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離開人族。」
「歸我冥凰祖脈。」
「我賜你完整黑日王血。」
鏡中冥凰聲音落下，整片鏡湖都被黑日照亮。
夜羽站在沈夜肩頭，羽翼微微收緊。
那不是畏懼。
是血脈本能在回應。
完整黑日王血，對任何冥凰類王種都是無法忽視的誘惑。
鏡中冥凰低頭看著它。
「跟著人族，你只是御獸。」
「歸祖脈，你可為王。」
沈夜沒有用契約壓它。
他抬手，讓夜羽飛到鏡前。
「自己選。」
夜羽回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飛向獸鏡。
鏡中黑日垂落，一滴黑金王血懸在夜羽面前。
只要吞下，夜羽的血脈會立刻暴漲。
甚至有機會提前觸及六階。
鏡湖深處，那道溫和聲音再次響起。
「獸心自擇。」
「人族不可干涉。」
夜羽看著那滴黑日王血。
片刻後，它張口。
黑日冥火噴出。
轟！
那滴王血被當場燒穿。
鏡中冥凰眼神驟冷。
「你拒絕祖脈？」
夜羽聲音清冷。
「祖脈。」
「不是主人。」
它振翅回到沈夜肩頭。
黑日冥火沒有變弱。
反而更沉了一分。
第一面獸鏡裂開。
咔嚓。
系統提示亮起。
【夜羽通過問獸心。】
【黑日冥火獲得祖脈抗性。】
【萬獸王座穩定度提升。】
第二面獸鏡亮起。
鏡中不再是黑日。
而是一片無邊九幽蛇巢。
億萬冥蛇盤踞。
最深處，一條巨大的九幽祖蛇睜開眼。
它看向燭九。
「王種。」
「人族影子太窄。」
「回九幽。」
「我賜你第七重冥界。」
燭九從沈夜影中游出。
它看著鏡中蛇巢。
那裡確實寬闊。
冷寂。
幽暗。
像是為它天生準備的王土。
九幽祖蛇低聲道：
「你不必再藏在任何人的影子裡。」
「歸來。」
「你會被萬蛇供奉。」
燭九沉默片刻。
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沈夜腳下的影子。
那道影子很小。
比起鏡中九幽蛇巢，幾乎可笑。
可它從弱小時就在那裡。
它藏過。
戰過。
也守過。
燭九吐出兩個字：
「夠寬。」
九幽祖蛇一怔。
下一刻，燭九重新沉入沈夜影中。
九幽冥界從沈夜腳下鋪開，不是祖脈賜予的第七重，而是屬於燭九自己的第六重雛形。
鏡中蛇巢轟然震動。
第二面獸鏡碎裂。
【燭九通過問獸心。】
【九幽冥界穩定度提升。】
【獲得特性：不受祖巢召回。】
第三面獸鏡亮起。
龍淵面前，浮現出一座古老鬥戰台。
台上，一頭白金巨猿手持山嶽鐵棍，身後站著無數鬥戰猿影。
「鬥戰王種。」
「歸鬥戰祖脈。」
「我賜你百戰不敗身。」
龍淵抬頭。
它眼中戰意瞬間燃起。
這一次，沒有虛假的溫情。
沒有繞彎的誘導。
只有戰鬥。
更強的身軀。
更強的敵人。
更大的戰場。
白金巨猿抬棍指向沈夜。
「跟著人族，你要護他。」
「歸來，你只需戰。」
龍淵沉默。
它喜歡戰。
可它更清楚，自己為什麼戰。
血河裡，它戰。
王門前，它戰。
獸王墟，它戰。
不是為了站在空蕩蕩的鬥戰台上證明自己。
而是為了護住身後那條路。
龍淵抬拳，捶了捶胸口。
然後轉身，站回沈夜身後。
意思很簡單。
戰場在這裡。
白金巨猿眼神一冷。
「懦弱。」
龍淵猛地回頭。
一拳轟出。
鬥戰王血爆發。
鏡中鬥戰台被一拳砸裂。
第三面獸鏡炸開。
【龍淵通過問獸心。】
【鬥戰王甲修復速度提升。】
【獲得特性：戰意不移。】
鏡湖開始翻湧。
三面獸鏡皆碎，祖庭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人族契約。」
「為何不斷？」
沈夜淡淡道：
「因為你問錯了。」
第四面獸鏡亮起。
劫塵面前，浮現的不是妖族祖脈。
而是一片無邊雷海。
雷海中央，有一隻巨大劫眼。
像天罰本身。
它俯視劫塵。
「萬劫之獸。」
「你不屬於人族。」
「你屬於劫。」
「歸來。」
「我賜你完整天罰權柄。」
劫塵趴在沈夜肩頭。
額前天罰劫眼緩緩睜開。
