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雲在這裡,一定能認出來,這位突然出現的宗師,正是那晚去帝武營地要求他輸給郭破的郭家外事總管,柳總管。
柳總管慢悠悠地跨過門檻,走進這間破敗的平房。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這滿是灰塵和蛛網的廢棄農房裡,顯得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從容。
沈永年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後背緊緊抵在冰冷的土牆上。
他第一個念頭是,軍部派人來抓他了。
可轉念一想,自己不過是個後勤部副部長,就算犯了事,哪裡用得著宗師級別的高手親自出馬?
這未免太抬舉他了。
見沈永年一臉驚懼,瞳孔都在顫抖,柳總管淡淡一笑。
「沈部長,別慌,我可不是來抓你的。」
沈永年喉嚨滾動了一下,手裡的槍還指著對方,卻不敢再扣動扳機。
剛才那道風刃削斷子彈的一幕,已經徹底碾碎了他的反抗念頭。
他聲音發澀,帶著幾分試探。
「前輩,您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柳總管一臉不以為然,隨手拂了拂西服的灰塵。
「找到你並不是什麼難事。」他抬眼看向沈永年,嘴角微微上揚,「你也不用管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來幫助你的。」
沈永年眼睛一亮,像是溺水之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浮木。
「幫我?」
「對。」
柳總管點頭,語氣輕描淡寫。
「你只要幫我做一件事,我可以給你一個全新的身份,安排你離開龍國,去其他國家繼續逍遙快活。金錢,女人,地位,都不會比你以前差。」
得知自己還有活路,甚至能逍遙法外,沈永年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了肚子裡。
他連忙將手槍扔到一邊,掙扎著想要坐直身子,牽扯到胸口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顧不上這些。
「前輩,只要您能幫我脫身,晚輩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他喘了幾口氣,隨即又露出幾分遲疑和自卑,低頭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襟。
「只不過……晚輩修為低微,不知道能幫到前輩什麼?」
柳總管笑著聳了聳肩,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溫和,卻又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很簡單。」
他緩緩吐出幾個字。
「殺了林雲。」
沈永年聽到這個名字,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眼中湧現出濃烈的怨毒和恨意,氣得牙根都在發癢。
那小子毀了他的前程,毀了他的根基,讓他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躲在這破地方等死。
可恨意歸恨意,他也清楚自己的斤兩。
「前輩,那小子不好對付。」
沈永年咬了咬牙,臉上閃過一絲不甘和忌憚。
「他是武院大賽冠軍,極限築基,刀法狠辣。我現在身受重傷,氣血虧空,就算全盛時期也未必敵得過他,何況是現在……」
他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頹喪。
柳總管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仿佛只是在談論一件小事。
「好說。」
他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永年,眼神淡漠。
「只要你把他引出來,我自然會讓你擁有殺掉他的實力。」
柳總管看著沈永年那副將信將疑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他慢條斯理地抬起右手,指尖在左手的儲物戒上輕輕一拂。
幽暗的平房中,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下一刻,一個掌心大小的機械裝置出現在柳總管手中。
那東西通體漆黑,形似一隻蜷縮的蜘蛛,八條細長的金屬肢節微微張開,泛著冷硬的幽光。
而在裝置的中心區域,嵌著一隻拇指粗細的透明容器,裡面儲存著一小瓶血紅色的液體。
那液體並非靜止,而是在容器中緩緩蠕動,像是有生命一般,偶爾泛起細密的氣泡,破裂時散發出一縷極淡的腥甜氣息。
整體給人一種十分詭異邪惡的感覺。
沈永年瞳孔微縮,身子不自覺地往後仰了仰,後背抵在粗糙的土牆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顧不上這些。
他死死盯著那枚蜘蛛裝置,喉嚨滾動了一下:「前輩,此物是……」
柳總管把玩著那枚蜘蛛裝置,語氣輕描淡寫:「某家生物科技公司的最新研發的戰鬥興奮劑,不過還在試驗階段。」
他抬起眼,看向沈永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只要將它植入你的後頸,裡面的藥液會在十息之內滲透進你的脊椎和經脈。
屆時,你的氣血會沸騰到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戰鬥力在短時間內激增五倍以上。」
「五倍?!」
沈永年失聲驚呼。
他可是大武師強者,在這個境界,每提升一分戰力都千難萬難。
能讓他這種層次的存在暴增五倍戰力的藥物,已經不能用珍貴來形容了,那根本就是有價無市的戰略級資源。
更重要的是,他在城防軍後勤部任職多年,對軍需物資了如指掌。
即便是在龍國的精銳部隊,配發的尋常戰鬥興奮劑也只能提升一兩倍的戰力,非生死關頭絕不允許使用。
這小玩意兒居然能提升五倍?
太不可思議了。
沈永年的呼吸急促起來,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恐懼取代。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前輩,這東西……是不是有什麼可怕的副作用?」
柳總管冷哼一聲,將蜘蛛裝置收回儲物戒,動作乾脆利落。
「副作用自然有。」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永年,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牲畜。
「藥效過後,你的經脈會寸寸斷裂,氣血枯竭,丹田盡毀。輕則修為全失,淪為廢人,重則當場斃命。」
沈永年臉色瞬間慘白,額頭滲出豆大的冷汗。
「但你要想清楚。」
柳總管蹲下身,湊近沈永年,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與死亡相比,淪為廢人又算得了什麼?你現在被全城通緝,落在治安局手裡,一樣是死。用了它,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沈永年沉默了很久。
破屋裡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他粗重的喘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襟,又摸了摸胸口那道幾乎要了他命的刀傷。
如今他身負重傷,氣血虧空,別說殺林雲,就連走出這破屋子都費勁。
可如果不答應,眼前這位宗師級的高手,恐怕下一秒就會要了他的命。
「好。」
沈永年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決絕。
「我答應你。只要幫我殺了林雲,讓我能離開龍國,這條命我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