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坐在吧檯發呆,自己的好閨閨走了,晚上沒人陪她聊小說了。
她整個人趴在冰涼的木質吧檯桌面上,兩隻胳膊墊在下巴底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那個空了半天的玻璃杯發呆。
算起來,蕾比跟著伽吉魯那個鐵疙瘩跑去評議院已經整整好幾天了。
這幾天一到半夜,屋子裡就剩她一個人對著天花板數羊,連個能裹著被子熬夜聊小說草稿、互相吐槽哪個角色太油膩的人都找不著。
「好無聊呀。」
她晃了晃腦袋,頭上的雙馬尾跟著晃了起來。
兩束金黃髮絲隨著腦袋的擺動,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掃來掃去。
酒館冷冷清清,這都是不定時開門的功勞。
自從日耀帶隊從外面遊蕩兩個月回來,這家酒館就徹底開啟了「隨緣開門」的擺爛模式。
心情好就推開窗戶透透氣,想睡懶覺門口的破木板能掛上整整一個禮拜。
瑪格諾利亞那些常來的酒客全被折騰得沒了脾氣。
日耀幾人在酒館裡擺爛休息。
吧檯內側那張鋪著厚軟墊的長條沙發上,日耀橫躺在上面,兩條長腿搭在扶手外頭晃蕩。
他枕在米拉傑的腿上假寐,她給日耀綁各種奇奇掛怪的髮型。
米拉傑今天穿了一條淺藍色碎花長裙,手裡捏著一把小巧的紅木梳子,旁邊的小盒裡堆滿了橡皮筋。
閒著也是閒著,她白嫩的手指在日耀的金髮里鑽來鑽去,玩得不亦樂乎。
雙馬尾、高馬尾、麻花辮、哪吒同款小揪揪......
最後米拉傑給日耀弄了個爆炸頭。
她拿起梳子順著髮根一下下倒刮,原本順滑的金髮瞬間像被雷劈過的雜草堆一樣膨脹開來。
日耀察覺到了頭頂的分量,慢吞吞地睜開眼皮,視線往上一翻,正好看到幾根打卷的金毛。
他伸手往頭頂摸了一把,入手是一團蓬鬆的毛糙手感。
日耀仰起臉看著頭頂上方那張笑靨如花的臉蛋。
「這髮型對嗎?這是怎麼弄出來的?」
「挺好有意思的呀,哎呀,就今天一天嘛。」米拉傑抱著日耀腦袋撒嬌。
她的小臉湊得極近,眼睛彎成了月牙,溫熱的氣息拂在日耀鼻尖上,身子左右輕輕晃了晃。
日耀嘆了口氣。
還能怎麼樣?寵著唄。
自己找的媳婦,除了慣著,總不能當場把這團爆炸頭甩她臉上。
米拉傑見日耀不說話,知道他是同意了,捧起他的臉親了一口。
吧唧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她上手摸了摸這個金燦燦的爆炸頭。
米拉傑兩手按在金色大球兩側,輕輕往下壓了壓,隨後鬆開手。
duang~
蓬鬆的金髮在半空中極有彈性地上下顫動了兩下。
「要不多留幾天?」
「除非你也弄一個爆炸頭,一起留幾天。」
「那算了,對頭髮不好。」
米拉傑果斷搖了搖頭,答得乾脆利落。
日耀伸手掐住米拉傑腮幫子上的軟肉,不輕不重地扯成小圓弧。
露西看這邊秀恩愛,感覺被塞了一大口狗糧,她靠向麗薩娜身上。
她像被抽空氣力的大號布娃娃,順著吧檯滑過去,一頭栽在麗薩娜肩膀上,語氣滿是生無可戀。
「麗薩娜,你每天都吃狗糧不撐嗎?還是你已經免疫了?」
麗薩娜捧著臉,看著她的姐姐姐夫,眼神閃閃的。
她趴在桌沿邊,嘴角掛著滿足的笑,整個人沉浸在粉紅泡泡里。
「你不覺得很好磕嗎?多甜啊。」
露西被驚得微微張嘴。
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圓,硬是沒擠出半個字來。
好吧,麗薩娜已經壞掉了。
她看向溫蒂,溫蒂也是捧著小臉看著日耀兩人互動。
藍發小蘿莉坐在低矮的圓凳上,兩條細腿在半空中晃來晃去,嘴角翹起的弧度跟麗薩娜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聽到夏露露哼了一聲,露西感覺自己找到了隊友。
