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鋒反手下壓,直接斬向自己的影子。
黑金劍光落下的一瞬,燭九在影中低嘶。
沈夜腳下的影子被硬生生切開。
不是一分為二。
而是從中裂出一條灰白門縫。
那隻蒼白手掌,正從門縫裡伸出,五指已經快碰到沈夜心口。
血祖祭司本體裂開嘴角。
「斬自己的影?」
「夜王,你真夠狠。」
沈夜沒有理會。
劍鋒繼續下壓。
燭九九幽王紋亮起,強行把沈夜本影和門影分開。
門影像活物一樣掙扎,試圖重新貼回沈夜腳下。
劫塵額前天罰劫眼轟然亮起。
破門雷印釘在門縫中央。
蒼白手掌動作一滯。
沈夜眼神一冷。
「斷。」
咔嚓!
門影被一劍斬開。
蒼白手掌還沒來得及縮回,就被劍光切過手腕。
半截手掌掉入血海。
劫塵張口一吞,直接咽下。
系統提示跳出。
【斬斷影門牽引。】
【祖血印記激活失敗。】
【劫塵吞噬血門殘掌。】
【破門雷印強化中。】
沈夜腳下一晃。
影子被斬,反噬極重。
他胸口一悶,嘴角溢出血。
燭九也從影中浮出半截身軀,鱗片上裂開一道長痕。
沈夜抬手按住它的頭。
「撐住。」
燭九豎瞳冰冷,重新沉入影中。
血祖祭司本體盯著沈夜,聲音低沉。
「你能斬一次。」
「還能斬幾次?」
話音剛落,祭壇底部的血鏈同時亮起。
一根根血鏈從乾枯屍體上彈出,像毒蛇一樣刺向沈夜。
沈夜揮劍斬斷三根。
第四根被夜羽冥火燒斷。
第五根被龍淵鬥戰血紋震碎。
可第六根血鏈沒有刺向沈夜。
而是刺向祭壇底部更深處。
那裡,有一截潔白根須。
沈夜眼神一凝。
鎮魂王蓮的根。
血祖祭司笑了。
「看見了?」
「你以為王蓮只剩半瓣?」
「蓮根還在。」
「只是它現在,歸祭壇了。」
那截潔白根須被血鏈纏住,不斷抽出清光,送向半空中的灰白門眼。
周玄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沈夜!」
「門影還在增強!」
沈夜抬頭。
祭壇上方,秦無極等人已經被門紋血影逼退。
楚驚瀾半跪在血海中,滄海逆鱗的光越來越暗。
李玄策青蓮劍陣被壓得層層破碎。
孟千秋身上多了三道血痕。
周玄陣旗已經斷了十幾支。
他們撐不住太久。
沈夜收回目光。
「血璃。」
血璃站在上層祭壇邊緣,咬牙道:
「蓮根不能斬!」
「斬了,鎮魂王蓮就徹底廢了。」
沈夜道:
「怎麼取?」
血璃看向那根血鏈。
「先洗血鎖。」
「再斷祭杖。」
「最後用九幽魂力托根。」
血祖祭司輕笑。
「說得不錯。」
「可誰給你們時間?」
乾枯屍體胸口的門縫驟然張開。
一股灰白門光轟向沈夜。
沈夜橫劍格擋。
轟!
他被門光壓得後退半步。
腳下血海炸開。
系統提示瘋狂跳動。
【第二血門祭壇穩定度回升。】
【當前穩定度:64%。】
【鎮魂王蓮蓮根污染加深。】
【警告:三十息後,蓮根將被祭壇完全吞噬。】
三十息。
沈夜抬眼。
「夠了。」
他一步踏向乾枯屍體。
血祖祭司本體冷笑。
「夠你死。」
血鏈再起。
沈夜沒有全部去擋。
他任由兩根血鏈刺入肩頭,借勢近身。
夜羽黑日冥火燒向祭杖。
血祖祭司本體立刻抬手,想收回祭杖。
龍淵從御獸空間中衝出,雙手按住祭杖。
「吼!」
鬥戰王血爆發。
祭杖被硬生生壓在原地。
血祖祭司本體臉色終於變了。
「區區御獸……」
劫塵一記破門雷印砸在他胸口。
門縫一震。
沈夜抓住這一瞬,抬手按向蓮根上的血鎖。
「燭九。」
九幽洗魂落下。
幽藍光輝順著血鎖一點點洗入蓮根。
血鎖上的血色開始褪去。
血祖祭司怒聲道:
「你敢奪祭物!」
沈夜沒有說話。
劍鋒一挑。
第一根血鎖斷。
第二根。
第三根。
蓮根清光亮起。
上方祭壇的灰白門眼,明顯暗了一分。
血璃急聲道:
「祭杖!」
沈夜轉身。
祭杖還插在血祖祭司本體胸口。
龍淵死死壓著它,卻被祭杖上的門紋震得雙臂開裂。
沈夜一步踏出。
血祖祭司本體忽然張口,噴出一枚黑色門符。
門符不是攻沈夜。
而是射向周玄陣盤。
周玄臉色一變。
「不好!」
陣盤一旦碎,上方眾人會立刻被門影壓下。
沈夜眼神一冷。
他左手一甩。
黑匣飛出。
陸沉舟命牌亮起青光,撞在黑色門符上。
轟!
