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遊蕩了整整兩個月,幾個人把周邊好幾個城鎮都逛了個遍,實在找不出什麼新鮮樂子,日耀這一幫人才慢悠悠地打道回府。
倒不是日耀他們玩心太重收不住腳。
當初公會解散後,日耀在瑪格諾利亞開了小酒館,本意是給同伴們留個隨時能回來的據點。
可誰能想到,這酒館一開張就火得一塌糊塗,天天人滿為患,門檻都快被慕名而來的各路魔導士和酒客給踩爛了。
要是一直這麼熱火朝天地開下去,妖精尾巴這幫人的名字就得天天掛在大家嘴邊。
出門晃蕩兩個月正合適,店門一關,時間一長熱度自然就涼下來了。
等大眾把他們忘得差不多,妖精尾巴才算是真正平穩地退出了大眾視野,省去了一大堆麻煩事。
這一路上,他們駕著馬車走走停停,拜訪了熟悉的幾家公會,還專門拐去露西家的大莊園坐了坐。
那一天露西差點走不掉。
蕾拉拉著閨女的手抹眼淚,死活不肯放人,非要按著露西在家裡多住一陣子。
露西硬著頭皮被按在鏡子前換了三套繁複沉重的裙子,又陪著一幫穿燕尾服的貴族們參加了一場索然無味的晚宴。
席間那些大叔大媽翻來覆去聊著領地稅收和商隊收益,露西坐在椅子上笑得腮幫子都僵了,不停在桌子底下踢日耀的皮鞋求救。
最後還是露西抱著蕾拉的胳膊撒了好一通嬌,又是賭咒又是發誓說自己過一陣子就回來看她,蕾拉這才依依不捨地放露西走。
除了露西家,他們還專程去了蕾比想去的魔導圖書館待了一天。
蕾比一頭扎進書堆里整整一天一夜,這魔導圖書館說來也是神奇,連時間之弧這種魔法都有,就離譜。
麗薩娜則是一路上嘴就沒停過,一直嚷嚷著要去動物園,日耀被煩沒辦法,只好掉頭去王國最大的動物園。
到了園區,麗薩娜看到一些珍稀動物,兩眼放光,當場就挽起袖子想發動接收魔法把那些稀有野獸收進體內試試手感,都被米拉傑眼疾手快給攔下了。
旅途後半段,大家陪著溫蒂回了趟瓦斯樹海,去看看妖貓之宿的遺址。
故地重遊,當年那個建立在密林深處的公會早已經化作了塵埃,只剩下一片長滿野花的空地。
溫蒂站在空地中央,小手輕輕撫摸著舊木樁,她沒有哭,反而笑著在那說起在妖精尾巴的生活,夏露露靜靜地站在她身邊。
這趟路程一大半的時間,卡娜都在喝酒,走哪喝哪,腰間的小酒壺空了就換大木桶。
每天黃昏日耀拉開車簾,總能看見卡娜臉頰酡紅地躺在車廂角落裡,喝多了就隨機抱個人睡覺,有時候是露西,有時候是蕾比,睡得迷迷糊糊的。
等一行人終於晃悠回瑪格諾利亞的小窩,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大家在自家柔軟的大床上足足歇了好幾天,才捨得去酒館營業。
現在的營業時間全看心情,想開就開,不想開就在家睡覺,沒有催繳單,也沒有任務死線,這日子過得相當自由。
午後陽光暖洋洋的。
日耀坐在院子裡的巨大梧桐樹下,手邊擺著一壺剛泡好的熱茶,喝茶享受安逸的生活。
就在他端起茶杯準備抿一口時,頭頂茂密的梧桐樹冠里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
樹上的五顆龍蛋有了些動靜,伊古尼爾它們醒了過來,蛋殼表面泛起微弱的魔力螢光,它們下意識想破殼出來。
日耀手腕一頓,抬頭看了眼它們,衝著樹杈上翻了個白眼。
「你們先別破殼呀,納茲他們不在,我沒法完成下一步。」
聽到日耀的話,龍蛋安靜了下來,外殼上涌動的魔力平復下來。
紅色火紋的龍蛋里傳出了一道粗獷低沉的大嗓門,伊古尼爾的聲音傳來了出來。
「日耀?我們現在是什麼情況?」
「唔,我也沒太搞懂,雖然有形體,但是並不能算是生命,也不是死物,類似星靈的存在吧。」
日耀抬手撓了撓頭頂翹起來的碎發,有些傷腦筋地撇了撇嘴。
「你們現在不能算是完美恢復,需要寄託於其他生物才能繼續存活,到時候可以繼續寄宿在納茲他們身上。」
等日耀說完,就算是伊古尼爾這些活了幾百年的巨龍,也沒弄懂這算怎麼回事。
按常理來說肉身崩毀就是死了,哪有像現在這樣被塞進蛋里既不算活又不算死的。
不過它們也是大心臟,都是死過一回的龍了,這算什麼。
伊古尼爾晃了晃火紅色的龍蛋,聲音裡帶著好奇。
「話說納茲他們呢?好像這附近只有小溫蒂。」
日耀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翹著二郎腿,毫不心虛地攤了攤手。
「他們被我騙出去歷練了,我們公會解散了現在,讓他們就在瑪格諾利亞,指不定閒著把家給拆了。」
五顆龍蛋上浮現黑線,這理由挺實在的。
就在這時,樹梢另一側那顆泛著青白微光的龍蛋輕輕晃了晃,格蘭蒂涅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點小得意。
「那這麼說來,我可以第一個破殼,我已經喊溫蒂回來啦。」
日耀繼續和巨龍們交流,大概講了下他們被梧桐樹吸收後的事情。
他們還沒交流多久,院子外的木柵欄門就被猛地推開,溫蒂就已經跑了回來,急得不行。
溫蒂眼眶紅紅的,眼淚都快流下來了,跑得亂七八糟的,鞋帶都散了一根,整張小臉煞白。
溫蒂腳下一個踉蹌,眼看就要摔倒。
日耀眼疾手快,放下茶杯身形一晃,日耀扶住快摔倒的溫蒂,能感覺到溫蒂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嚇壞了。
他單臂把溫蒂抱了起來,溫蒂坐在他左臂上,像抱小孩一樣。
「溫蒂怎麼還哭了?」
溫蒂兩隻小手死死揪住日耀胸前的衣料,抽抽搭搭地哽咽出聲。
「格蘭蒂涅說她時間不多了。」
???
伊古尼爾它們幾個和日耀都是一腦門問號。
時間不多了?剛才大家明明在蛋殼裡聊得好好的,怎麼一轉頭成臨終遺言了?
白色旋渦花紋的龍蛋猛地晃了晃,格蘭蒂涅有些不好意思,語氣虛得不行。
「剛醒過來,魔法控制得不是很好,表達可能有些誤會。」
日耀單手抱著溫蒂,抬頭盯著龍蛋,日耀他們有些無語。
什麼錯誤,才能表達成這鬼樣子呀。
院門外這時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米拉傑帶著露西她們也趕了回來,她們看到溫蒂哭著跑出酒館,都是擔心得不得了,一路追了回來。
「發生什麼了?溫蒂沒事吧?」
米拉傑上前把溫蒂抱了下來,心疼地抱在懷裡擦著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