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一獸。】
【登王座。】
王座山的聲音落下。
天地安靜。
黑金王座立在山巔。
五道御獸身影站在王座之前。
夜羽羽翼垂落，黑日冥火無聲燃燒。
燭九盤在陰影里，幽藍豎瞳冷靜地看著沈夜。
龍淵雙臂抱起，鬥戰王血像沉雷般起伏。
劫塵趴在一塊黑石上，額前天罰劫眼半睜。
歸墟則蹲在劫塵旁邊，黑銀雙眼眨了眨。
它們都沒有說話。
也沒有靠近。
王座山第三關，問王。
問的是取捨。
問的是代價。
問的是沈夜能不能為了登上王座，舍掉自己的一部分。
一枚黑金碑文浮現在王座前。
【夜羽，黑日冥凰。】
【舍之，可得黑日王冠。】
【燭九，九幽冥蛇王種。】
【舍之，可得九幽王座。】
【龍淵，鬥戰王猿。】
【舍之，可得鬥戰王軀。】
【劫塵，萬劫幼獸。】
【舍之，可得天罰王眼。】
【歸墟，界門幼獸。】
【舍之，可得界門王權。】
五道選擇。
每一道，都極誘人。
王冠。
王座。
王軀。
王眼。
王權。
任何一樣，都足以讓普通封王天驕一步登天。
沈夜看著碑文。
沒有動。
天穹上，王座山的聲音再次落下。
【王者孤高。】
【王座之上，不容拖累。】
【舍弱取強。】
【舍獸成王。】
夜羽抬起頭。
黑色羽翼微微展開。
它沒有憤怒。
只是看著沈夜。
燭九豎瞳安靜。
龍淵咧嘴，像是想說什麼，卻被試煉規則壓住。
劫塵眨了眨眼。
歸墟歪頭。
它似乎聽懂了「舍」這個字，眼神里第一次浮現出一點茫然。
沈夜終於開口。
「你讓我舍誰？」
王座山沒有感情地回應。
【任一。】
沈夜道：
「舍了之後呢？」
【其本源歸王座。】
【宿主得王權。】
沈夜問：
「它們呢？」
王座山沉默一瞬。
【契約斷。】
【獸歸虛。】
歸虛。
也就是死。
沈夜笑了。
很輕。
笑意卻沒有半點溫度。
「所以你讓我殺自己的獸，換一個位置？」
王座山回應：
【王座試煉，歷來如此。】
【王者之路，必有取捨。】
沈夜抬頭，看向那張黑金王座。
「那以前的人都舍了？」
【有人舍。】
【有人不舍。】
「舍了的呢？」
【得王權。】
「不舍的呢？」
【另開王路。】
沈夜眼神微動。
另開王路。
這四個字，終於露出真正答案。
第三關不是單純逼他選擇。
而是看他會不會被王座給出的力量誘惑。
黑金王座上，五種王權光芒流動。
黑日。
九幽。
鬥戰。
天罰。
界門。
每一道都在呼喚他。
只要舍一隻御獸，他就能立刻獲得其中一種王權。
甚至一步踏入六階也不是問題。
王座山的聲音再次落下。
【夜王沈夜。】
【你身負天淵點名。】
【祖血印記未清。】
【萬族皆敵。】
【若不成王，何以守門？】
【舍一獸，可得王權。】
【此為最優。】
沈夜看向歸墟。
歸墟最小。
加入最晚。
如果以所謂「利益最大化」判斷，舍它，能得界門王權。
也許能直接對抗天淵之門。
歸墟被他看著，小聲道：
「我不想歸虛。」
劫塵立刻擋到歸墟前面。
夜羽黑日冥火升起。
燭九身後九幽冥界展開。
龍淵一步踏出，鬥戰王血轟然爆發。
五獸在試煉規則下無法說更多。
但它們的態度已經很清楚。
沈夜抬手。
黑金短劍在掌心凝聚。
王座山聲音驟然變冷。
【你欲何為？】
沈夜道：
「斬座。」
【王座不可斬。】
沈夜一步踏出。
「試試。」
黑金短劍斬向王座前的碑文。
轟！
碑文爆發黑金王光。
強烈反震傳來。
沈夜虎口裂開，整個人後退半步。
王座山的聲音轟鳴：
【王座問王。】
【非敵。】
【不可斬。】
沈夜低頭看了一眼裂開的虎口。
再抬頭時，眼神更冷。
「讓我殺獸的東西。」
「就是敵。」
他再次上前。
夜羽振翅。
黑日冥火落入劍鋒。
燭九九幽王紋纏上劍身。
龍淵鬥戰王血壓入劍柄。
劫塵天罰門鎖落在碑文之上。
歸墟黑銀界門之力，咬住王座光芒的一角。
五獸的力量，同時回到沈夜身上。
試煉規則試圖隔斷。
但萬獸神契亮起。
五條契約線，牢牢連在沈夜與五獸之間。
系統提示響起。
【第三關問王觸發特殊判定。】
【王座要求：舍獸得權。】
