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剛說完，基地內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所有人臉色都是變得無比嚴肅。
白髮研究員沒有再猶豫，轉身看向控制台，沉聲下令：「啟動三號靈能熔爐。」
「開放一級能源閥門，精神波動監測，氣血監測，五臟靈能監測，全部同步開啟。」
「是！」
一名名研究人員迅速坐回自己的位置。
咔嚓，厚重的合金隔離門開始閉合。
隔著三層防護玻璃，可以看到修煉室中央，周鎮山赤裸著上身，盤膝坐在一座黑色金屬平台上。
在他身體四周，豎立著十二根靈能導管。
每一根導管上，都鑲嵌著一枚經過淨化的四階靈晶。
這些靈晶，是第九局這段時間從各大靈災現場和異獸屍體中收集而來。
為了這一次試驗，幾乎搬空了總部一半庫存。
王軍盯著修煉室里的周鎮山，忍不住問：「這次突破，成功率有多少？」
白髮研究員開口嚴肅道：「理論成功率，六成。」
「理論？」
王軍眉頭一皺，他怒聲道：「理論概率只有六成，你可知道周局如果突破一旦失敗，意味著什麼？你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白髮研究員苦笑道：「王副局，我非常清楚這種情況，既然決定為國家為人民，我就想過會死，為科研貢獻，我怎麼會不清楚這背後的危險？再說了，這條路以前沒人走過，所有數據，都是根據周局之前的修煉狀態推演出來的。」
「武道熔爐法能不能真正貫通五臟，誰也不敢保證。」
「若失敗呢？」
「輕則五臟受損，境界倒退。」
「重則…」
白髮研究員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會議室內的人都明白。
重則，身死。
葉老神色沒有變化，看向修煉室里的周鎮山，開口道：「他知道風險，是他自己要求試的。」
王軍聞言，沉默了，他並沒有阻止，是啊，在靈氣復甦，世界大變趨勢下，人類太絕望了。
修煉室中央。
周鎮山睜開眼，他似乎察覺到了外面的目光，抬頭看向防護玻璃，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白髮研究員深吸一口氣，命令道：「開啟靈能熔爐。」
轟！
十二根靈能導管同時亮起。
一道道精純靈能順著導管噴涌而出，迅速匯聚到周鎮山周圍。
靈能濃度不斷提升。
很快，整座修煉室便被淡白色靈霧籠罩。
周鎮山體內氣血隨之運轉起來。
咚！
一聲低沉心跳響起，他的心臟就像一座正在點燃的熔爐，開始跳動起來。
大量氣血順著血管湧向四肢百骸。
緊接著，肝，脾，肺，腎四處位置，也相繼亮起暗紅色光芒。
五團氣血之火，在周鎮山體內燃燒，白髮研究員死死盯著屏幕：「很好，周局體內五臟氣血穴道已經成功激活，繼續。」
聽見這句話，王軍下意識握緊拳頭。
這一步，過去三個月里，周鎮山嘗試了七次，每一次都因為五臟氣血不平衡而失敗。
真正危險的，還在後面，白髮研究員沉聲道：「開始貫通五臟。」
修煉室內。
周鎮山雙手抬起，隨著他運轉武道熔爐法，五團氣血火焰開始向胸口中央匯聚。
第一條氣血通道形成。
心火與肺火貫通。
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周鎮山皮膚表面，一道道暗紅色紋路逐漸浮現。
那些紋路像是一張覆蓋全身的氣血脈絡，彼此連接，不斷散發出熾熱氣息。
修煉室內溫度迅速升高。
四十度，六十度，八十度。
不到一分鐘。
金屬平台表面便被燒得通紅。
白髮研究員快速說道：「五臟貫通進度百分之五十，外部靈能輸入穩定。」
「精神波動正常，繼續提升靈能濃度。」
控制台前，一名研究人員遲疑道：「教授，再提高的話，會超過五階中期承受標準。」
白髮研究員沉聲道：「周局不是普通五階，提高百分之十。」
轟！
更多靈能湧入修煉室。
周鎮山體內氣血熔爐燃燒得更加旺盛。
他臉上開始浮現痛苦之色。
五臟之中，每一處都像是被烈火灼燒，若換成普通人，恐怕早已昏死過去。
可周鎮山依舊盤坐在原地，甚至連身體都沒有晃動一下，五條氣血通道逐漸連接。
眼看五臟即將徹底貫通。
就在這時。
周鎮山體內，忽然響起一聲悶響。
轟！
原本平穩運轉的五團氣血火焰，同時劇烈晃動起來。