兩隻劫眼隔湖相對。
一大一小。
氣息卻極其相似。
這對劫塵而言，比黑日王血、九幽祖巢、鬥戰王軀更致命。
完整天罰權柄。
那是它進化路線上最核心的東西。
劫塵盯著鏡中雷海看了很久。
然後低頭，咬住沈夜衣角。
沈夜低頭看它。
劫塵含糊道：
「你欠我雷。」
沈夜點頭。
「記著。」
劫塵滿意了。
它抬頭看向鏡中劫眼。
「他欠。」
「我跟。」
鏡中劫眼沉默一瞬。
下一刻，無邊雷海暴怒。
劫雷轟向劫塵。
劫塵張口一吸。
雷霆入腹。
它打了個嗝。
「不香。」
天罰劫眼亮起。
灰白雷光反照鏡湖。
第四面獸鏡碎裂。
【劫塵通過問獸心。】
【天罰劫眼獲得抗召回印記。】
【王眼劫鎖進度提升。】
最後一面獸鏡亮起。
歸墟站在鏡前。
鏡中沒有祖脈。
沒有古獸。
沒有雷海。
只有一扇黑銀色的門。
門後，傳來無數聲音。
「回來。」
「界門之獸。」
「你本就不該有主人。」
「你是門。」
「門不該被契約。」
歸墟盯著那扇門。
沒有立刻說話。
鏡中聲音繼續：
「跟著人族，他會讓你關門。」
「你會餓。」
「你會被追獵。」
「你會被收走。」
「回來。」
「門廊有無數門。」
「你可以一直吃。」
歸墟眼睛亮了一下。
沈夜看著它，沒有開口。
鏡中的黑銀門緩緩打開。
門後浮現出無數門影。
有舊獸門。
有血門。
有王門。
有獵門。
對歸墟而言，這誘惑簡單而粗暴。
很多門。
都能吃。
歸墟看向沈夜。
「很多門。」
沈夜點頭。
「聽見了。」
歸墟問：
「能吃嗎？」
沈夜道：
「能。」
鏡中聲音立刻柔和下來。
「對。」
「歸來。」
「想吃多少，都可以。」
歸墟認真想了想。
然後搖頭。
「不能信。」
鏡中黑銀門一頓。
歸墟抬爪，指向那扇門。
「你說讓我吃。」
「但我進去了。」
「就變成門。」
「門不能吃門。」
它回頭看沈夜。
「跟他。」
「能正吃。」
沈夜沉默了一下。
「這個詞可以。」
歸墟點頭。
「正吃。」
說完，它張口咬向鏡中黑銀門。
鏡中聲音驟然尖銳。
「門獸，當歸門中！」
黑銀門猛地張開。
一隻蒼白手掌從門後探出。
不是祖庭。
是門廊。
沈夜眼神驟冷。
「找到了。」
劫塵天罰劫眼同時亮起。
夜羽黑日冥火落下。
燭九九幽葬影封住門影。
龍淵一拳轟在鏡面上。
沈夜拔劍。
萬獸封門斬！
黑金劍光貫穿第五面獸鏡。
門後傳來一聲尖嘯。
咔嚓！
第五面獸鏡炸碎。
一枚血金色心釘，從鏡湖深處浮現出來。
釘身上纏繞著無數妖族心血。
釘尾處，卻爬著一縷灰黑門紋。
系統提示瘋狂跳動。
【歸墟通過問獸心。】
【五御獸全部通過問獸心。】
【檢測到萬妖心釘。】
【警告：第二關已被門廊殘響污染。】
【提示：斬斷萬妖心釘，可削弱獸皇台第二層封印。】
鏡湖深處，祖庭聲音忽然震怒。
「門廊！」
「竟敢污我祖庭！」
沈夜抬劍。
「現在才知道？」
他一步踏上鏡湖。
五獸同時歸位。
萬獸王座在身後浮現。
五道獸紋化作鎖鏈，纏住血金心釘。
心釘劇烈震顫。
像想逃回湖底。
歸墟一口咬住釘尾那縷門紋。
劫塵雷光釘住釘身。
夜羽焚心血。
燭九鎖釘影。
龍淵雙臂抱住心釘，將它硬生生往外拔出半寸。
沈夜一劍斬下。
「第二釘。」
「斷。」
轟！
血金心釘被斬開一道深痕。
整片鏡湖瞬間塌陷。
遙遠的祖庭深處，似乎有一座高台發出低沉轟鳴。
系統提示響起。
【朝祖第二關通過。】
【萬妖心釘已斬裂。】
【五獸忠誠印記固化。】
【萬獸王座穩定度大幅提升。】
【獸皇台封印進一步鬆動。】
【警告：門廊釘提前甦醒。】
鏡湖塌陷後的黑暗裡，亮起一條筆直石道。
石道盡頭，是一座殘破王座。
王座之上，沒有妖族。
沒有祖靈。
只有一扇門。
門上寫著兩個字。
【王位】
祖庭的聲音不再響起。
取而代之的，是門後傳來的輕輕敲擊聲。
咚。
咚。
咚。
門內，有人低笑。
「第三關。」
「問王位。」
「沈夜。」
「你的王座。」
「借我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