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走。」
沈夜話音落下，賜名台虛影明顯震了一下。
像是連第七席也沒想到，他會在這一刻進門。
周玄剛松下去的那口氣，硬生生卡在胸口。
「你剛殺完第八席，又連斬三賜使。」
「現在去第七席外階？」
沈夜看著金色階梯。
「不去，等它三日後把賜名禮擺好？」
周玄沉默了一瞬。
「有道理。」
「但聽著還是很瘋。」
秦無極一步上前。
「我去。」
李玄策也握住劍柄。
「賜名台里有東夏王號殘牌，我也去。」
楚驚瀾、孟千秋同樣向前。
可他們剛靠近金色階梯，階梯邊緣便亮起一圈淡金色文字。
【賜名禮未開。】
【外階只迎被賜名者。】
【旁名不得入。】
秦無極的雷光剛碰到階梯，就被一股溫和卻堅硬的力量推了回來。
他臉色一黑。
「還挑人？」
周玄快速掃過陣盤。
「它只放沈夜。」
「準確說，是只放『夜王沈夜』和與他同契的五獸。」
韓破軍沉聲道：
「能接應嗎？」
周玄取出失王賜名殘鉤、斷契賜名金線、剜名薄刀殘片、吞王主齒，全部壓入陣盤。
「能。」
「但只能接一次。」
「外階一旦合攏，我最多把他拉回來。」
衛蒼看向沈夜。
「別戀戰。」
沈夜點頭。
「我去拿東西。」
周玄眼皮一跳。
「拿什麼？」
沈夜看向系統面板上那幾行提示。
【檢測到鎮魔關舊名牌：三百七十二枚。】
【檢測到東夏王號殘牌：九枚。】
【檢測到未知獸名殘牌：一枚。】
「我們的名牌。」
說完，他一步踏上金色階梯。
夜羽落肩。
燭九入影。
龍淵跟在身後。
劫塵趴在另一側肩頭。
歸墟盯著階梯邊緣，已經開始找能咬的地方。
第一階亮起。
淡金色光芒從腳下升起，凝成一名無臉禮官。
禮官雙手捧冊，聲音溫和：
「貴客入階。」
「當受迎名。」
金冊翻開。
第一頁浮現三個字。
【斬碑王。】
沈夜看了一眼。
「又來？」
禮官微微躬身。
「斬第八席，破母碑根，此名合功。」
「請貴客受名。」
系統提示響起。
【檢測到外階迎名。】
【賜名內容：斬碑王。】
【風險：受名後，將被第七席記錄為賜名禮賓。】
沈夜抬手。
夜王名典翻開。
拒賜名證亮起。
他在名典上寫下一行字。
【功歸戰績，名不外受。】
金冊上的【斬碑王】三字當場裂開。
禮官抬頭。
「貴客拒禮。」
沈夜道：
「不是貴客。」
「是來拆台的。」
黑金劍光落下。
第一階禮官連同金冊一起崩碎。
系統提示響起。
【外階迎名已破。】
【捕獲：迎名碎金。】
第二階升起。
四周景象驟然變換。
沈夜像是走進了一座巨大的名牌長廊。
兩側懸掛著密密麻麻的牌子。
有些已經暗淡。
有些被金線釘住。
其中一片區域，整齊掛著三百七十二枚黑色舊牌。
每一枚上，都刻著「鎮魔關」三個字。
【鎮魔關北牆陣眼。】
【鎮魔關第七烽火台。】
【鎮魔關舊血戰鼓。】
【鎮魔關無名守卒碑。】
這些不是人的名字。
是鎮魔關多年血戰留下的城名碎片。
第七席把它們掛在這裡，就是為了下一次賜名時，把鎮魔關改得更徹底。
無臉禮官再次出現。
「贖回舊名。」
「須獻王號一縷。」
金冊展開。
【夜王】二字被擺在空白頁上。
「以夜王名，換鎮魔關舊名。」
「此為等價。」
沈夜看著它。
「誰跟你等價？」
禮官聲音依舊溫和。
「鎮魔關因夜王拒賜而受牽。」
「夜王應贖。」
沈夜笑了一下。
「你們第七席，是真會算帳。」
他抬手。
夜王名典翻到新頁。
城名不代王。
王號自守證。
兩道規則同時亮起。
沈夜聲音冷淡：
「鎮魔關不是我的附屬城。」
「它的舊名，也不用我拿王號贖。」
「它自己拿回去。」
話音落下。
鎮魔關方向，城牆深處忽然傳來戰鼓聲。
咚！
咚！
咚！
韓破軍站在城頭，手按舊血戰鼓。
衛蒼鎮魔軍印落在城門上。
全城軍士齊聲低喝：
「鎮魔關！」
外階長廊里，三百七十二枚舊名牌同時震動。
金線想壓住它們。
可城名自證已經成立。
那些舊名牌不再接受第七席掛名。
一枚。