心火暴漲，肺火衰弱，肝臟節點裡的木系靈能，與心臟節點的火系靈能發生衝突。
周鎮山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屏幕上，數十條數據瞬間變紅。
「警告，氣血貫通失衡，五臟靈能發生排斥，肺部氣血通道出現裂痕！」
王軍臉色驟變：「停止！」
白髮研究員也猛地站起：「立刻關閉能源閥門！」
然而就在工作人員準備按下停止按鈕時。
修煉室里的周鎮山忽然睜開眼睛，大聲命令道：「別停，給我繼續。」
他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了出來。
白髮研究員急聲道：「周局，五臟靈能已經失衡，繼續下去，你的內臟可能會被氣血熔爐燒穿！」
周鎮山擦去嘴角鮮血，開口道：「現在停下，前面所有努力都會白費。」
「可你的身體…」
「繼續。」
周鎮山聲音不大，卻沒有任何商量餘地，葉老看著修煉室中的身影，沉默幾秒，開口道：「聽他的。」
王軍臉色一變：「葉老！」
葉老沉聲道：「他不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他是在替後面所有武者探路。」
「若連他都走不過去，未來普通人更沒有機會。」
白髮研究員咬了咬牙：「維持能源輸入，準備生命藥劑，一旦內臟損傷超過百分之三十，立刻強制終止！」
修煉室中。
周鎮山重新閉上眼睛。
五臟氣血正在他的體內瘋狂流轉。
過去的武者修煉，只講究氣血。
可靈氣復甦後，天地靈能擁有不同屬性。
心屬火，肝屬木，肺屬金，腎屬水，脾屬土。
五種不同靈能，想要強行融合，本就是逆天而行。
周鎮山以前一直試圖壓制它們，可壓得越狠，反噬便越嚴重。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閃過白髮研究員說過的一句話。
氣血為爐，精神為火，靈能為柴，既然都是柴。
又何必要求它們完全一樣？
火能燒木，水可克火，土能生金，五臟之間，本就相生相剋。
真正需要做的，不是強行讓它們變成一種力量，而是讓五股力量，形成一個完整循環。
想到這裡，周鎮山不再壓制體內衝突，他主動放開心火。
轟！
熾熱心火順著氣血通道湧向肝臟。
肝臟木靈之力被點燃，氣血瞬間暴漲。
緊接著木火進入脾臟，脾土承載氣血，土生金，肺部原本衰弱的金靈氣息，迅速恢復。
最後，金氣沉入腎臟，化作水靈，重新滋養肝木，一個完整循環，終於形成。
咚！
周鎮山體內傳來一聲如同洪鐘般的心跳。
原本混亂的數據，竟然開始迅速恢復。
白髮研究員瞪大眼睛：「怎麼回事？」
一名工作人員激動道：「五臟靈能重新穩定了！」
「不，不只是穩定，五股靈能正在形成循環，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
轟！
修煉室中央。
周鎮山身上忽然爆發出一道暗金色氣血光柱。
整個地下基地都在劇烈震動。
他身後的虛空中，隱約浮現出一座巍峨山嶽。
那座山嶽高聳入雲，山腳下，似乎還站著無數模糊人影。
他們有老人，有孩子，有士兵，也有普通百姓，所有人都站在山嶽之後。
而周鎮山，便是擋在最前方的那座山。
白髮研究員激動得聲音發顫道：「法相，不對，還不是真正的法相，這是武道意志凝聚出來的法相雛形！」
「周局成功了，他踏入五階後期了！」
會議室內，所有人臉上都露出喜色。
就連一直神色沉穩的葉老，也鬆開了緊握的手掌。
這是人類第一次。
依靠自己研究出來的修煉法，踏入五階後期。
這意味著武道熔爐法，並不是一條死路。
只要繼續完善。
普通人同樣有機會一步步走到更高層次。
可就在眾人以為突破已經結束時。
修煉室內的周鎮山，卻忽然皺起眉頭。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五臟氣血熔爐已經貫通，可氣血，靈能和精神之間，依舊隔著一層無形屏障。
剛才那座山嶽虛影，只出現了短短几秒。
便徹底消失。
周鎮山沉聲道：「還不夠。」
通訊器里，白髮研究員急忙問：「周局，你發現了什麼？」
周鎮山站起身，他活動了一下，感覺身上的氣血威壓比之前強大數倍。
可氣息卻沒有完全穩定。
「武道熔爐能讓我踏入五階後期，但它無法承載六階法相。」
白髮研究員神色一凝。
「為什麼？」
