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黑龍湖底，地下古城中，怪石身上石紋閃爍。
祂開口道：「祭淵窟。」
楚舟蓮葉微動：「你認得？」
怪石說：「舊時代，淵蝕一脈最擅長的，不只是污染地脈，它們會選中異獸聚集之地，埋下淵種，立下祭碑。」
「異獸吞下淵種，前期會變強，甚至能借黑潮突破境界。」
「可等靈潮最盛之時，淵種便會抽乾它們的血肉，靈核與靈魂。」
「蓮妖，第四次靈潮降臨時，天地靈能會迎來一次暴漲。」
「那時，所有藏在異獸體內的淵種，都會同時甦醒。淵蝕之主想借萬獸本源，衝擊封印。」
楚舟看向鐵背熊王：「川蜀古窟中，有多少異獸？」
鐵背熊王道：「少說數千，其中有不少，是川蜀各地失蹤的獸王后裔。」
地下古城中，怪石冷笑：「在淵蝕之主眼裡，萬靈皆是血食，人族也好，異獸也罷，只要不能歸順，便都是祭品。」
楚舟直接對系統道：「系統，給我推演川蜀古窟。」
【正在以鐵背熊王殘留氣息進行推演。】
嗡！
在只有楚舟能夠看到的虛擬屏幕中，浮現出一片山河投影。
川蜀群山深處。
一座常年被毒霧籠罩的黑色山谷顯現。
山谷下方，地脈如同被什麼東西咬穿，裂開數十道漆黑縫隙。
其中一條縫隙最深處。
隱約可見一塊巨大的黑色石碑。
石碑周圍，盤繞著無數異獸骸骨。
【檢測到淵蝕祭壇。】
【目標等級：八階上限。】
【警告：祭壇與多處異獸棲息地存在隱秘連接。】
【初步推算，龍國境內疑似存在十二處祭淵窟。】
黑龍湖上，一片死寂。
十二處，這意味著，淵蝕之主盯上的並非一地一山，而是整片山河中，所有有潛力成長起來的異獸。
楚舟聲音平靜：「黑虎王。」
「屬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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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黑虎衛，隨鐵背熊王去川蜀，先查古窟，若發現祭碑，不必等本座命令，直接毀掉。」
黑虎王低頭：「屬下領命。」
楚舟又道：「金蕊蜂王。」
遠在長白山的蜂巢震動。
金色花粉穿過地脈投影，凝成蜂王虛影。
「主人。」
「派蜂群跟隨，尋找其餘祭淵窟，凡發現淵種，黑石，祭碑，立刻傳訊。」
「屬下遵命。」
最後楚舟看向白山君，青背猿王與雪原狼王。
「白山君，繼續鎮守黑龍山。」
「青背，返回秦嶺，繼續看守秦嶺地脈。」
「雪原狼王，北線交給你，獵靈會餘孽，吞靈者殘黨，敢靠近黑龍山者，一個不留。」
白山君低吼：「白虎嶺，遵主人之令！」
青背猿王雙拳交疊，恭敬道：「謹遵主人之令。」
楚舟蓮葉輕晃：「去吧。」
黑虎王轉身走下道台，鐵背熊王緊隨其後。
兩頭獸王一黑一褐，帶著黑虎衛與數百熊獸，朝川蜀方向而去。
它們不知道，這一去，看到的將是舊時代最殘忍的一場獸祭。
與此同時，河西走廊。
黑沙古城，白色聖堂內。
聖約法典懸在半空，書頁無風自動。
一頁又一頁白金文字崩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橫壓群山的黑金蓮紋。
蓮紋之下，萬獸低伏，白虎與黑虎並立。
青背猿王，雪原狼王，鐵背熊王，先後向黑龍湖立約。
