹲在地上的麗薩娜,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笑的是麗薩娜挨打那一下,跟那張圖紙一點關係都沒有。
溫蒂她們瘋狂點頭,表示露西說的很對。
米拉傑眼神不善地盯著幾人,她小嘴一撅,看向日耀。
日耀輕鬆繃住,把米拉傑抱進懷裡,揉了揉她的腦袋。
「她們懂個屁的藝術,這畫多好看呢,不過,我想把酒館建成原來那樣子,你覺得怎麼樣?」
眾人疑惑地看向日耀。
不知道日耀說的是哪一版公會。
「就是幽鬼前的樣子,雖然後來的公會很大,但是沒有原來那樣有感覺。」
日耀放下茶杯,目光飄向院子外頭,像是穿過了半條街,落在那塊還沒動工的地皮上。
妖精尾巴最開始那會兒,地方不大。
木頭的吧檯,幾排桌椅,牆上釘著任務板,委託單貼得滿滿當當,邊角都捲起來了。
他剛被老爺子撿回來那會兒,就天天坐在吧檯邊上,看馬卡洛夫一邊喝小酒一邊笑呵呵地瞅著滿屋子人鬧騰,鬍子翹得老高。
蕾比、麗薩娜和艾爾夫曼齊齊點頭。
他們也很懷念原來公會。
米拉傑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按照原來的樣子建。」
她把圖紙捲起來收好,剛才那點被笑話的小脾氣早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