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瑟蘭雙手撐住地面。
想要重新站起。
可每當羽翼稍微展開。
身後便會浮現一座沉重山影。
楚舟聲音從高空落下。
「十一階確實很強。」
「可你還不是這座人間的主人。」
龍國第九局總局。
空間監測確認聖裁通道已經失去攻擊能力。
持續許久的最高警報，終於調整為監控狀態。
蘇晚看著跪在荒山中的伊瑟蘭。
隨後轉頭詢問陸蒼。
「這份檔案。」
「應該歸入上古勢力接觸事件，還是跨境襲擊？」
陸蒼調出聖裁長槍的完整飛行軌跡。
在跨境襲擊一欄留下標記。
「事實是什麼，就記什麼。」
「長了六片翅膀，也不能少填一張表。」
月球基地內。
沈星瀾也沒有停止記錄。
聖裁長槍，白晝聖火，空間通道與六塔能源數據，全部被分門別類保存。
這場戰鬥，是祖界第一次完整記錄十一階光明法則體系。
白晝聖城中。
一名手持白色權杖的年老天使，沿著懸空階梯緩緩走出。
他背後只有四片羽翼。
氣息卻比普通雙翼侍衛更加穩定。
「青蓮之主。」
「伊瑟蘭調用聖裁長槍，未經六塔議會允許。」
「白晝聖城願意重新進行交涉。」
「請保留他的性命。」
楚舟沒有撤去根須。
而是將會議開始以後的所有畫面，依次投映在六座白塔上空。
強取分蓮。
拉斷護魂陣紋。
強制冊封。
抽走聖維爾能源。
跨越大陸攻擊黑龍湖。
每一段畫面都完整保留。
沒有經過任何刪改。
年老天使看完以後，握住權杖的手掌逐漸收緊。
他身後的雙翼侍衛，也一個個放低兵器。
「本座沒有進入白晝聖城搶奪任何東西。」
楚舟聲音傳入六座高塔。
「也沒有強迫你們交出任何族人。」
「是他先拔了救人的蓮。」
年老天使低頭看向遠處護魂院。
三名傷員雖然已經保住神魂。
卻因為陣紋斷裂，至少需要延長半個月修復時間。
「白晝聖城會提供修復神魂所需資源。」
「所有受損陣紋，也由聖城負責重建。」
年老天使停頓片刻。
「至於伊瑟蘭。」
「六塔議會會公開審查他擅自修改聖約、強行徵召外庭與抽取聖城本源的罪責。」
現代代表重新走出防護區域。
他沒有要求白晝聖城解散，也沒有否認對方曾經保護上古人族。
只將傷員報告與城市損失，一併送到階梯前方。
「審判屬於聖城內部事務。」
「賠償與今後的接觸規則，需要雙方共同確認。」
伊瑟蘭勉強抬起頭。
眼中依舊殘留暗淡聖光。
「你們要讓白晝聖城。」
「向一群凡人賠償？」
「沒有聖城庇護，他們的祖先早已死在上古大劫！」
三條青蓮根須同時向下一壓。
伊瑟蘭撐住身體的雙手，再次陷入岩石。
楚舟沒有否認聖城的上古戰功。
「救過他們祖先的人。」
「本座自然會記住。」
「可你今日拔走分蓮時。」
「醫院中的傷員，可曾同意用自己的命，償還上古恩情？」
伊瑟蘭張了張嘴。
卻沒有作出回答。
那三名傷員，甚至不是上古立約者的直系後代。
其中一人來自七座星城。
剛剛通過星門返回祖界。
他與白晝聖城，沒有任何關係。
年老天使沉默許久。
最終將白色權杖橫放在身前。
「白晝聖城接受賠償清單。」
「原有領地敕令，即刻撤回。」
「聖籍認定改為自願加入。」
「任何現代人族，都擁有退出聖城的權力。」
雙方重新確定接觸規則。
白晝聖城擁有秘境內部自治權。
卻不能單方面吞併聖維爾城。
也不能強行帶走任何光系覺醒者。
願意進入聖城學習的人，可以通過正常登記自行選擇。
聖城成員若要離開秘境，同樣需要遵守現代城市的基本管理規則。
伊瑟蘭體內。
則被楚舟留下三道鎮法蓮印。
賠償與審判完成以前。