周鎮山沉默片刻：「按照靈氣復甦以來，我們都知道妖族有妖核，高階靈植有生命本源，然而我們武者所有力量，卻只是大部分分散在血肉和精神中。」
「我們並沒有類似妖族的那種晶核來承載我們的氣血，所以當我嘗試凝聚法相的時候，龐大力量沒有承載之物，法相會自行崩散。」
這句話傳出來，原本激動的研究人員瞬間安靜下來。
武道熔爐法確實成功了，可六階的路，依舊沒有徹底打通。
白髮研究員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他開口道：「既然武者沒有核心，那為什麼不能自己凝聚一個？」
葉老看向他：「什麼意思？」
白髮研究員越說越快：「妖核是妖族血脈和靈能凝聚而成，異能核心是覺醒能力和精神力量凝聚而成。」
「武者同樣可以將氣血，精神和靈能壓縮，在氣血熔爐中央，凝聚一枚屬於自己的核心。」
王軍問道：「人造妖核？」
白髮研究員搖頭：「不，那不是妖核，它不依賴血脈，也不依賴天生異能。」
「它只屬於武者自身，是武者精，氣，神三者凝聚出來的一枚種子。」
說到這裡，他抬頭看向周鎮山：「我建議，將它命名為武道真種。」
「以真種承載法相，真種不滅，武道不絕。」
葉老神色微動，武道真種，這四個字看似簡單，可它代表的，可能是一條真正屬於人類的修煉道路。
不需要覺醒，不需要依附禁區，也不需要接受任何未知存在的賜福。
只要肯修煉，人人都能從氣血開始，走出自己的路。
葉老沉聲道：「立刻成立武道真種專項研究組，以周局這次突破的全部數據為基礎，推演真種凝聚方法。」
「是！」
白髮研究員剛準備繼續說話，基地內忽然再次響起警報。
但這一次，不是監測青蓮禁區的靈能波動，而是最高級別的紅色警報。
刺耳警報聲瞬間傳遍整個地下基地。
所有人臉色一變。
王軍立刻問：「哪裡出事了？」
一名通訊員快速接入前線畫面：「東海港口防線發來緊急求援，大量變異魚群衝上岸！」
「海面出現高階能量反應，港口第一道防線已經失守！」
大屏幕畫面迅速切換。
夜色之下。
東海港口外巨浪滔天。
數不清的變異魚群和海獸順著海浪衝上岸。
碼頭上的貨櫃被巨浪掀翻。
人類炮火不斷轟擊海面，可那些低階海獸剛剛倒下，後方又有更多海獸湧來。
更遠處，一團龐大黑影正在海水下緩緩靠近。
它的身體至少超過兩百米。
每一次遊動，海面都會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
僅僅只是隔著衛星畫面。
在場眾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強烈壓迫感。
通訊員聲音發緊：「東海分局初步判斷，對方是一頭六階海獸。」
「代號，黑潮王。」
「目前東海港口最高戰力只有兩名四階覺醒者和一支機械化部隊，他們撐不了多久。」
葉老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最近的五階戰力在哪裡？」
王軍快速查看調度信息：「陳無極老宗師跟張玄陵道長還在臨江市鎮守苦陀寺。」
「其他五階覺醒者，距離東海至少需要三個小時，來不及了。」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三小時，足夠那頭六階海獸徹底衝垮港口防線，甚至進入後方城市。
就在這時。
修煉室合金門打開，周鎮山披上黑色作戰服，從裡面走了出來。
白髮研究員臉色一變，他自然猜到了周鎮山究竟要幹嘛，開口道：「周局，你剛剛突破，境界還沒有完全穩定，現在絕不能進行高強度戰鬥。」
周鎮山一邊扣上作戰服，一邊平靜道：「東海港口有多少人？」
通訊員立刻回答：「港區和後方城市，常住人口超過三百萬。」
周鎮山腳步沒有停，一邊往前走，一邊開口說：「準備飛機。」
王軍攔在他面前：「周局，那是六階海獸，你剛踏入五階後期，連境界都不穩。」
周鎮山抬頭看向屏幕里的滔天巨浪：「境界不穩，不代表我的拳頭不能殺妖。」
王軍咬牙道：「你去了，很可能回不來。」
周鎮山沉默片刻：「我不去，那三百萬人怎麼辦？」
他說完，直接越過王軍，朝基地出口走去。
葉老看著他的背影，沒有阻止，只是沉聲道：「啟動最快運輸，通知東海前線，周局，一個小時內抵達，在此之前，不惜一切代價，守住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