【宿主選擇：拒絕。】
【萬獸神契響應。】
【萬獸王契三次強化啟動。】
沈夜雙手握劍。
「王座只容一主？」
「錯了。」
「我的王座。」
「容得下它們。」
一劍斬下。
萬獸封門斬。
不斬門。
斬王座規則。
黑金五色劍光轟在碑文上。
咔嚓。
碑文裂開。
王座山震動。
天穹上，無數歷代封王意志浮現。
有人震驚。
有人沉默。
也有人笑了。
一道古老聲音響起：
「又來了個不肯舍的。」
另一道聲音道：
「上一回不舍的是誰？」
「陸沉舟。」
「他也沒斬座。」
「所以這個更狠。」
黑金王座劇烈震盪。
王座山的聲音再度落下：
【斬王座規則者。】
【不入舊座。】
【自開新座。】
沈夜抬頭。
「那就開。」
五獸同時回應。
夜羽化黑日。
燭九化九幽。
龍淵化鬥戰王甲。
劫塵化天罰門鎖。
歸墟化界門王紋。
五道力量沒有融入舊王座。
而是在沈夜身後，重新凝成一座新的王座虛影。
不是孤零零的王座。
而像一座獸紋環繞的戰台。
王座中央，沈夜站立。
五獸各居一方。
黑日懸頂。
九幽鋪地。
鬥戰立柱。
天罰鎖門。
界門開路。
系統提示響徹精神海。
【萬獸王契三次強化完成。】
【宿主開啟專屬王路：萬獸共王。】
【王座試煉第三關特殊通關。】
【獲得王座雛形：萬獸王座。】
【境界突破條件滿足。】
【是否晉升六階？】
沈夜看了一眼五獸。
夜羽眼神驕傲。
燭九豎瞳安靜。
龍淵咧嘴。
劫塵眨眼。
歸墟輕聲道：
「不歸虛。」
沈夜點頭。
「嗯。」
「都不歸。」
他看向系統提示。
「晉升。」
轟！
王座山巔，黑金光柱沖天而起。
沈夜體內五階氣息徹底破開。
六階。
不是某一隻御獸反哺。
不是舍獸取權。
而是五獸共鳴，一同托起他的王座。
夜羽率先突破。
【夜羽境界提升：五階中期。】
【燭九境界提升：五階中期。】
【龍淵境界提升：五階中期。】
【劫塵境界提升：五階中期。】
【歸墟境界提升：五階中期。】
【宿主境界提升：六階初期。】
黑金王座虛影在沈夜身後凝實一瞬，又緩緩融入萬獸神紋。
王座山的聲音終於變了。
不再冰冷。
而是帶著一絲古老的認可。
【問戰，過。】
【問心，過。】
【問王，過。】
【東夏夜王沈夜，王座試煉完成。】
【王路：萬獸共王。】
山下。
帝都、鎮魔關、王座山外，所有等待的人同時抬頭。
他們看見王座山頂，一座從未出現過的獸紋王座虛影，衝破雲層。
陸沉舟怔怔看著那座王座。
許久後，笑了一聲。
「我當年只是沒舍。」
「他倒好。」
「直接把座砍了。」
秦無極咧嘴大笑。
「這才像他！」
血璃看著那座萬獸王座，低聲道：
「血族王庭要瘋了。」
周玄道：
「不只血族。」
「萬族都要瘋。」
王座山巔。
沈夜睜開眼。
五獸重新回到身邊。
歸墟第一時間跳上他的肩頭。
「餓。」
沈夜問：
「想吃什麼？」
歸墟看了看碎裂的舊王座規則殘光。
「這個。」
沈夜沉默了一下。
「能吃？」
劫塵也抬頭，眼睛亮了。
王座山似乎也沉默了。
片刻後，一道古老聲音無奈響起：
【不可。】
歸墟有點失望。
沈夜拍了拍它的腦袋。
「走了。」
王座山光柱落下。
他被送出試煉地。
山外，所有人都看著他。
六階初期的氣息從沈夜身上緩緩流轉。
夜王印更加凝實。
胸口天淵印記仍在。
手腕祖血主印也仍在。
但它們都被萬獸王座虛影壓得安安靜靜。
秦無極走上前，看著沈夜。
「六階了？」
沈夜點頭。
秦無極深吸一口氣。
「我就知道壓力又來了。」
沈夜道：
「你快點。」
秦無極翻了個白眼。
「你等著。」
就在眾人剛要上前時，古戰碑虛影忽然在天穹浮現。
這一次，碑文是黑色。
純黑。
像天淵之門的顏色。
【天淵點名確認。】
【目標：東夏夜王沈夜。】
【三日後，天淵使徒降臨萬族戰場。】
【請萬族避讓。】
全場死寂。
沈夜抬頭，看著那行黑色碑文。
三日。
天淵使徒。
萬族避讓。
他剛成六階，天淵就來了。
歸墟趴在肩頭，黑銀雙眼盯著天穹。
「門外的人。」
「要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