他無法繼續動用聖裁法則，也不能離開聖城監護區域。
至於聖裁長槍。
已經被楚舟沿著尚未閉合的法則通道，直接拖回黑龍湖。
槍身落下時。
湖邊地面被壓出一道深坑。
小金寶立即從玄甲背上衝出。
若非黑虎王及時咬住它後頸，它已經撲到長槍上開始檢查材料。
「放開我。」
「我不拆。」
「我只是先替主人看看，裡面有沒有獵庭污染！」
黑虎王沒有鬆口。
直到楚舟用青蓮陣紋封住聖裁長槍，它才把小金寶放回地面。
【成功擊敗十一階初期聖裁使伊瑟蘭。】
【獲得進化點兩億。】
【獲得殘缺法則：白晝聖焰。】
【強制冊封意志正在剝離。】
【淨化完成。】
【獲得法則能力：恆晝蓮火。】
【恆晝蓮火可儲存、轉化並遠程輸送恆星與光明屬性能源。】
【檢測到完整十一階法則兵器：聖裁長槍。】
【當前兵器真名印記破損，可交由煉界天爐研究修復。】
白晝聖城為了賠償護魂院損失。
主動開放兩座閒置光井。
光井無法被直接搬離秘境。
卻可以通過太陽神殿改造，向七座星城正在修建的星門持續輸送能源。
伊瑟蘭原本想把楚舟帶回聖城，替六座高塔淨化舊傷。
最終。
青蓮沒有進入白晝聖城。
反而是聖城的兩座光井，接入了祖界能源網絡。
全球直播結束時。
最後一段畫面，並不是現代人族跪接聖諭。
而是白晝聖城侍衛放下兵器，與人類工程人員一起修復被扯斷的護魂陣紋。
伊瑟蘭跪在敕令前方的畫面，則被各國媒體完整保存。
消息傳遍全球以後。
其他剛剛開啟的上古秘境，也迅速作出反應。
埃及沙漠深處。
那名守在太陽石門前的古老守殿者，看完白晝聖城的整場直播。
他沉默許久。
將原本寫著「徵召太陽後裔」的金色文書翻了過去。
在背面重新寫下會面時間。
「告訴太陽神殿。」
「本將願意先了解如今祖界，再討論太陽古城是否開放。」
北海石環內。
持續數日的古老戰歌也停了下來。
一名披著殘破戰甲的女人獨自走出石門。
沒有宣布封鎖海域。
也沒有要求附近艦隊獻上補給。
她只是將長劍收回鞘中。
「這裡距離最近的人族城市有多遠？」
「另外。」
「能否給我一份十萬年後的世界地圖？」
南方雨林中的金字塔秘境，同樣停止向外擴張地脈。
幾名古老祭司收回已經準備好的臣服契約。
決定先派使者前往當地政府。
全球聯合防禦議會，也很快公布第一份《上古勢力接觸規則》。
上古勢力可以保留自身傳承、內部制度與秘境領土。
但任何過去的文書，都不能直接成為吞併現代城市的依據。
上古戰功可以記錄。
祖先恩情可以償還。
可沒有任何人，能夠替十萬年後的後代，重新簽下歸屬契約。
龍國第九局隨之增設古代勢力聯絡組。
人員名單中，不只有強大覺醒者。
還有歷史學者、上古文字專家與專門研究古代契約的法律人員。
蘇晚將最後一摞文件放到陸蒼桌上。
「以前處理詭域。」
「想辦法把怪物關回去就行。」
「現在秘境裡走出來的東西，還會拿著十萬年前的文書跟我們爭土地。」
陸蒼翻開白晝聖城檔案。
在伊瑟蘭的聖裁使職務旁邊，補上一行說明。
「職務僅在白晝聖城內部有效。」
「不代表祖界任何行政權限。」
臨江市新建立的星外事務窗口。
也多出上古身份核驗項目。
一名剛完成歸魂登記的老兵，看見白晝聖城新聞以後，主動回來補充自己的上古軍籍。
「過去的身份要記。」
「可不能拿來壓現在的人。」
老兵把殘破軍牌放到窗口前。
「這道理。」
「寧將軍已經對第一守界軍說過一次。」
黑龍湖中的秩序，也在半日內恢復。
黑虎王沿外圍山口巡查一遍。
確認幼獸與工程人員無人受傷以後，才解除大部分防護陣紋。