十枚。
百枚。
全部掙脫金線，化作黑色流光，飛向沈夜身後的陣門。
禮官抬手阻攔。
「禮未成，不可取名。」
沈夜一劍斬下。
「這不是取。」
「是還。」
劍光橫掃。
第二階禮官碎裂。
長廊兩側，三百七十二枚鎮魔關舊名牌全部飛回鎮魔關。
系統提示響起。
【鎮魔關舊名牌回收：372/372。】
【鎮魔關城名自證強化。】
【捕獲：贖名金線一束。】
第三階出現。
這一次，階梯盡頭懸著九枚殘破王號牌。
每一枚都裂痕遍布。
【鎮界王。】
【斷岳王。】
【焚海王。】
【青鋒王。】
【赤雷王。】
【北關王。】
【無畏王。】
【舊夜王。】
最後一枚，字跡模糊，只剩半個「王」字。
沈夜看見【鎮界王】時，掌心鎮界王紋微微發熱。
看見【舊夜王】時，舊江城方向也傳來一聲刀鳴。
這些王號，不屬於第七席。
卻被它掛在外階，等著賜名禮時重新定價。
禮官第三次出現。
這一次，它身上多了一層王袍。
「東夏王號殘缺。」
「可由賜名台補全。」
「請夜王獻名入列。」
九枚殘破王號牌旁邊，緩緩空出第十個位置。
上面寫著：
【夜王沈夜，待補。】
秦無極在外面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沉下。
「它還想把沈夜掛上去？」
周玄冷聲道：
「不止。」
「它要把東夏曆代王號，都變成由賜名台補全的殘名。」
「以後東夏再封王，就繞不開第七席。」
沈夜看著那個空位。
「待補？」
禮官道：
「夜王之名，尚缺賜禮。」
沈夜抬手。
黑金短劍凝聚。
「那你看好了。」
夜王王印亮起。
英名殿王號錨亮起。
夜王重鑄證亮起。
舊夜守門證也從名典中翻開。
沈夜一劍斬向第十個空位。
【夜王沈夜，待補】六字當場崩碎。
「我的王號。」
「不缺你補。」
劍光余勢不減，斬斷九枚王號牌上的賜名金線。
九枚殘牌同時震動。
鎮界王牌最先飛出，落入沈夜掌心，與鎮界王紋融合。
舊夜王牌則化作一道刀光，穿過陣門，落向舊江城。
陸沉舟站在十三號樓門檻前，抬手接住殘牌。
舊夜王刀低鳴。
他沉默片刻，道：
「謝了。」
其餘七枚王號殘牌，也化作黑金流光，飛回鎮魔關英名殿。
系統提示響起。
【東夏王號殘牌回收：9/9。】
【英名殿王號錨強化。】
【鎮界王紋修復進度提升。】
【舊夜守門證強化。】
【第七席真名殘痕完整度：31%→38%。】
第三階禮官終於露出一絲怒意。
「拒迎名。」
「拒贖名。」
「拒補名。」
「夜王沈夜，三拒成罪。」
沈夜道：
「記上。」
他一劍斬碎禮官。
「反正我會去找你。」
三階連破。
賜名台外階劇烈震動。
金色階梯不再繼續向上延伸。
而是在沈夜腳下裂開一道暗門。
暗門裡，懸著最後一枚名牌。
那枚名牌不是人名。
不是王號。
也不是城名。
它像獸骨，又像門牌。
上面只剩一枚殘缺獸紋。
夜羽、燭九、龍淵、劫塵同時抬頭。
歸墟更是直接豎起耳朵。
「熟。」
沈夜伸手。
系統提示浮現。
【檢測到未知獸名殘牌。】
【萬獸初契火種迴響解析度提升。】
【關聯：萬獸初庭殘門。】
【殘牌內容解析中……】
名牌上，殘缺獸紋一點點亮起。
第一筆。
像冠。
第二筆。
像門。
第三筆。
像一隻睜開的古老獸瞳。
就在第四筆即將顯現時，賜名台深處，忽然落下一道真正的金色筆鋒。
不是外階禮官。
是第七席親自出手。
筆鋒在未知獸名牌上輕輕一抹。
殘牌即將顯出的獸名，被硬生生抹去一半。
同時，一道溫和高遠的聲音從賜名台上落下。
「此名。」
「不可還。」
沈夜眼神驟冷。
他一把抓住未知獸名殘牌。
下一刻，整座外階轟然合攏。
金色階梯盡頭，賜名台正門緩緩打開一線。
門後，無數名牌垂落。
最中央，一塊空白金牌已經為沈夜備好。
上面沒有名字。
只有一行剛寫下的禮文。
【夜王沈夜，強闖外階。】
【賜名禮，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