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舟沒有繼續叮囑，小金寶雖然嘴碎，這傢伙可不愚蠢，越是重要的事情，它反而越清楚輕重。
「出發。」
伴隨著楚舟命令落下，小金寶率先振翅沖天，二十頭飛禽緊隨其後。
它們大多是三階飛禽，其中速度最快的幾頭，已經隱隱觸碰到三階中期。
二十一道身影掠過黑龍湖上空，很快消失在南部群山之間。
湖面之下。
玄甲發出一聲低吼。
三百多頭水妖按照三部陣形，先後潛入地下暗河。
第一部以龜鱉類水妖為主。
它們甲殼堅硬，負責開路和穩定水流。
第二部以魚類水妖為主，數量最多，負責正面作戰。
第三部則由蛇鱔類水妖組成，分散在隊伍兩側和後方，隨時偵查暗河中的異常。
玄甲位於隊伍最前方。
龐大的身軀進入暗河之後，幾乎將大半水道堵住。
隨著它背部鎮水紋路亮起，原本湍急的水流竟主動向兩側分開，為後方隊伍讓出一條穩定通道。
鎮海軍第一次遠征，正式開始。
……
一個時辰後。
嶺南東部。
小金寶帶著飛禽偵察隊率先抵達青石水庫外圍。
它沒有直接靠近，而是在數千米高空盤旋。
從這裡向下看，整座水庫已經和陳默提供的舊地圖完全不同。
第二次靈氣潮汐之後，水庫面積至少擴大了六七倍。
原本連接水庫的幾條山溪，如今已經變成寬闊河道。
東側大壩出現大片裂縫，渾濁水流不斷從裂縫中湧出，匯入一條通往沿海的河谷。
水庫周圍山林異常安靜。
別說飛禽走獸，就連蟲鳴聲都聽不見。
小金寶降低了一些高度，銳利的目光掃過水麵，很快便看到了漂浮在岸邊的屍體。
這裡不僅有死魚，還有大量本不該出現在內陸水庫中的海洋生物。
一頭長度超過十米的變異鯊魚翻著白肚漂在水面，腹部被撕開一道巨大傷口。
幾隻磨盤大小的海蟹卡在淺灘，外殼已經被某種力量壓碎。
更遠處，一條粗壯海蛇只剩下半截身體。
小金寶眼神微凝。
這些海獸顯然不是自然死亡。
水庫中的東西，也在捕食從東海逆流進入內陸的水獸。
「分開偵查，不得低於一千米。」
二十頭飛禽迅速分散。
它們沿著水庫外圍繞行，卻始終沒有進入水庫中心上空。
小金寶則將目光落在西側岸邊。
那裡停著六輛越野車和兩輛第九局裝甲車。
數十名人類正在水庫旁建立臨時營地。
帳篷外圍架著靈能探測儀和重型武器。
一名身穿黑色作戰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岸邊，正盯著水面。
這人叫顧長河。
是第九局嶺南水域行動隊隊長。
一名四階初期覺醒者。
能力為水系異能。
隨著最近這段時間的推移，在武道修煉體系發行後，龍國第九局所有的覺醒者。
目前突破四階的並不在少數，就在前幾天，原本卡在三階巔峰的陸蒼也同樣突破了。
顧長河隨後，他是第二批突破的覺醒者，今天他之所以來到這裡。
主要還是三天前，他的親弟弟顧長江帶領一支民間救援隊進入青石水庫，從此失去聯繫。
顧長河此次前來，明面上是調查水庫異變，真正目的是把弟弟帶回去。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旁邊一名隊員放下望遠鏡，低聲道：「顧隊，天上有飛禽。」
顧長河抬頭。
很快便看見了高空盤旋的金色身影。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是黑龍山那隻金色飛禽。」
隊員下意識握緊武器：「隊長，難道是青蓮禁區也盯上青石水庫了？」
顧長河神色嚴肅，小金寶此前曾多次出現在黑龍山外圍，第九局內部對它並不陌生。
一頭擁有高度智慧的四階飛禽。
它出現在這裡，就意味著黑龍山已經注意到了青石水庫。
顧長河沉聲道：「所有人不許主動攻擊，我們的任務是搜救，不是和青蓮禁區開戰。」
一名年輕隊員忍不住道：「可它們要是來搶水庫呢？」
顧長河看了他一眼，冷聲道：「那也得先活著離開這裡，才輪得到我們爭。」
他指向漆黑水面：「再說了，下面的東西，比天上那隻鳥更危險。」
眾人瞬間神色警惕，就在半個小時前，一架水下探測器剛潛入五十米，便被某種東西直接撕碎。
最後傳回的畫面中，只有一片灰黑色觸手，那東西的體型，遠遠超過視頻里暴露出來的部分。
高空之上。
小金寶同樣發現了人類營地。
它沒有靠近，而是通過青蓮印記，將這裡的情況傳回黑龍湖。
「主人，水庫西岸發現第九局隊伍，人數四十左右，有一名四階人類帶隊。」
楚舟聲音很快傳來：「繼續觀察，他們若不主動攻擊，不必理會。」
小金寶應了一聲，它繼續繞著水庫飛行。
當飛到東側大壩上空時，它忽然聞到一股極其濃烈的腥臭味。
這味道是從水庫深處不斷湧上來的，小金寶雙目亮起金光，視線穿過渾濁水層。
