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沈永年,此刻卻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氣血被抽離,整個人好似瘋癲了一般,嘴裡嘟囔著「死死死」,一邊瘋狂地進攻林雲,刀勢比剛才更猛更亂。
若是沒有靈犀瞳術,林雲必定會乘勝追擊,拉近與沈永年的距離。
可已然推斷出沈永年身上有自爆裝置,哪裡還敢戀戰。
他一刀將沈永年逼退,隨後猛地轉身,流影步施展到了極致,身形如同一道赤色閃電朝著大廳門口衝去。
沈永年的意識早就被蜘蛛裝置影響,也不顧身形有沒有站穩,就如瘋狗一般追向林雲,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可惡,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林雲一邊狂奔一邊咬牙,此刻已經明白,沈永年絕對是被人利用了。
對方根本不在乎沈永年的死活,要的就是讓他和自己同歸於盡。
伴隨著流影步的施展,他和沈永年的距離被迅速拉開。
正當他剛剛衝出大廳門口,踏足外面布滿碎石的廣場時。
身後,沈永年背後的蜘蛛裝置突然爆炸。
轟!
恐怖的能量瞬間將沈永年炸成了一片血霧,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後續的衝擊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席捲整個大廳,鋼筋混凝土的牆壁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撕裂、掀飛,大廳內的一切在剎那間被摧毀殆盡。
哪怕林雲早有察覺,也跑到了足足二十米開外,還是被那股狂暴的氣浪吞沒。
他只覺得後背像是被一柄萬斤巨錘狠狠砸中,整個人被掀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重重砸在地上。
噗!
林雲咚的一聲摔在碎石堆里,口吐鮮血,感覺渾身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五臟六腑像是移了位,經脈中的氣血被震得逆行亂竄,喉嚨里滿是腥甜的味道。
所幸他提前察覺,所幸他在被氣浪追上的瞬間全力運轉了周流,密密麻麻的氣血旋渦在身後形成了一道緩衝屏障,化解了大部分能量衝擊。
否則這一下,他不死也得殘廢。
「嘖嘖。」
就在這時,雷達站側樓的陰影中走出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一臉玩味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林雲。
「不愧是武院大賽的個人冠軍,眼力和手段遠超常人,我還以為你死定了呢。」
林雲吃力地撐起身子,抹去嘴角的血跡,抬頭望去。
不是郭家的柳總管,又會是誰?
「果然是你搞的鬼。」
林雲的聲音沙啞。
柳總管緩步走近,皮鞋踏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廢墟中格外刺耳。
他停在距離林雲十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姿態從容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本打算讓他跟你同歸於盡,將郭家摘乾淨的。」他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可惜事與願違,只好親自出手了結你了。」
林雲冷笑一聲,撐著刀緩緩站直身體,儘管渾身劇痛,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能讓一位宗師親自出手,我還真是有面子。」
他說話的同時,左手則佯裝受傷垂在身側,藏在背後,偷偷探入儲物戒中。
拿出了天問珠。
柳總管笑了,那笑容溫和得體,卻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
「宗師?」他搖了搖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你也太小看郭家的底蘊了。」
他向前一步,右手抬起,掌心上方凝聚出一輪懸浮的青色風刃,高速旋轉著,發出刺耳的尖嘯。
「我柳縱當年也是一方天驕,年僅三十六便修煉到大宗師境。否則,哪有資格為郭家效力?」
大宗師!
林雲心頭猛地一沉。
宗師之上的存在。
氣血凝練如汞,罡氣外放自如,一念之間便可取人性命。
這種級別的強者,放眼整個江南府,恐怕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以他現在的狀態,別說是戰,就連逃都逃不掉。
「你還有什麼遺言,抓緊說。」
柳縱掌心的風刃越轉越快,青光映照著他淡漠的面容。
「我趕時間,回帝都還得跟家主復命。」
林雲低著頭,似乎是在絕望中放棄了抵抗。
但他的左手,已經悄悄握緊了那枚天問珠,一絲微弱的氣血順著指尖滲入其中。
「遺言沒有。」
林雲忽然抬起頭,嘴角竟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里沒有絕望,只有一種獵人終於等到獵物踏入陷阱的從容。
「倒是想送你一句話。」
柳縱眉頭微皺:「什麼話?」
「下輩子,別這麼多廢話!」
話音剛落,林雲將全身僅剩的氣血盡數灌入天問珠。
頃刻之間,一道金光亮起,將林雲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浩瀚如淵的威壓,仿佛沉睡的巨龍驟然睜開了眼。
柳縱瞳孔驟縮,掌心的風刃在這股威壓下瞬間崩解,化作點點青光消散於無形。
「不!不可能!」
他瞪大眼睛,臉上的從容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那是什麼東西?!
下一刻,整座雷達站好似爆發的火山口一般,被金色的光芒徹底吞噬。
轟!
金光以林云為中心,呈球形向四周瘋狂擴張。
所過之處,鋼筋混凝土化為齏粉,山石泥土熔成灰燼,空氣被電離成刺目的等離子體。
柳縱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軀便被金光籠罩,大宗師境的護體罡氣如同薄紙般被撕裂,整個人在剎那間被蒸發得連渣都不剩。
金光繼續擴張,整個山頂雷達站方圓百米之內,一切有形之物都被夷為平地。
樹木、岩石、建築殘骸,乃至沈永年爆炸留下的血霧痕跡,全部消失殆盡。
原地只剩下一個光滑如鏡的巨型深坑,坑壁呈琉璃狀,是被極致高溫熔化後又迅速冷卻形成的結晶。
不知過了多久,金光終於散去。
林雲站在原地,毫髮無損。
「蘇老說的果然不錯,真是寸草不生啊。」林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林雲喃喃自語,小心翼翼地將光芒收斂的天問珠收進儲物戒,妥善存好。
這真是保命的神器!
坑洞邊緣,柳縱原先站立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灘人形的黑色焦痕,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大宗師境的強者,在天問珠爆發的元力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不過,林雲的目光卻被焦痕旁邊一點幽光吸引。
他走過去,彎腰拾起。
一枚漆黑的儲物戒,戒面上刻著繁複的紋路,竟在天問珠的爆發中倖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