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楚舟再也沒有廢話，他直接氣息展開，下一刻，黑龍湖下方，無數條地下水脈同時亮起。
青色光芒順著水流向外蔓延，速度快到了極致，不過數個呼吸。
以黑龍山為中心，方圓五百公里內的江河，湖泊，水庫，乃至一些大型人工水域，全都泛起淡淡青光。
平靜水面逐漸變得光滑，如同一面面鑲嵌在大地上的鏡子。
緊接著，黑龍湖內正在發生的一切，清晰倒映在每一處水面之上。
青銀色蓮花紮根湖心，八片巨大蓮葉鋪滿湖面。
周鎮山懸浮於千米高空，身後金紅色大日不斷凝聚。
湖岸四周，則站滿了青蓮禁區的妖族眷屬與第九局成員。
這場發生在黑龍山深處的交鋒，第一次毫無遮掩地出現在數座城市，數十座縣城的百姓眼前。
臨江市。
臨江河畔。
正值傍晚。
下班車輛在沿江公路上緩慢行駛，江邊還有不少老人散步，年輕人跑步，以及坐在岸邊垂釣的市民。
一名中年男人正蹲在岸邊收拾魚竿。
突然發現，原本隨波晃動的魚漂停了下來，不只是他的魚漂。
整條江的水面，都在這一刻停止流動。
「怎麼回事？」
中年男人下意識站起身。
下一秒，青色光芒從江底升起，整條臨江像被一層青色薄紗覆蓋，沿江兩岸同時被照亮。
路邊車輛紛紛減速，大量市民停下腳步，舉起手機拍攝。
「江水發光了！」
「是不是第三次靈氣潮汐要來了？」
「快通知第九局！」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時，泛著青光的江面緩緩映照出黑龍湖景象。
最先顯現的，是一株占據整片江面的巨大青蓮。
八片青銀色蓮葉隨風搖曳。
蓮花上空，則站著一道渾身籠罩在金紅光芒中的身影。
人群中，一名年輕人盯著那道人影看了幾秒，忽然激動大喊：「周鎮山，那是周局！」
「東海港一戰的視頻里就是他！」
這句話頓時引起一片譁然。
三日前的東海港獸潮，幾乎整個龍國無人不知。
周鎮山臨陣突破六階，正面攔住黑潮王的畫面，更是被各大平台反覆播放。
對於龍國普通人來說。
他不僅是人類第一位六階強者。
更是剛剛拯救了東海港數十萬百姓的英雄，可現在，這位人類第一強者，竟然出現在黑龍山上空。
而他面對的，正是剛剛突破七階的青蓮之主。
「周局為什麼要去黑龍山？」
「該不會是準備開戰吧？」
「真打起來，臨江市會不會被波及？」
「青蓮之主三日前不是還幫忙斬殺了黑潮王嗎？」
「誰知道發生了什麼？」
人群逐漸騷動起來。
不少人第一時間給家人打電話，讓他們遠離江邊，準備隨時撤離。
也有人毫無懼色，反而將手機鏡頭對準江面，激動得渾身發抖。
六階人類第一強者，七階青蓮禁區之主。
這種層次的交鋒，過去只存在於幻想之中。
現在卻真實出現在他們眼前，臨江市第九局分部很快收到報告，一輛輛巡邏車駛向沿江區域。
廣播也隨之在城市上空響起。
「請臨江市民保持冷靜，黑龍山目前並未與第九局發生戰爭，此次交鋒，屬於雙方就嶺南水域合作展開的實力驗證，請勿擁擠，不要擅自進入封鎖水域。」
廣播一遍遍迴蕩在臨江兩岸。
聽見不是戰爭，原本準備離開的市民停下腳步。
不過接下來更多的人卻是從附近街道，小區和商場趕往江邊。
短短几分鐘。
沿江步道便已經擠滿了人。
不少車輛直接停在路邊。
司機和乘客紛紛下車，仰頭望向那片橫貫整條臨江的巨大水鏡。
有人將孩子抱到肩膀上，有人架起通訊器，還有老人戴著老花鏡，生怕錯過水鏡中的任何細節。
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這一幕，恐怕會被永遠寫進歷史。
一個扎著馬尾的年輕女孩緊張問道：「實力驗證是什麼意思？」
旁邊一名戴著眼鏡的男人推了推鏡框。
「說白了，就是青蓮之主跟我們人類這邊的六階強者周局掰手腕。」
女孩愣了一下，她有些不解：「那周局要是輸了呢？」
男人望著水鏡中的青銀色蓮花，神情複雜，說道：「輸了，就代表從今天開始，嶺南這邊不再完全由人類說了算。」
此話一出，周圍不少人都安靜下來。
過去黑龍山再危險，終究只是深山中的一座禁區，可嶺南山脈異變後，一切都變得不同。
如果周鎮山輸了，那關乎的就是無數生活在嶺南一帶百姓的生命安全了。
另外數千萬人生活用水，農業灌溉，水庫發電，也會受到影響。
一旦青蓮禁區真正統轄嶺南自然水域，祂的觸手便會從黑龍山伸向每一座城市。
有人擔憂，也有人並不覺得這是壞事。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搖頭道：「青蓮之主若真想害臨江市，早就可以動手了。」
