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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信號黑幕

2026-09-20 14:35:01 作者: 野渡長風

  黑屏第七秒,蘇禾把後台日誌翻到了底。

  切斷信號的不是一個攻擊源,是一個平台內部超管帳號。操作IP註冊於三年前,實名信息指向秋拍法務部一名「早已離職」的員工。

  「離職是假的。」蘇禾把頁面轉給沈硯,「權限一直沒收回。這人三年裡就幹過這一次,挑在今天。」

  沈硯看了一眼在線人數。黑屏期間,數字沒掉,反而漲到了六千萬。全網都在問同一句話:方嵐直播間怎麼了。

  「他們想要黑屏。」沈硯說,「那就讓他們看看黑屏能幹什麼。」

  他做了三年來最冒險的一個決定。不等平台恢復,直接把四組證據的原始文件,通過公證處官方渠道全量公開。掃描件、聲紋檔案、流水明細,全部開放下載。

  「掐斷直播,是想讓證據只存在於直播間裡。」他說,「那就讓證據離開直播間,變成全網可驗證的公開檔案。黑屏封不住公證處的伺服器。」

  蘇禾上傳完畢,看了眼時間。黑屏四十七秒。

  信號恢復的瞬間,方嵐沒解釋一個字。她坐在鏡頭前,只說了一句:

  「剛才有人替我按了暫停鍵。現在,我按播放。」

  在線曲線砍斷又彈起,平台伺服器第二次告警。運維群里已經罵成一團。

  【暫停四十七秒,漲了一千萬,建議他們天天來掐。】

  壓軸拍品揭曉。不是畫,不是署名權本身。

  是一段三十秒的錄像。

  療養院走廊。15號櫃前。方嵐父親親手把一封信放進柜子,鎖上,回頭,對著走廊監控鏡頭,緩緩舉起右手。

  拇指扣無名指,三指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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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嵐七歲那年,父女倆約定的手勢。菜市場走散了就用這個暗號找人。

  日期水印,三個月前。

  【他知道自己出不去,所以給女兒留了門。】

  這條彈幕被頂到第一。

  方嵐在鏡頭前沉默了十秒。五千萬人陪她沉默。然後她開口,念信。信里沒有錢,沒有證據線索,只有一句:

  「小嵐,如果你看到這段錄像,說明有人還在替我看門。別去找他,讓他自己出來。」

  她念完,把信紙放低,沒讓鏡頭拍到自己的臉。

  第三排正中,那個穿舊式夾克的老人站了起來。直播鏡頭恰好切過這一排,包場區只有他一個人。他沒說話,摘下頭上的舊鴨舌帽,放在座位上,自己走到最後一排角落坐下。

  蘇禾盯著畫面:「放棄包場席位,等於當眾和周家劃清界限。他不是來競拍的,他是來退場的。」

  場外,風向也在變。當年剪「揮霍視頻」的境外團隊被扒了出來,操刀者是三年前因稅務問題隱退的頂級綜藝製作人,妻弟多年的牌友。製作人連夜發聲明:

  「我只是負責剪輯,不知道素材用途。」

  【剪輯十年,第一次不知道用途。專業背鍋俠。】

  【建議他申報非物質文化遺產:不知情。】

  更大的反轉來自圈內。方嵐當年被雪藏的真正原因浮出水面,她十九歲那年拒絕過一份終身約,甲方不是經紀公司,是一家境外文化基金。

  正是如今質押三幅畫的那家。

  她撕約賠光全部積蓄,圈內笑了她五年。

  【別人十九歲在出道,她十九歲在躲雷。】

  沈硯看到這條新聞時,心裡重新算了一遍帳。這個女人接近他,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但她的目的比他的更早,早了五年。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另一種被騙。

  落槌前四十分鐘,妻弟出手了。他名下另一家公司向法院提交緊急申請,要求中止方嵐的專場,理由是「署名權爭議影響其名下基金持有的三幅質押畫估值,造成重大經濟損失」。

  沈硯看完申請書,笑了。

  「他不想要贏。他要把水攪渾,讓三幅畫在混亂里完成交割。」他把申請書翻到最後一頁,「但他犯了個錯,他把三幅畫和這場拍賣綁在一起申報。等於親口承認,畫、基金、秋拍,全是一條線。」

  法院的駁回速度前所未有。方嵐母親那段連線陳述,加上陳敘調取的療養院檔案,已經構成完整的刑事報案材料。妻弟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立案偵查的輔助名單上。


  他本人卻在落槌前十分鐘,高調走上秋拍紅毯,對著媒體微笑:「我相信法律。」

  【法律也相信你。進去慢慢信。】

  競價白熱化。出價最凶的不是收藏家,是方嵐直播間的粉絲,自發眾籌,帳號名整齊劃一:嵐字後援團。

  方嵐當場叫停。

  「這場拍賣不收粉絲的錢。我要的是價格,不是你們的積蓄。」她頓了頓,「加一條:落槌價若超過當年十七筆流水總額,超出部分全部注入我剛註冊的薪火基金,專項資助被合約困住的年輕藝人法律維權。」

  三十餘位藝人連夜轉發。其中五個,是當年和她一起被雪藏的舊同事。

  落槌價定格。

  超出十七筆流水總額的兩倍。全場安靜了兩秒。

  沈硯沒看大屏,他盯著成交確認書。數字越漂亮,他心裡越冷。妻弟根本不在乎這場輸贏,他需要這場拍賣合法、高價、公開地成交。落槌即確認交易鏈條,三幅畫的離境手續,就多了一層「已清算」的外衣。

  「他讓我們贏了一場拍賣。」沈硯說,「好讓他在另一張桌上,輸得無聲無息。」

  海關那邊果然出了變數。被「提前交割」那幅畫的航班雖然延遲,貨運單卻顯示,貨物在中轉倉被第二次報關。申報品名從「藝術品」改成了「私人行李」。

  沈硯連夜起草補充申請。蘇禾同步挖出第二次報關的經手報關行,法人,正是簽收過第十一封舉報材料的那個法務部前員工。

  舉報材料、黑屏帳號、報關行。三條線擰成了一股。

  「同一個人。」蘇禾說,「三年前收回超管權限的沒收回,五年前簽收舉報的簽收了。這人不叫離職,叫臥底。」

  散場時,最後一排角落的老人起身。所有人往外走,他逆著人流,走向秋拍後台。

  陳敘的手機震了一下。簡訊,一個地址,一個時間。

  「明早九點,你以前出診的診室。我掛個號。」

  陳敘盯著「掛號」兩個字,手抖了。

  五年了。那個人還記得,當年全市的醫生里,只有陳敘的診室,聽他說話不用記錄在案。

  深夜。方嵐收到一條匿名快遞。

  拆開。是那條舊圍裙。原版複製,連左口袋的補丁針腳都一模一樣。她把包里那條拿出來,兩條並排放著,肉眼分不出真假。

  卡片上一行列印體:

  「你包里那條,是我母親臨終前托人仿的。真的那條,在15號櫃裡,和你父親的那封信鎖在一起。他們等著你們,一起打開。」

  寄件人姓名欄,印著一個名字。

  方嵐從七歲起就熟悉,卻五年沒敢寫進任何一份文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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