玄甲重新浮出淺灣。
背甲洞天的幽藍光幕緩緩打開。
裡面的醫師檢查完所有治療艙，發現這場十一階襲擊，只讓轉運計劃延遲不到半個時辰。
第一批完成初步治療的星外傷員，沿著通道走下玄甲背部。
陸崢肩膀尚未恢復。
只能扶著欄杆緩緩前行。
那名曾經拆掉半套戰甲的年輕守門人，目光卻一直落在湖邊的聖裁長槍上。
「我們出去一趟。」
「帶回一百零八艘魂艦。」
「主人留在祖界，也收了一柄十一階長槍。」
陸崢沒有接這句玩笑。
只是抬頭看向已經恢復平靜的天空。
「至少現在。」
「那些活下來的上古人物也該知道。」
「十萬年後的祖界，不是誰先醒來，便歸誰所有。」
小金寶已經圍著聖裁長槍轉了十幾圈。
它不敢觸碰陣紋。
只能趴在封印外面，尋找戰鬥中自然脫落的金屬碎片。
沒過多久。
它便在泥土中找到一片指甲大小的白金甲葉。
甲葉沒有殘留聖裁法則。
卻依舊散發著純粹光明氣息。
小金寶立刻把它抱進懷裡。
「主人。」
「這個是掉在地上的。」
「掉在地上的東西，應該不用還吧？」
楚舟根須掃過甲葉。
確認沒有隱藏印記，才鬆開纏在小金寶腰間的根須。
「可以留下。」
小金寶眼睛頓時亮起。
轉身便沖回玄甲背上的藏寶洞。
怪石伏在蓮台旁邊。
第一道本命碑紋輕輕流動。
「冊封沒有結成。」
「反倒把十一階兵器送到黑龍湖。」
「蓮妖，你很會做生意。」
楚舟根須將怪石往蓮台內側卷了卷。
一縷生命本源沿著根須，進入尚未完全癒合的石體裂紋。
「本座原本只想讓他放回分蓮。」
「是他自己堅持加上這份賠償。」
怪石沒有震開根須。
只冷聲提醒。
「白晝聖城底蘊遠不止一名十一階初期。」
「你扣下它們的兵器，就不怕以後有人來要？」
楚舟十片蓮葉輕輕舒展。
「按規矩來。」
「本座自然會談。」
「若還想用槍來取。」
「黑龍湖旁邊也不缺地方繼續插。」
小金寶抱著白金甲葉，再次從藏寶洞中鑽出來。
「主人。」
「那個六翅膀以後還會不會再來？」
楚舟沒有回答。
小金寶卻已經開始期待。
「他要是再來。」
「能不能讓他從我藏寶洞上面經過？」
「掉下來的東西，會比較好撿。」
黑虎王剛剛返回湖邊。
聞言瞥了它一眼。
「下次有敵人進入禁區。」
「你先把自己的洞關好。」
「免得打完以後，又懷疑誰偷了你的東西。」
小金寶正要反駁。
玄甲已經馱著下一批藥材，從湖邊緩緩經過。
背甲洞天中的石嶺與治療樓依舊平穩。
幾頭被黑虎王安排進去的幼獸，正趴在草坡邊緣，好奇望向那柄被封印的長槍。
夜幕降臨以後。
白晝聖城第一次主動收斂秘境光環。
永恆白晝不再覆蓋整座聖維爾城。
現代城市的路燈，也在夜色中一盞盞亮起。
聖光與燈火隔著秘境邊界彼此並存。
沒有誰再試圖強行熄滅另一方。
雙方修復人員仍守在護魂院外。
第一次真正研究彼此使用的力量。
黑龍湖中。
小金寶把白金甲葉放進藏寶洞最顯眼的位置。
隨後找來一張紙。
歪歪扭扭寫下一行字。
「六個翅膀來搶主人的蓮。」
「最後把自己的槍丟了。」
「全球所有人都看見了。」
玄甲馱著藥材經過洞口。
看見那張紙以後，沉默片刻。
「長槍只是暫時扣在主人這裡。」
「不一定永遠屬於你。」
小金寶想了想。
立即換上一張新紙。
「六個翅膀來搶主人的蓮。」
「送了我一塊甲葉。」
「全球所有人都看見了。」
楚舟神識掃過那行文字。
沒有糾正。
九座世界節點已經重新恢復平靜。
青蓮根須則沿著祖界山河，繼續感應那些正在甦醒的上古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