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景盯著手機,臉色陰晴不定。
玩大了。
本來以為只是網上罵幾句,頂多被刪帖封號,誰能想到對方來真的。
他想到那人最後的話,渾身的血液一點點涼了下去。
如果是在一個月前,面對這種所謂的律師函,他可能還真不怎麼害怕。
畢竟對面也不是什麼大財閥,而是一群搞藝術的學術機構,以及最重要的是,自己也沒犯什麼大錯。
在網上說那些話又如何?
他手裡是真有證據的。
如果鬧大了,他也能讓姜楚身敗名裂,讓全世界人都看看,這所謂的獎項得主,只是個喜歡賣身的貨色。
可是……
可現在不一樣了。
父母雙雙被經偵帶走,家裡所有的帳戶都被凍結。
若非這大平層是在他自己名下,這會兒說不定都沒法進門了。
他現在手裡唯一能動用的,只有自己這幾年參加競賽拿的獎金,以及一些項目攢下的錢。
雖然對於普通人而言,這也是一大筆錢。
但總不能為了一個破官司就全都花掉!
畢竟這筆錢,不僅要維持他自己接下來在京城的生活,還要填補父母那邊天價的刑事辯護律師費。
他根本沒有財力,也沒有精力再去應付一場涉及跨國基金會的名譽權官司!
「草!」
衛景氣得將手機摔在沙發上。
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姜楚背後有金主是事實——儘管她否認被包養,說什么正常戀愛,但懂的都懂,難道他們還能結婚不成?
他才不信呢。
更何況姜楚的舞蹈水平或許很高,但那比賽可是要寫文章的!
就憑她?
她之前還纏著他,要他給她寫作業呢!
而且她以前寫的論文報告,他也看過幾次,心裡都嫌棄得不行。
就這還能獲得國際頂尖學術機構承認的大獎?
要麼是資本運作和利益輸送的結果,要麼就是她造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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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不信這還能是真的!
「本來就是事實!」
衛景雙目赤紅,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堅信自己的推導無懈可擊,堅信IACF的雷霆手段,不過是資本被戳中痛處後的「惱羞成怒」。
他不會低頭的!
……而且,這種跨國機構的跨國訴訟,走程序起碼要拖上幾個月,最後肯定不了了之。
正想著,沙發上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衛景太陽穴突突地跳,本以為又是那催命鬼一樣的法務中心,過去一看,是富二代圈子裡一個朋友。
那圈子裡的成分大多和以前的衛家差不多,多是近十幾年靠著新興產業做大、手裡有些錢的暴發戶。
雖然和那種底蘊深厚、壟斷國家命脈的頂級財閥搭不著邊,但平時吃喝玩樂、揮金如土的排場倒是一點不小。
衛景深吸了一口氣,「許康?」
「喂,阿景啊!」
電話那頭傳來流里流氣的笑聲,以及許多噪音。
「哥幾個在工體新開的那家私人Club訂了最大的卡座,今晚起碼六位數!」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炫耀。
「新來了幾個嫩模,都是在讀的呢,清純的火辣的都有。出來聚聚?哥幾個都等著你這大學霸呢!」
衛景其實也不太願意和他們相處,畢竟沒什麼共同語言。
不過,他享受在這種局上被一堆學渣富二代追捧,誇獎自己是天才的感覺,所以偶爾也會去一下。
可是——
六位數。
十幾萬和八九十萬差的可多了。
尤其是對現在的他而言。
哪怕是AA,現在他也消費不起,更不想丟人。
「今晚不行,我手裡有個國家級數學建模的項目正到了關鍵期,教授盯著呢,走不開。」
衛景扯謊道。
「嘖,又是項目,每次喊你出來玩,你都推三阻四的,難得來一回。你這腦子賺的都是高級錢,哥們兒羨慕不來。」
許康哈哈一笑,倒也沒起疑,畢竟衛景素來如此,只有少數時候去參與聚會。
「不過阿景,我可聽圈子裡的人說了,你最近和謝家那位打得火熱啊?行啊你,不聲不響的,連京圈的小公主都搭上了?我聽說她才剛剛十八歲?嘖嘖嘖嘖——」
衛景神情變了變。
他和謝清揚的關係,說是曖昧絕對沒問題,只是最近發生了太多事,他們還沒捅破那層窗戶紙。
所以他也不敢說自己已經拿下了。
萬一傳出去,謝清揚說不定還不高興。
但是——
他又忍不住在許康面前顯擺。
「你聽誰瞎傳的。」
衛景故意放慢了語速,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某種刻意,「我和謝大小姐……目前只是很好的朋友。」
他特意在最後幾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許康是老江湖了,一聽這語氣,哪能不懂這裡的彎彎繞繞?
在他們這種階層看來,不管男的女的,為了攀附更有權勢的財閥,甩掉沒背景的前任,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啊哈哈哈哈,懂了懂了!好朋友嘛,遲早的事兒!」
許康樂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你既然都快成了謝家的座上賓了,你以前那個學跳舞的小女朋友呢?哥們兒可還好久沒在你的動態里見過她了。」
衛景頓時面沉如水。
他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是姜楚那風光無限的得獎、學校里發生的種種事。
「我之前不是說了嗎,早就分手了。」
衛景冷笑了一聲,語氣里有著掩飾不住的厭惡。
他本來想說,那是個給錢就能上的貨色。
可他理智尚存——如果姜楚如此不堪,那曾經和姜楚談戀愛的自己算什麼?
一個撿破爛的綠毛龜嗎?
為了全自己的面子,他含糊其辭地暗示道,「到底不是一路人。我要往高處走,總不能一直帶個拖油瓶。謝家那邊……也比較介意這些,所以我早早就斷乾淨了。」
這一番話,他把兩人的分手,包裝成了是他為了迎娶財閥大小姐、主動把姜楚給甩了的假象。
虛榮心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哎喲,我就說嘛!那妞兒確實是人間絕色,那身段、那張臉,簡直絕了。不過長得再好看也就是個玩物,在謝大小姐那種潑天的富貴面前,確實什麼都不是。」
許康嘴上附和著。
一想到姜楚那嬌怯嫵媚的絕頂美貌,他頓時有些心癢難耐。
「那既然那位姜小姐現在和你分手了……她現在是不是還單身呢?」
許康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多了幾分猥瑣,「阿景,反正你現在都攀上高枝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唄。哥們兒我平時就喜歡這種跳舞的姑娘,要是她現在沒主……我就去加她好友了?」
衛景暗自冷笑。
「勸你還是別去碰那個釘子。」衛景淡淡道,「她那個人,除了那張臉和身段還能看看,實際上腦袋空空,裡面什麼都沒有。平時脾氣大得很,作得要死,虛榮心又重,稍微有點不順心就擺著張死人臉。伺候起來累得要命,一點情商都沒有。」
電話那頭的許康聽了,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發出了更加浪蕩無恥的笑聲。
「哈哈哈哈!阿景,我又不像你這個頂級大學霸,談個戀愛還要跟人交流專業知識,非要找個智商高、能跟你靈魂共鳴的。我許康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我就是想玩玩!」
許康在電話那頭吹了個口哨,語氣里滿是志在必得的輕浮:
「這種花瓶啊,腦子越笨、越沒情商,反而才越好擺弄、越好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