門符炸開。
黑匣倒飛回來,命牌光芒黯淡一瞬。
沈夜接住黑匣,聲音低沉。
「謝了。」
命牌里,陸沉舟殘魂只回了兩個字。
「快斬。」
沈夜把黑匣收回懷中。
然後雙手握劍。
這一劍,不再留力。
萬獸王契亮起。
夜羽、燭九、龍淵、劫塵四獸本源同時壓入劍鋒。
血祖祭司本體眼神一變。
「你再用這一劍,祖血印記會徹底吃進你的血里!」
沈夜道:
「那就先斬你。」
劍光落下。
冥火焚祭杖。
幽影鎖門紋。
戰血破屍骨。
劫雷斷血源。
轟!
祭杖被一劍斬斷。
血祖祭司本體胸口炸開。
第二血門祭壇劇烈震動。
上方灰白門眼猛地收縮。
系統提示響起。
【血祖祭司本體重創。】
【第二血門祭壇穩定度下降至31%。】
【鎮魂王蓮蓮根污染中斷。】
沈夜沒有停。
他抬手抓住那截潔白蓮根。
蓮根入手冰涼。
一股鎮魂清光順著掌心湧入,讓他被血門震盪的精神海瞬間安靜了一分。
【獲得鎮魂王蓮蓮根。】
【可與殘瓣合煉,補足陸沉舟歸魂材料。】
血祖祭司本體半邊身體崩裂,卻還沒死。
他盯著沈夜,忽然笑了。
「夜王。」
「你搶了蓮根。」
「但你忘了一件事。」
沈夜眼神一凝。
血祖祭司本體殘破的手掌,忽然按向自己胸口最後一枚門紋。
「祭壇不一定要開。」
「也可以炸。」
血璃臉色驟變。
「退!」
已經晚了。
第二血門祭壇所有門紋同時逆轉。
整片地下血海,開始向祭壇中央坍縮。
周玄怒吼:
「他要引爆血海!」
沈夜抬頭,看向上方眾人。
再看血祖祭司本體。
他把蓮根和半片蓮瓣塞入黑匣,抬手按住劫塵。
「破門雷印。」
劫塵額前天罰劫眼亮到刺目。
灰白雷印浮現。
沈夜把雷印按在劍鋒上。
「最後一劍。」
血祖祭司本體冷笑。
「你斬我,血海也會炸。」
沈夜一步踏出。
「誰說斬你。」
劍光繞過血祖祭司本體。
直斬祭壇最深處的逆轉門紋。
咔嚓!
逆轉門紋斷開一半。
血海坍縮驟然停滯。
但還有一半門紋,已經沒入更深的血海地脈。
血祖祭司本體的笑聲從崩裂屍身中傳出。
「來不及了。」
「夜王。」
「血王城地下血海,會替本座埋了你們。」
血海深處,傳來轟隆巨響。
整座祭壇開始下沉。
血璃臉色慘白。
「出口被封了!」
沈夜抬頭。
血海上方,來時的血河支脈已經消失。
四面八方,全是坍塌的血水和碎骨。
就在這時。
楚驚瀾手中的滄海逆鱗,忽然再次亮起。
一道極淡的殘念,從逆鱗中傳出。
「地下有海。」
「海,便有路。」
楚驚瀾猛地抬頭。
沈夜也看向他。
楚驚瀾握緊長戟,眼神一點點亮了起來。
「我知道先祖那句話什麼意思了。」
他一步踏入翻滾血海。
滄海魔鯨虛影在他身後浮現。
這一次,不是壓血海。
而是喚血海之下,那一縷真正的水脈。
楚驚瀾低聲道:
「血海也是海。」
「那就聽我一次。」
轟!
血王城地下,沉睡多年的古老水脈,第一次回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