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
李尋歡和郭嵩陽決鬥過後,郭嵩陽徹底被他的武功和氣度折服,背著自己的鐵劍沿著小路下山。
李尋歡站立風雪之中,臉上帶著儒雅溫和的笑容,朝著人群中觀戰的鐵傳甲說道:「傳甲,你去關外幫我將埋藏在長白山腳下的高粱酒取來。」
鐵傳甲微微一愣:「少爺,好端端的,你怎麼想起那一壇酒來了?」
李尋歡道:「這趟回來,我看開了許多事情,決定重新開始生活。就讓那壇酒和我這十年來的苦悶一起喝進肚子裡,讓它煙消雲散吧。」
鐵傳甲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眼神放光道:「少爺你總算想開了,我這就動身去取酒!」說罷,大步流星的朝著山下走去。
等鐵傳甲走的看不見蹤影,秦正表情古怪的道:「你可別用這個蹩腳的藉口騙我,不然我會以為你把我當傻子哄。」
李尋歡微微嘆氣一聲:「有時候我真感覺你不像是八歲,而像是個八百歲的老怪物變的。
我大哥要假意投靠上官金虹,想要用我當投名狀。」
秦正倒吸一口涼氣,滿臉震驚道:「你們倆真是一個敢說,一個敢信,你已經答應他了?」
李尋歡點頭:「嗯,大哥請了胡不歸幫他,我只要配合他們倆被抓去上官金虹面前,然後等他們暗中營救就可以了。」
秦正嗤的一笑,說道:「我要是上官金虹,當場就把你殺了,然後再把你的人頭砍下來,看誰還能營救你。」
李尋歡嘆氣一聲:「確實有這種可能,所以我才要把傳甲支走,否則他一定會不惜性命替我報仇。
若我真的死了,以後還請你幫我照看他一下。」
秦正搖了搖頭:「要是放在平時,這點小事是沒問題的,但你一心求死,想要把你的責任甩給我,這我可就不能答應了。」
李尋歡表情微微一僵,苦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多加保重吧。阿飛,你也保重。」說完,邁步朝著山下走去。
阿飛看著他離去的蕭索背影,一臉同情的道:「我已經聽鄧伯說過李尋歡的故事了,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他居然還沒有學會如何自愛。
林詩音也是,若她懂愛,當年她就不會賭氣嫁給龍嘯雲。
龍嘯雲也一樣,他心裡看不起自己,從來就沒有把自己放在和李尋歡平等的地位上,當做普通朋友一樣相處過。
他們十年前但凡有一人遇到鄧伯,恐怕就不會鬧到現在無法收場的地步了。」
秦正一臉古怪的道:「鄧伯十年前還在拿著片刀搵食呢,要是他十年前遇到李尋歡,恐怕早就被小李飛刀一刀封喉了。」
阿飛仿佛沒有聽到一樣,繼續說道:「真該把他們拉去當鋪,讓鄧伯好好給他們講一講人生的道理。」
秦正哭笑不感覺阿飛現在好像是一句鄧伯的壞話也聽不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走吧,去找鐵傳甲。」
阿飛跟上了他的腳步,疑惑道:「你剛才不是沒答應李尋歡麼?」
秦正說道:「沒錯,我不會管鐵傳甲會不會為李尋歡報仇,但我也不能眼睜睜看他死在中原八義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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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年跟人聯手殺死中原八義的老大翁天傑,可是為百姓除了一大害,要是他因為這事死了,以後還有誰願意出來行俠仗義啊。」
說著,將鐵傳甲當年成為密探,和翁天傑結拜,隨後找到翁天傑是江洋大盜罪證,裡應外合將其剷除的故事說了出來。
「你是說,他因為和翁天傑的交情,隱瞞下了翁天傑的罪行,然後背負出賣兄弟的惡名逃亡了十幾年?」
阿飛聽完,有些不能理解的說道:「鐵傳甲心裡怎麼想的,翁天傑作惡多端,這有什麼不能說出來的?