水下黑得異常，大約三十米以下，便有一層灰黑色霧氣隔絕視線。
它只能隱約看到，一道龐大陰影正貼著大壩緩慢移動。
大量觸手從陰影周圍伸出，纏繞著死魚，海獸屍體，拖向水庫底部。
小金寶神色認真起來說：「這氣息恐怕已經達到四階後期了。」
這股氣息比黑虎王更強，不過還沒有達到五階，真正讓它不安的，是大壩下方另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那股氣息隱藏得很深。
幾乎和水庫底部的黑霧融為一體。
時有時無。
每當小金寶想要仔細感應時，腦海中便會生出一陣刺痛。
它沒有逞強，立刻拉高距離。
「主人，水下發現兩股氣息，一頭四階後期的觸手怪，還有一股藏在大壩下面，我目前看不清，也感應不到具體境界。」
黑龍湖中央。
楚舟聽完匯報，心中瞭然，果然不止一頭，那頭露面的觸手怪，未必是青石水庫真正的主人。
楚舟問道：「水庫下方暗河入口是否暢通？」
小金寶很快繞向東南方向。
片刻後，它發現本該連接沿海水系的暗河入口，已經被大量黑色物質覆蓋。
那些東西像血肉，又像某種膠質。
一根根灰白色筋膜扎進岩壁，把整個暗河口堵得嚴嚴實實。
「入口被堵住了，像是長了一大塊黑肉。」
楚舟沒有繼續詢問，到了這一步，青石水庫的情況已經逐漸清晰。
從東海逆流而來的東西，不只是占據水庫，它還主動封死了通往沿海的水脈。
這是想在這裡建立巢穴？
……
地下暗河。
玄甲率領鎮海軍已經行進了一百多公里。
前方水道逐漸變窄。
水流也開始變得紊亂。
一股強烈暗流從側方衝來，十幾頭低階魚妖瞬間被衝出陣形。
若是在三日前，整支隊伍恐怕都會因此大亂，可第一部龜妖迅速轉身，用甲殼擋住暗流。
第二部魚妖主動收縮陣形。
第三部幾頭長鱔從側面游出，將被衝散的水妖重新帶回隊伍。
不到十五個呼吸，陣形重新恢復。
玄甲回頭看了一眼，沒有誇獎，也沒有停下，真正的戰場不會給它們時間慶祝。
能活著保持陣形，才是最基本的要求。
隨著距離青石水庫越來越近，水流中逐漸多出一股腥臭味。
偶爾還能看見幾片黑色肉塊順著水流漂來。
一頭三階鱷妖想張口吞食。
玄甲尾巴一甩，直接把它抽翻，冷聲喝道：「不得進食。」
那頭鱷妖不敢反抗，趕緊退回隊伍，玄甲低頭看向漂浮的黑色肉塊。
它能夠清楚感覺到，其中帶著一股混亂的精神波動。
普通水妖若吞下去，極有可能當場失控。
「全軍停下。」
三百多頭水妖同時停在暗河之中。
玄甲背部海圖紋路亮起。
一道水波順著暗河向前擴散。
片刻後，前方情況被它收入感知。
距離青石水庫還有二十餘公里，暗河中的水壓已經明顯增強。
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另一端不斷攪動水流。
玄甲沉聲道：「第三部前出五里偵察。」
六頭三階長鱔和十幾頭水蛇迅速脫離隊伍，貼著暗河兩側向前游去。
其餘水妖原地等待。
三日訓練在這一刻終於顯現出作用。
……
青石水庫西岸。
顧長河已經決定下水。
一名副隊長攔住他：「顧隊，水下情況還沒查清楚。」
顧長河扣緊潛水作戰服，平靜道：「正因為沒查清楚，才需要有人下去。」
「探測器最後傳回的畫面里，水電站排水通道內有人影，失蹤的人可能還活著。」
副隊長臉色難看：「隊長，這有可能是陷阱。」
顧長河看向他，聲音凝重道：「我弟弟現在下落不明，那十七名失蹤村民和六名民間覺醒者同樣生死不明，我不能因為可能有陷阱，就看著他們死。」
他沒有繼續爭辯，轉身對其餘隊員下令。
「水下組跟我走，岸上組保持火力覆蓋。」
「如果一個小時內沒有收到信號，立刻撤退，向分部申請四階以上支援。」
副隊長咬了咬牙，最終敬禮：「明白。」
顧長河帶著十一名水域覺醒者走入水中，水面很快淹沒他們的頭頂。
岸邊重新恢復安靜。
高空中的小金寶看見這一幕，沒有阻攔。
它趕緊把消息傳給楚舟：「主人，那些人類下水了。」
楚舟道：「不用管，他們若能替鎮海軍試出水下東西的底牌，正好省事。」
小金寶繼續盯著水面。
十幾分鐘後，平靜水庫忽然震動了一下，緊接著，大量氣泡從西側水域湧出。
一隻灰黑色觸手猛然衝出水面，狠狠砸向岸邊的人類營地。
轟！
泥土炸裂。
兩輛越野車被當場掀翻，岸上隊員急忙開火。
子彈和靈能攻擊落在觸手表面，只打出大片黏液，卻無法真正將其斬斷。
更多觸手從水下升起，整個青石水庫像是在這一刻徹底甦醒。
小金寶目光一凝。
它沒有衝下去參戰，而是看向南側山谷。
那裡，一股龐大的水系氣息正沿地下暗河迅速靠近。
鎮海軍到了。
水庫下方。
玄甲同樣聽見了遠處傳來的爆鳴，它背部子蓮亮起淡淡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