「上次獸潮，還是祂的眷屬幫忙擋住了不少異獸。」
另一名中年人冷聲反駁：「幫忙是幫忙，權力是權力，不能混為一談，異獸終究是異獸，誰知道祂以後會不會變？」
兩人還想繼續爭論。
江面上的畫面卻忽然發生變化。
周鎮山身後的金紅大日越來越凝實。
即便隔著數百公里，又只是水脈投影。
臨江兩岸的人依舊感到胸口發悶，仿佛有一塊巨石壓在心臟上。
爭論聲漸漸消失。
所有人都抬起頭。
人群中，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句：「周局加油！」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聲音從江邊響起。
「周局加油！」
「讓祂看看，我們人類也有六階！」
「周局，別輸得太難看！」
最後一句剛喊出來，周圍人頓時轉頭怒視，喊話的年輕人臉色一僵，連忙改口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周局一定能贏！」
人群中響起一陣笑聲。
原本壓抑的氣氛稍微輕鬆了一些。
不過眾人眼中的緊張，並沒有減少分毫，顯然在他們心裡，對於此次人類跟青蓮禁區的試探，壓根沒有任何把握。
……
臨江市。
一處第九局安排的安全小區。
林建國站在陽台上，望著小區中央那座景觀池。
原本只有幾十米寬的人工水池，此刻已經完全化作一面青色水鏡。
黑龍湖中的一切，清晰映照在水面之上。
小區內的居民幾乎全部走出家門。
有人站在樓下。
有人趴在陽台上。
甚至連幾名負責小區安全的第九局成員，都忍不住將目光投向水鏡。
楊秀蘭從廚房走出來，手中還端著剛剛切好的水果。
她看見水鏡中央那株青銀色蓮花，腳步頓時停下：「清雪，那就是青蓮之主？」
楊秀蘭也是震撼，跟林建國夫妻兩人瞪大眼睛，雖然靈氣復甦已經第二次了。
可是在他們看來，如此覆蓋千米範圍的可怕異象，當真誇張，這哪裡是植物，簡直就是神跡。
林清雪站在陽台最前方，她神色複雜的說：「是青蓮之主。」
林建國聞言，沉聲問道：「你們第九局的周局為什麼要和祂交手？」
林清雪將剛剛得到的情報簡單說了一遍。
得知青蓮禁區想要獲得嶺南自然水域的管理權後，林建國臉色明顯變得凝重：「所有自然水域，包括臨江？」
「包括。」
林建國問：「那以後臨江市用水，也要看黑龍山的臉色？」
林清雪說：「目前來看應該不會，情報上說了，那邊說了，城市供水，農田灌溉，水壩和軍用水域依舊歸人類管理。」
「青蓮之主想要的是水域異獸管轄權，污染處置權，以及靈脈資源的優先開發權。」
建國有些沉默了，他雖然只是普通人，卻也聽得明白，這幾項權力看似沒有影響城市民生。
實際卻意味著，嶺南所有誕生在自然水域中的異獸，未來都可能被青蓮禁區收編。
地下水脈中出現的靈石，靈礦，特殊靈藥，也會優先落入黑龍山手中。
時間一長。
青蓮禁區只會越來越強。
楊秀蘭卻沒有考慮這麼多。
她只是緊張地看著懸浮在半空的周鎮山。
「他們兩個會不會打出人命？」
林清雪沒有立刻回答，體內的青蓮印記正在微微發熱，通過這道印記。
她能夠比其他人更加清楚地感受到黑龍山的變化。
此時此刻，青蓮之主的意識已經不再局限於黑龍湖，那股浩瀚精神力正順著無數水脈延伸。
臨江，南江，周邊水庫，甚至小區景觀池中的每一滴水，都仿佛成為了楚舟的一部分。
周鎮山身後那輪金紅大日確實強大。
哪怕只是透過青蓮印記感知。
林清雪都能感覺到一種灼熱壓迫，可與青蓮之主相比。
那輪大日更像是一團落入汪洋中的火焰，就算再熾烈，也不可能焚干整片大海。
林清雪沉重的開口道：「放心吧，如果青蓮之主想殺周局，早就動手了，現在並沒有出事，就說明對方並不想殺周局。」
楊秀蘭鬆了一口氣，林建國聽出了她話中的另一層意思：「你這麼確定他會輸？」
林清雪搖頭苦笑道：「爸，就剛才那青蓮之主突破的恐怖異象，目前恐怕踏入七階了，你說周局有希望嗎？」
林建國眉頭皺得更緊，他開口說：「周鎮山可是龍國第一位六階，東海港那一戰，他正面擋住了黑潮王。」
「現在連與青蓮之主一戰的機會都沒有？」
林清雪並沒有再說什麼。
林建國見狀，整個人無力的坐在椅子上，最後嘆了一口氣說：「世道終究是變了，希望未來不會太壞吧，不然真不知道咋辦了。」
「以前我就想著，每天跑跑計程車，然後供小雪上大學，治好你媽的病，靈氣復甦降臨，你媽的病好了，這是好事，可同樣的....」
房間內，一時間有些沉默。
是啊，一切都在變，未來誰也說不清楚究竟會變成啥樣，好好珍惜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