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沉睡萬年的叛獸，睜開了眼。
一瞬間，獸皇台上的所有妖族血紋都暗了一下。
不是被壓制。
是被盯上了。
鵬九霄握著碎裂的青金祖令，臉色卻露出一絲瘋狂。
「吞王。」
「鎮壓執冠者！」
台基下，那隻黑金巨爪緩緩移動。
它沒有抓沈夜。
而是抓向距離最近的一名青獅天驕。
那名青獅天驕臉色驟變。
「少主！」
他剛想退，身上的祖庭血紋忽然被什麼東西咬住。
下一刻，血紋從他胸口硬生生被抽出。
「啊！」
慘叫聲響徹高台。
青獅天驕沒有死。
但氣息從六階直接跌落到五階。
他的祖紋，被吞了。
鵬九霄瞳孔一縮。
「吞王！」
「我命你鎮壓沈夜！」
台基下，傳來低沉笑聲。
「祖血……」
「王位……」
「契約……」
「都好吃。」
天荒豎瞳里滿是怒意。
「蠢貨。」
「它若聽妖族的，當年何必封它？」
系統提示隨之亮起。
【檢測到目標：叛獸吞王。】
【境界：七階殘缺。】
【狀態：獸皇台鎮壓，門廊釘污染，祖令血祭喚醒。】
【能力：吞王位，噬契約，奪祖紋。】
【提示：吞王當前未完全脫困，可發揮六階巔峰至偽七階戰力。】
沈夜看完提示，眼神冷了下來。
鵬九霄以為自己喚醒的是妖族底牌。
實際放出來的，是一頭連妖族祖紋都吃的叛獸。
吞王繼續往外爬。
第二隻巨爪扣住獸皇台邊緣。
灰白門廊釘上的門紋暴漲，像一條條細蟲，鑽入吞王脊背。
天荒悶哼一聲。
心口那根釘又深了一寸。
「執冠者。」
「不能讓它出來。」
沈夜道：
「知道。」
鵬九霄終於意識到不對。
他強行催動殘破祖令。
「萬妖祖血！」
「壓它！」
青金血光沖天而起。
無數妖族祖影浮現，試圖將吞王重新壓回台下。
可吞王只是抬頭一吸。
三道祖影被它一口吞掉。
剩下祖影劇烈搖晃。
殘破祖令表面，一縷灰黑門紋再次閃過。
沈夜看見了。
他一步踏出。
鵬九霄臉色一變。
「你想幹什麼？」
沈夜抬劍。
「斬你的令。」
鵬九霄怒道：
「這是祖庭令！」
沈夜沒有廢話。
黑金劍光落下。
鵬九霄抬手阻擋，金鵬羽刃爆發。
可他胸前祖紋剛被沈夜斬開，祖庭之力本就不穩。
這一劍，他擋不住。
咔嚓！
殘破祖令被沈夜一劍劈碎。
令牌裂開的瞬間，裡面鑽出一縷灰黑門影。
那門影想逃。
歸墟早就在等。
它張口一咬。
「抓到。」
門影被咬碎。
鵬九霄臉色慘白。
周圍妖族天驕也全都看清了。
祖令里有門廊污染。
他們剛才不是在喚祖庭底牌。
是在幫門廊放叛獸。
沈夜看向鵬九霄。
「現在還覺得，這是你妖族的東西？」
鵬九霄喉嚨動了動，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吞王低吼一聲。
祖令被斬，它失去外部牽引，動作停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它盯上了沈夜身後的萬獸王座。
那雙暗黑豎瞳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貪婪。
「王座……」
「好吃。」
轟！
巨爪橫掃而來。
不是抓肉身。
是抓王座虛影。
沈夜身後的萬獸王座劇烈震盪，五道獸紋同時亮起。
夜羽黑日墜落。
燭九九幽纏爪。
龍淵雙臂硬頂。
劫塵天罰劫眼釘住吞王爪上的門紋。
歸墟張開界門，想把爪鋒偏移。
可吞王張口一吸。
界門邊緣竟被它咬下一塊虛影。
歸墟眼睛一瞪。
「它搶我的。」
沈夜道：
「搶回來。」
歸墟瞬間怒了。
黑銀門光暴漲，反口咬住吞王爪上的門紋。
吞王發出低吼。
「門獸……」
「你也好吃。」
沈夜眼神一冷。
「古獸軍符。」
他掌心暗金兵符亮起。
獸皇台上，那些沉寂的御獸紋路一條條復甦。
三百獸騎。
一百飛獸。
五十甲獸。
二十魂獸。
十二重獸。
殘陣虛影，在高台四周浮現。
這裡是獸皇台。
是古御獸文明真正的核心之一。
古獸軍殘陣一出現，天荒的眼神便亮了一瞬。
「軍符……」
「你竟拿回了軍符。」
沈夜抬手一壓。
「鎖爪。」
古獸軍殘陣同時出手。
獸騎衝鋒。
飛獸落爪。
甲獸頂陣。
魂獸縛影。
十二重獸虛影壓在最前。
轟！
吞王那隻巨爪被硬生生按回台基邊緣。
沈夜抓住機會，踏空而起。
五獸之力入劍。
一劍斬下。
萬獸封門斬！
劍光切過吞王爪背。
黑金鱗甲炸開。
灰白門紋斷裂一片。
吞王吃痛，猛地縮爪。
獸皇台劇烈震盪。
眾妖族天驕看得臉色發白。
他們借祖庭之力都壓不住的叛獸。
沈夜卻借獸皇台殘陣，斬退了。
鵬九霄死死盯著沈夜，眼中第一次出現動搖。
妖族守台萬年。
卻連吞王都分不清敵我。
沈夜這個人族執冠者，憑什麼一來就能調動古獸軍？
答案已經擺在眼前。
獸皇台認他。
至少，比認妖族更深。
天荒聲音低沉。
「執冠者。」
「你只能壓它一時。」
「第三釘扎在它的叛心裡。」
「不斬叛心，拔不了門廊釘。」
沈夜落在台基邊緣。
「叛心在哪？」
天荒看向獸皇台下。
「封獸淵。」
「台下最深處。」
「當年吞王噬主，吞了第一任獸皇的半座王位。」
「古御獸文明斬不死它，只能將它封在台下。」
「後來妖族奪台，也不敢放它。」
「如今門廊釘扎進它的叛心，就是想借它吞掉獸皇台。」
沈夜問：
「我要下去？」
天荒點頭。
「必須下去。」
「在上面，你只能斬爪。」
「在下面，才能斬心。」
鵬九霄猛地抬頭。
「不行！」
「封獸淵是祖庭禁地！」
沈夜看了他一眼。
「你剛把禁地里的東西放出來。」
鵬九霄臉色鐵青。
沈夜沒有再理他。
他走到台基裂縫前。
裂縫深處，一條黑金石階緩緩浮現。
石階向下。
通往獸皇台最底部。
歸墟盯著下面，低聲道：
「很多門。」
劫塵天罰劫眼半開。
夜羽黑日冥火安靜燃燒。
燭九影子貼著石階蔓延。
龍淵站在沈夜身後，雙拳上鬥戰王血沸騰。
沈夜握劍，踏上第一階。
台下深處，吞王的聲音再次響起。
「執冠者。」
「下來。」
「讓本王嘗嘗你的王座。」
沈夜腳步不停。
「你牙口不行。」
黑金石階轟然下沉。
高台入口關閉前，眾人只聽見沈夜最後一句話。
「我來給你拔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