若是不將翁天傑的罪行公之於眾,那些被翁天傑所害之人的親屬如何能解恨?他就沒想過給這些人一個交代嗎?」
秦正嘆氣道:「他沒有受過正規的臥底培訓,而且腦子有點拎不清。修煉鐵布衫的人,腦子好像多少都有點不太好使。」
說話間,他已經來到興雲莊,找到了正在套馬車的鐵傳甲。
鐵傳甲看到二人到來,問道:「秦正少爺,我家少爺怎麼沒和你們一起回來?」
秦正說道:「我們在山上就分開了。先別說他了,我最近收到一個消息,最近有許多人要找翁大娘尋仇,還要殺光中原八義,你要是能找到她,就讓她趕緊躲起來吧。」
鐵傳甲臉色一變,抓住秦正的胳膊道:「秦正少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是什麼人要對付中原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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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說道:「好像是翁天傑當年的仇家,人數挺多的,大概有三四百人,他們好像還請了不少成名的江湖俠客幫忙。」
鐵傳甲身子一顫,失魂落魄道:「事發了,翁老大當年的事發了……這可如何是好……」
阿飛看了一眼秦正,配合的問道:「你覺該怎麼找翁大娘他們呢?」
鐵傳甲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激動道:「秦正少爺,你腦子好使,你快幫我想個主意!」
秦正說道:「這個簡單,你去街上大喊幾聲你是鐵傳甲,用不了多久,他們自己就會主動來找你的。」
鐵傳甲重重一點頭,立刻就跑去了街上,一邊在街上奔跑,一邊大聲喊叫了起來:「我是鐵傳甲,我就是鐵傳甲……」
跑遍了小半個縣城,天色黑了下來的時候,鐵傳甲渾身大汗的靠在了街邊休息起來。
這時,一個挑著扁擔的小販朝著他靠近過來,沙啞著聲音道:「大爺,要臭豆腐乾嗎,還有熱乎乎的饅頭。」
鐵傳甲大半天沒有吃飯,一聽他說話,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來,掏出一串銅錢道:「給我稱一斤臭豆腐乾,再來五個饅頭。」
「多謝大爺!」小販彎下腰收錢的瞬間,一包藥粉突然從袖子裡灑出,全部撒在了鐵傳甲的臉上。
下一瞬,幾個人從他身後的土牆後面翻出,將刀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鐵傳甲渾身無力的癱坐下來,看著面前的一個老太太,一眼就認出了她是翁天傑的妻子翁大娘,焦急的開口道:「翁大嫂,你們快走!
翁老大當年殺人越貨的事發了,那些被他殺害的人的親友合起伙來,來找你報仇了!」
翁大娘眼中閃過一絲怒氣,說道:「為了活命,你現在真是什麼話都編造的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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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丈夫都死了這麼多年了,你都敢往他身上潑髒水,當年他真是瞎了狗眼,才和你這個狼心狗肺畜生做了兄弟!」
說話間,她就要一刀結果了鐵傳甲的性命。
就在這時,一群舉著火把的人從四面八方而來,將他們幾人團團圍住。
仔細看去,這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默不作聲,只是面無表情的朝著他們緩緩靠近。
中原八義的老四金風白一看眼前這個陣仗,臉色瞬間就變白,失聲喃喃道:「找來了,他們終於還是找來了,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翁大娘瞪大眼睛看向了金風白:「四弟,你在說什麼,什麼叫你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金風白露出一個苦澀的表情,說道:「事已至此,我也就不再隱瞞了。
鐵傳甲剛才說的都是真的,老大當年為了保住仗義疏財的名頭,背地裡到處殺人越貨,手中染上了不少的血債。
這些人應該全都是被老大殺死之人的親友,前來找咱們報仇的……」
話音落地,其他幾人臉色變若木雞,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這時,秦正突然出現在了牆頭,拿著鐵皮喇叭大喊了起來:「所有人注意,全都過來排隊領雞蛋了,一人五個,注意安全,排好隊不要擠啊!」
拿著火把的一群人立刻掉頭,朝著秦正那邊而去,阿飛則是推著一車雞蛋從街角走了出來,朝著秦正那邊而去。
鐵傳甲瞪大了眼珠,一臉茫然道:「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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