十二名白袍聖衛站在大殿中，神情都變得凝重。
一名聖衛開口：「聖子，青蓮之主以禁區為界，以山河為約，正在收攏異獸。」
陸聖白坐在聖堂盡頭。
他看著法典上浮現的三條鐵律，沉默許久。
「這青蓮之主並非在收攏異獸，而是在給這些異獸立規矩。」
一名聖衛皺眉道：「這不是好事嗎？」
陸聖白抬起手，白金色火焰在掌心燃燒。
「異獸願意守規矩，自然是好事，可它的規矩，只屬於青蓮禁區，它承認異獸擁有領地，承認異獸可以反殺闖入者，也承認異獸不必接受人族與聖約教派的約束。」
「今日是青蓮禁區，明日便可能是秦嶺，川蜀，長白山。」
聖堂內安靜下來。
陸聖白看向那枚黑金蓮紋，眸中白金豎紋緩緩亮起。
「秩序不能由某一尊強者的意志決定，無論它是人，還是異獸，若異獸只守青蓮之主的約，而不守天下的約，終有一日，會演變成另一場災難。」
一名聖衛低聲道：「可青蓮之主鎮殺覆海蛟王，重創吞靈者，又在黑龍湖斬了獵靈會。」
「它並非縱容異獸作亂。」
陸聖白聲音平靜道：「本聖子知道，所以，本聖子才更要親自去一趟嶺南。」
他站起身，白金長袍無風而動。
「祂撕了本聖子的聖約書，如今，又用一場萬獸大會，向天下證明它的規則。」
「那本聖子便去看看，祂的道，究竟能不能承住萬靈之重。」
十二聖衛同時躬身：「願隨聖子前往。」
……
兩日後。
黑龍山外。
白色聖光，自西北方向橫跨天際。
雲層被白金光芒切開。
陸聖白踏空而來。
十二名聖衛分列身後，每人背負一柄白金長劍。
他們沒有越過禁區界碑，卻也沒有收斂氣息。
八階初期巔峰的威壓，如同一輪白日，籠罩黑龍山外圍。
許多低階異獸不由自主伏下身軀。
就連五階異獸，也感到體內靈能運轉遲滯。
小金寶從雲層中俯衝下來，它金羽展開，擋在聖衛前方。
「黑龍山禁區，前方來者，報出身份！」
陸聖白看向小金寶，開口道：「聖約教派，陸聖白，來見青蓮之主。」
話音未落，白山君從北側山嶺躍下。
轟！
巨大的白虎身軀落在界碑旁。
黑虎王雖已離開，黑虎嶺仍有數十頭影豹與黑狼潛伏林間。
青背猿王則站在遠處石峰上，雙拳垂地，背部負岳紋緩緩亮起。
雪原狼王率領狼群，安靜站在山道另一邊。
一時間。
黑龍山外圍，獸王齊聚。
所有異獸都能感覺到。
這個白髮人類身上的力量，沒有黑潮邪性，可那股力量，卻讓它們本能感到不舒服。
仿佛對方不是要與它們交談，而是要讓它們服從。
湖心方向。
九葉青蓮投影升起。
楚舟的聲音傳遍群山：「陸聖白，你帶著一身壓制異獸的聖約氣息，來本座山門外，究竟是想做什麼？」
陸聖白抬起頭，開口道：「青蓮之主，本聖子無意與黑龍湖為敵。」
「本聖子今日來，是想與你論道。」
楚舟淡淡道：「本座與你，沒什麼可論。」
陸聖白道：「你給異獸自由，卻不讓它們接受完整聖約。你讓它們守山河，卻不讓它們受到真正約束。」
「今日黑龍湖萬獸守你之約，是因為你強。」
「可若有一日，你離開嶺南，誰能保證它們不會反噬人族，不會彼此吞殺？」
楚舟心中冷笑，漠然道：「所以你想讓它們簽下你的聖約？」
陸聖白點頭笑道，毫不掩飾內心虛偽：「聖約不分人獸，接受聖約者，皆受規則庇護，也皆受規則約束。」
楚舟笑了：「說得好聽，可你所謂的聖約，是不是要先在它們神魂中刻下白金印記？」
陸聖白沒有否認，承認道：「沒有印記，何談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