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系統。」
「若無萬獸神契。」
「若無五獸。」
「你憑什麼稱王?」
黑金王袍的沈夜站在山腳下。
卻像一柄刀,直接斬進沈夜心底。
下一刻。
沈夜胸口的萬獸神紋熄滅。
夜羽、燭九、龍淵、劫塵、歸墟的氣息,同時遠去。
系統面板消失。
夜王印沉寂。
祖血印記與天淵印記,也像被王座山強行封住。
沈夜低頭。
掌心空空。
沒有黑金短劍。
沒有御獸回應。
甚至連五階中期的氣血,都被壓到只剩一階。
黑金王袍沈夜看著他。
「現在。」
「回答。」
沈夜活動了一下手指。
「給刀。」
黑金王袍沈夜眼神微動。
下一刻,一柄鏽跡斑斑的短刀落在沈夜腳下。
沈夜彎腰撿起。
刀很鈍。
刀柄還裂了一道口。
他握住刀,看向對面的自己。
「開始。」
王座山震動。
四周景象瞬間變化。
山腳消失。
沈夜站在一座破碎城牆上。
身後,是三百名新兵。
甲不齊。
刀不利。
很多人手還在抖。
城牆之外,是三千血獸。
血獸之後,還有一名二階血族統領。
天穹上,王座山的聲音落下。
【第一關,問戰。】
【無系統。】
【無天賦。】
【無御獸。】
【無外援。】
【守城半個時辰。】
【城破,則敗。】
三百新兵臉色慘白。
有人聲音發抖:
「統領,我們守不住的。」
「對面有二階。」
「血獸太多了……」
沈夜看了一眼城牆。
牆破三處。
滾石不多。
箭矢不到兩百。
正面硬守,十息就破。
他沒有罵人。
也沒有說什麼鼓舞廢話。
他只是問:
「誰會修牆?」
十幾個新兵愣了一下,舉手。
「去左側缺口,拆民房木樑,斜撐。」
沈夜又問:
「誰會打獵?」
二十多人舉手。
「拿箭,不准亂射。」
「等血獸進三十步,射眼。」
「誰跑得快?」
又有十幾人站出。
「帶火油,去城下排水渠。」
眾人一愣。
「統領,那裡會被血獸先衝到……」
沈夜看著他。
「所以要快。」
那名新兵咽了口唾沫。
最後咬牙點頭。
「是!」
沈夜轉身,看向剩下的人。
「弓手上牆。」
「長槍守缺口。」
「刀盾不准站第一排。」
有人忍不住問:
「為什麼?」
沈夜道:
「你們擋不住血獸第一撲。」
那人臉色發白。
沈夜繼續道:
「所以讓木樁擋。」
他抬刀,指向城內。
「拆門板。」
「削尖。」
「插在缺口後三丈。」
命令一道接一道落下。
三百新兵從慌亂,變成忙碌。
人一忙,就沒那麼怕了。
城外,血獸已經開始衝鋒。
三千血獸踏地而來,像一片血色浪潮。
沈夜站在城牆缺口處。
二階血族統領遠遠看著他,冷笑道:
「一個一階。」
「也想守城?」
沈夜沒有回應。
第一批血獸衝到城下。
弓手有人手抖,提前松弦。
箭射空。
旁邊新兵頓時慌了。
沈夜反手一刀,刀背砸在那人肩上。
「不准亂。」
「下一箭,射眼。」
他的聲音不高。
卻冷得讓人瞬間清醒。
血獸沖入三十步。
「放。」
箭雨落下。
不密。
但准。
第一排血獸眼睛中箭,翻滾倒地。
後方血獸被絆倒,沖勢一亂。
城下排水渠里,十幾名快腿新兵點燃火油。
轟!
火線沿著城牆下方炸開。
血獸群被火勢切成兩段。
沈夜抬刀。
「滾石。」
十幾塊石頭砸下。
不是砸最前方。
而是砸被火線隔開的中段。
血獸陣型徹底亂了。
第一處缺口,血獸沖入。
結果迎面撞上削尖木樁。
十幾頭血獸被串在木樁上。
後方血獸越過屍體繼續沖。
長槍兵臉色慘白。
沈夜站到最前方。
「刺喉。」
「別刺頭。」
「頭骨硬。」
他說完,第一頭血獸撲來。
沈夜側身,短刀從下往上,刺入血獸喉嚨。
血濺了他一身。
他沒有退。
第二頭。
第三頭。
第四頭。
三百新兵看見他站在最前面,眼裡的恐懼終於被壓下去。
「刺喉!」
「別退!」
「後退城就破了!」
廝殺開始。
沒有萬獸歸一斬。
沒有黑日冥火。
沒有九幽葬影。
只有一柄鈍刀。
一堵破牆。
三百個怕死卻不能退的新兵。
半炷香後。
第一波血獸退了。
城牆下堆滿屍體。
新兵死了四十七人。
沈夜左臂被撕開一道口子。
他撕下一塊布纏住。
還沒喘一口氣,二階血族統領親自上前。
「有點意思。」
「可你還是守不住。」
沈夜看著他。
「你可以試試。」
血族統領沖城。
二階氣血爆發。
破牆直接被撞開。
新兵瞬間崩亂。
沈夜反手抓住一名要逃的新兵,把他推回陣中。
「怕就握槍。」
「逃也會死。」
他說完,獨自迎上血族統領。
一階對二階。
正面打,必死。
所以沈夜沒有正面打。
他先退。
退到缺口內。
血族統領冷笑,追殺而入。
就在他踏過木樁陣的一瞬,沈夜踢倒支撐木樑。
轟!
半截破牆塌下。
血族統領被砸得身形一頓。
沈夜撲上去,短刀刺向對方眼睛。
血族統領怒吼,一拳砸在沈夜胸口。
咔嚓。
肋骨斷裂。
沈夜吐血倒飛。
但他手裡的短刀,也刺瞎了血族統領一隻眼。
「殺!」
沈夜嘶聲開口。
新兵們終於衝上來。
長槍、短刀、石塊、斷木。
所有東西都砸向血族統領。
血族統領連殺十幾人。
可他被困在塌牆之下,又瞎了一眼。
沈夜從血泊里爬起。
他抓起一根斷槍。
等。
等到血族統領揮拳砸碎身前最後一名新兵盾牌。
空門露出。
沈夜衝出。
斷槍刺入血族統領咽喉。
血族統領瞪大眼。
一拳砸在沈夜肩頭。
沈夜半邊肩骨碎裂。
但斷槍沒有松。
他雙手壓槍。
把血族統領釘死在塌牆下。
血族統領死。
城外血獸失去指揮,攻勢大亂。
半個時辰後。
戰鼓停了。
城還在。
三百新兵,只剩一百二十六人。
沈夜站在缺口處。
渾身是血。
手裡的斷槍還在滴血。
王座山的聲音落下。
【問戰,過。】
景象破碎。
沈夜重新回到王座山腳。
黑金王袍沈夜站在原地,看著他。
「無系統。」
「無天賦。」
「無御獸。」
「你仍能守城。」
「為什麼?」
沈夜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鈍刀。
「因為戰場不問你有什麼。」
「只問你還能不能贏。」
黑金王袍沈夜沉默片刻。
隨後,他側身讓開上山石階。
「第一關,過。」
「第二關,問心。」
山道亮起。
沈夜踏上第一階。
下一刻,他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不是萬族。
不是東夏。
而是來自他前世那個出租屋。
手機鈴聲。
屏幕亮著。
上面顯示著一行字。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