人形夏露露穿了一套粉色小裙子,雙手抱在胸前,冷冰冰的小臉別向窗外,滿臉寫著對愚蠢人類的不屑。
露西撲到跟前一把扯過夏露露的小手緊緊攥在掌心裡,眼淚汪汪地哀嚎。
「夏露露,只有你是正常的了嗎?溫蒂和麗薩娜已經壞掉了。」
露西握住夏露露的手,夏露露眼角抽抽。
白髮少女整條胳膊都被露西晃得前後亂擺,清冷小臉上浮現出幾道黑線。
露西你也壞掉了吧?這反應也太大了餵。
卡娜抱著酒桶,插著根吸管慢慢嘬著,和以往豪放的喝法完全不同。
以往這個褐發姑娘向來是單手掀開桶蓋仰脖狂灌。
今天卻兩隻胳膊死死箍著橡木桶,咬著細長的吸管,一口一口極慢地往嘴裡吸溜。
這可是十年份的生命純釀,日耀採集數百種植物釀製而成,得省著點喝。
哈~
卡娜美美地打了個酒嗝。
她臉頰泛著淡粉色,愜意地靠在椅背上。
格蘭蒂涅看著幾人的日常生活,愜意地閉上眼,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
迷你天龍身軀泛著溫潤的白光,小翅膀軟軟耷拉在身側,兩隻前爪底下還按著半塊黃油曲奇。
她這幾天暴飲暴食,也不是她貪吃,主要還是這麼久沒吃到食物,吃美了已經。
如今好不容易借著日耀的共生法門凝聚了形體,後廚烤得金黃的肉排、海鮮燴飯和奶油甜點,簡直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她自己感覺這幾天都胖了點。
這把樹上三隻巨龍饞壞了。
伊古尼爾嚷嚷著讓納茲那小崽子趕緊回來。
日耀雙手一攤,表示不知道納茲去哪了。
他也確實不知道,這裡的記憶完全模糊,根本想不起一些人跑哪了。
後面的劇情,過去那麼多年,根本記不起來了。
只記得一些名場面。
畢竟日耀已經在妖尾世界活了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的真實生活,早就把前世屏幕上的單薄畫面,徹底替換成了眼前的真實日常。
「日耀先生!!!我們來了!!」
還沒見到斯汀格的人,就已經聽到斯汀格的大嗓門了,穿透力極強。
砰的一聲巨響!
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用蠻力狠狠踹開,門軸發出嘎吱尖叫,地板都跟著猛顫。
這一看就是妖精尾巴老粉了,這踹開大門的姿態學了十成十。
斯汀格繞過桌椅板凳,直接跑到吧檯前,眼睛發亮地盯著日耀。
他金色眸子裡滿是熾熱崇拜,手掌按在吧檯邊沿,身體前傾幾乎要撲上來。
然而,當視線撞上日耀腦袋頂上那一團碩大無朋、還在微微彈動的金色爆炸頭時,斯汀格整個人當場僵住,笑容凝固,嘴巴張成了誇張的「O」形。
日耀嘖了一聲,臉上掛著不爽的表情,明顯是被打擾很不爽的樣子。
他從沙發上坐直身子,頂著滑稽的蓬鬆金毛,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眼神像小刀子一樣刮過去。
「你們來了就來了,自己去莊園就行了,它們又不是痴呆了,滾滾滾,看到你們就煩。」
他說著還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一樣。
那副嫌棄做派毫無掩飾,就差沒掏出掃帚把這笨蛋掃地出門。
斯汀格乾笑了兩聲,卻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
羅格從門口探出頭來,身下還有兩個貓貓頭。
身側穿著紅馬甲的雷克特和套著粉色青蛙服的弗洛西小心翼翼探出小腦袋,打量著吧檯前頂著爆炸頭的男人。
「日耀老弟這造型怪帶感的。」
「弗洛西也這麼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