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到了。
門又來了。
沈夜坐起身時，治療艙的艙蓋自動打開。
幾乎同一時間，天府治療中心外響起急促鈴聲。
不是敵襲。
是學院秘地警報。
歸墟已經從小型靈能艙里探出腦袋。
黑銀眼睛盯著後山方向。
「舊門。」
劫塵額前天罰劫眼半睜。
灰白雷光里，倒映出一座布滿藤蔓的古老石門。
沈夜下床。
剛披上外袍，門就被推開。
天府院長站在門口，臉色很沉。
「你先別動。」
沈夜看他。
院長道：
「後山古御獸門異常，不一定和你有關。」
歸墟小聲道：
「有關。」
院長沉默一瞬，看向歸墟。
歸墟眨眼。
「門在叫它。」
它抬爪指了指沈夜。
院長揉了揉眉心。
「我就知道。」
秦無極從隔壁病房探頭。
「有架打？」
院長冷冷看過去。
「你繼續躺著。」
秦無極縮了回去。
片刻後又探出頭。
「我恢復了七成。」
院長道：
「那就躺著恢復剩下三成。」
沈夜已經走到門口。
「後山古御獸門是什麼？」
院長一邊走一邊道：
「天府建院之前就存在的遺蹟。」
「傳說它連接過一個失落御獸文明。」
「那個文明比現在的人族御獸體系更古老。」
「但門已經沉寂很多年。」
「我們研究過，卻打不開。」
周玄、陸沉舟、血璃也趕了過來。
血璃聽見「失落御獸文明」幾個字，臉色微變。
「天淵會找這種門。」
院長看她。
血璃道：
「越古老的門，越容易被門廊殘響盯上。」
「因為舊文明的門，往往沒有現代封印標準。」
周玄點頭。
「簡單說，就是老門，鎖舊了。」
院長臉色更難看。
天府學院後山。
古御獸門立在一片禁林深處。
石門高十丈。
門框上刻著大量古老獸紋。
有飛禽。
有走獸。
有鱗甲。
也有一些現在已經不存在的異獸形態。
門縫原本被青銅鎖鏈封住。
此刻，鎖鏈正在微微顫動。
門內，傳來低沉獸吼。
不是一隻獸。
像是一整座古老獸群在沉睡中翻身。
天府學院的幾名老教官已經守在門前。
見院長和沈夜過來，立刻讓開。
「院長，門內靈壓在升高。」
「封門陣撐不住太久。」
院長沉聲問：
「能重新加固嗎？」
老教官搖頭。
「這不是從裡面沖門。」
「更像是門在自我喚醒。」
歸墟從沈夜肩頭躍下，走到古御獸門前。
它嗅了嗅。
「獸門。」
劫塵也走過去，用爪子碰了碰青銅鎖鏈。
鎖鏈上，一道黑色細線突然亮起。
劫塵低吼，天罰劫眼照下。
黑線被逼出。
血璃臉色一寒。
「門廊殘響。」
周玄皺眉。
「收門使留的？」
歸墟點頭。
「它聞到這裡。」
院長臉色徹底沉下。
「所以不是古御獸門自己醒。」
「是門廊殘響想借它追過來。」
沈夜看著門上獸紋。
「能不開門處理嗎？」
歸墟搖頭。
「線在門裡面。」
劫塵也抬頭，看向沈夜。
意思很明顯。
要進去。
院長當場道：
「不行。」
「這是天府核心秘地。」
「門後情況未知。」
「你剛從天門廢墟回來。」
沈夜道：
「所以我熟。」
院長被噎了一下。
周玄嘆了口氣。
「院長，門廊殘響若在裡面紮根，古御獸門遲早會被收門使定位。」
「到時候整個天府學院都可能被拖進門廊。」
院長當然知道。
他只是頭疼。
非常頭疼。
天府學院把沈夜扣下來養傷七天。
結果第七天，後山門炸了。
像是天生跟休假犯沖。
院長沉默許久，最終道：
「我跟你進去。」
沈夜搖頭。
「你七階？」
院長：「……」
他是七階。
古御獸門靈壓很不穩定。
七階進入，風險太大。
最後隊伍確定。
沈夜。
周玄。
陸沉舟。
血璃。
再加天府學院兩名六階教官。
秦無極強烈要求加入。
院長拒絕。
秦無極說自己恢復了。
院長讓醫務老師把他重新按回病房。
古御獸門前。
周玄布置外部定位陣。
歸墟站在門前，張口輕輕咬住門縫。
它不是破門。
而是把門鎖從「被污染喚醒」改成「主動開一線」。
劫塵天罰門鎖落在青銅鎖鏈上，壓住門廊殘響。
古御獸門緩緩開啟一條縫。
門後，濃郁到近乎液化的古老靈氣撲面而來。
還有獸吼聲。
院長沉聲道：
「進去後，第一目標是清除門廊殘響。」
「第二目標才是探索。」
沈夜點頭。
「知道。」
他一步踏入門內。
下一刻，眼前天地驟變。
門後不是秘境洞穴。
而是一座遼闊古城。
城牆高聳。
街道寬闊。
無數巨大的獸骨拱橋橫跨天空。
地面上，還能看見早已風化的御獸車轍。
遠處城中央，立著一座巨型御獸祭壇。
祭壇上，數百尊獸像低垂著頭。
像是在等待主人歸來。
陸沉舟低聲道：
「這裡真是一個文明遺址。」
血璃看向天穹。
天上沒有太陽。
只有一扇巨大的獸紋天門。
天門本該閉合。
可此刻，天門邊緣有一道黑色裂縫。
門廊殘響，就是從那裡滲進來的。
歸墟抬頭。
「它在上面。」
劫塵低吼。
天罰劫眼照向天門。
黑色裂縫裡，忽然傳來收門使的聲音。
很淡。
很遠。
像隔著無數門廊。
「夜王。」
「找到你了。」
沈夜抬頭。
「你是真煩。」
收門使的聲音沒有情緒。
「門會帶我來。」
「你的路。」
「你的獸。」
「你的世界。」
「都會歸門。」
古城地面忽然震動。
街道兩側，一尊尊石化獸像睜開眼。
它們不是活物。
是失落御獸文明留下的守門獸像。
可現在，黑色門廊殘響從獸像眼中亮起。
周玄臉色一變。
「它污染了守門獸像！」
數百尊獸像同時復甦。
飛禽石像展翼。
巨猿石像踏地。
蛇形石像游上牆面。
天府兩名教官立刻召喚御獸，擋在周玄身前。
沈夜握劍。
「先清獸像。」
血璃急聲道：
「別全毀！」
「這些獸像可能是古城防禦體系。」
「毀太多，天門會失守。」
沈夜道：
「那就只斬黑線。」
夜羽黑日升空。
燭九九幽洗魂鋪開。
龍淵鬥戰王甲護住隊伍。
劫塵鎖門廊黑線。
歸墟負責咬掉被逼出的門殘響。
沈夜一劍斬出。
第一尊巨猿獸像眼中的黑線被切斷。
獸像動作一頓。
隨後，它眼中的黑光散去，重新低下頭。
系統提示浮現。
【淨化古御獸守門獸像1。】
【獲得失落御獸文明殘識認可：微弱。】
沈夜眼神一動。
不是只能清門。
還能獲得認可。
他看向城中央那座御獸祭壇。
祭壇最高處，有一枚古老獸紋王冠。
王冠上，同樣纏著一縷黑色殘響。
歸墟低聲道：
「那個。」
「它想收。」
沈夜道：
「那就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