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克薩斯咳了咳,表情變換了幾下,想說什麼但是不知道說點什麼。
他站在最前頭,兩隻胳膊抬到半空又放下,抓了抓後腦勺。
當年在大教堂掀起公會內戰的時候,他張狂得很,那小詞一套一套的。
如今真把會長這副擔子接過來,面對底下這群吵吵鬧鬧的笨蛋,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
他突然想起當年日耀錄下他張狂的模樣,現在他明白日耀當時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情不自禁地腳趾用力。
菲利德出現在他身邊,遞給他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拉克薩斯下意識接了過來,低眸看了眼內容。
紙上從妖精尾巴的百年傳承寫到拉克薩斯大人的英明神武,連標點都透著崇拜。
「咳咳咳,這演講內容是不是太多了。」
「拉克薩斯大......會長,這一點都不多,這才配得上你。」
菲利德眼裡都是亮光,看著拉克薩斯的眼神無比熾熱。
畢古斯羅拖著長舌頭嘎嘎怪笑,頭上的人偶跟著尖叫。
艾芭葛琳搖著羽毛扇子,一臉理所當然。
底下的成員也不按常理出牌。
沒人想著給新會長留排場。
納茲上前拍了拍拉克薩斯的肩膀。
他手上還沾著打架蹭來的冰碴和黑灰,在拉克薩斯那件新大衣上印出兩道黑印。
「拉克薩斯居然成會長了,好離譜哈哈哈......」納茲仰著頭放聲大笑。
其他人的眼神變得古怪無比。
你那語氣是怎麼回事啊喂?
而且總比你成為會長靠譜吧餵?!
眾人壓根就不在意這什麼演講,起鬨打鬧了起來。
卡娜舉著酒杯要新會長請全場喝酒,馬卡歐和瓦卡巴嚷著要免除欠公會的陳年酒帳,艾爾夫曼在角落高呼當會長才是真正的男子漢。
酒館裡又亂成一鍋粥。
拉克薩斯也不再糾結上任演講,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嘴角往上挑了挑。
他把菲利德準備的演講稿揉成一團塞進大衣兜里,靠在椅背上。
日耀臉上掛著如釋重負的笑容,以後這燙手山芋落不到他手裡了。
他往米拉傑身上一靠。
當會長有什麼好的。
天天批文件、應付評議院那幫老頑固、給這群拆遷狂魔擦屁股,哪有在莊園裡陪媳婦吃甜品摸魚來得快活。
至於艾露莎為什麼沒當會長,這都歸功於她那殺氣凌厲的字。
眾所周知,妖精尾巴會收到很多投訴信件,讓她寫信回復過去,恐怕會嚇到評議院。
艾露莎寫信那是一絕,內容簡約,字跡狂野,殺氣極重。
上回劍咬之虎收到她寫的信,以為她抓了米涅芭當人質,不來就撕票的那種。
日耀搗鼓著手裡的手機。
巴掌大的黑色方塊在他指尖翻來翻去,屏幕亮著。
是的沒錯!就是手機!
也可以說是魔導通訊器。
這還是沃倫以念話魔法為核心研究出來的,後續日耀按照記憶中的手機原理改造了下。
雖然日耀沒學過代碼什麼的,但這是魔法的世界,問題不大。
他還給手機整了幾個打發時間的小遊戲——龍了個龍、憤怒的小龍、捕星靈達人、小貓愛洗澡......
手機最重要的還是方便記錄一些黑歷史。
日耀摟著米拉傑肩膀,舉起手機。
他把米拉傑往懷裡帶了帶,另一隻手把手機舉過頭頂,鏡頭對準身後亂成一團的大廳。
「喂,都看這邊!」
眾人都扭頭來,不知道日耀想幹什麼。
納茲頂著亂發轉過臉,格雷擺出戰鬥姿態,露西忙著整理額前的碎發,艾露莎挺直了腰板,拉克薩斯坐在椅子上睜開一隻眼睛......
咔嚓!
燈光一閃。
手機將這眾人齊聚的一幕拍了下來。
屏幕上定格著這一張合影:米拉傑笑得甜,日耀比著剪刀手,身後一幫人神態各異。
日耀美滋滋地收好手機,可惜就是少了個禿頂老頭,等後面拍個完整的當壁紙。
熱鬧歸熱鬧,正事還得辦。
一陣熱鬧過後。
大廳里的喧囂慢慢平了,雷神眾和麗薩娜他們開始收拾滿地的狼藉。
梅斯特走到拉克薩斯身邊,壓低聲音使了個眼色。
拉克薩斯站起身來。
梅斯特帶著拉克薩斯前往地下室,去看歷代會長才能知曉的秘密。
除了日耀和米拉傑以外,這兩個普通成員早就下來看過。
日耀說是下來看過,但其實啥也沒有看到,米拉傑第一時間捂住了日耀的眼睛。
梅斯特兩人來到地下室最底層,看到了妖精尾巴最大的秘密。
冰冷的石室正中,懸著一塊巨大的魔力水晶。
水晶深處封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拉克薩斯瞪大眼睛。
「這就是老爺子一直在隱藏的秘密嗎?這究竟是什麼?」
梅斯特站在水晶底下,仰頭看著那張稚嫩的臉,聲音壓得很低。
「馬卡洛夫會長將之稱為流明星輝,原名妖精的心臟。」
拉克薩斯聽到最後那個名字,愣了愣。
惡魔的心臟。
「沒錯,就是和惡魔的心臟是同一種技術,創造人就是第二任會長普雷希特。」
梅斯特繼續講解。
「你也看到了,這妖精的心臟就是初代會長梅比斯的身體,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
拉克薩斯聽到梅斯特的解說,腦中的疑惑越來越多,他感覺妖精尾巴怎麼那麼像黑暗公會。
自家公會的黑歷史一件比一件邪門。
梅斯特想了想,繼續解說。
「馬卡洛夫會長出走的主要原因是評議院和菲斯被摧毀,怕阿爾巴雷斯帝國捲土重來,他前往西大陸的阿爾巴雷斯帝國,想與之談判,目前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
他說到這停了下,這一年時間,想方設法前往西大陸獲得情報都是一無所獲。
鐵門那邊響了。
咯吱一聲。
地下室的大門被打開。
「老爺子還活著,放心吧。」
一道懶散的聲音響起來,說得篤定。
日耀走了進來,眼睛上蒙著一條黑布,兩隻手往前伸著摸,走得歪歪斜斜。
他身後還跟著納茲幾人,他們吹著口哨,像是無意間走錯路一樣。
格雷雙手插兜望天,露西一本正經地數著頭頂的石磚,納茲把大腦袋從日耀身後探出來,臉上掛著看熱鬧的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