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島東,枯木林。
林雲在林子裡穿行,靈犀瞳全程開著。
蘇念禾已經與他匯合,兩人結伴,正朝著任務碑的方向推進。按照楚白的指令,全隊都在向島中央收攏,不出意外,明天上午就能湊齊五人。
左前方三里,四團氣血聚在一起,一動不動。
武者的氣血,哪怕打坐調息,也會有緩慢的流轉。
一動不動,只能說明一件事。
埋伏。
而且這四團氣血里,有一團格外強橫,大武師四重初期。
高麗國二號序列,金正勛。
秦山河的情報里提過這個名字,刀道好手。
林雲停下腳步,想了想,沒繞。
「念禾,你在這兒等我。」
「四個人,一個四重。」蘇念禾皺眉,「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他們布的是口袋陣,兩個人進去,正好鑽進去。」林雲把背包解下來遞給她,「我一個人,目標小,打完就走。」
「三十秒,解決不了我就撤。」
蘇念禾盯著他看了兩秒,接過背包:「小心。」
林雲點頭,邁步,不閃不避,徑直朝著那四團氣血走了過去,腳步聲踩在枯枝上,咔嚓作響,生怕對方聽不見。
三里路,轉眼即至。
枯木林深處的空地上,四個身穿高麗國隊服的武者豁然起身。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膝上橫著一柄連鞘長刀。
「喲。」
高大武者看清來人,先是一愣,隨即咧開嘴笑了,慢悠悠站起身。
「龍國的小老鼠,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上下打量著林雲,目光在他胸前的隊徽上停了停,笑意更濃。
「大武師二重?哈哈哈哈,龍國這屆真是沒人了。」
「高麗國二號序列,金正勛。」
他拍了拍長刀。
「小老鼠,記住了,送你下島的人……」
「廢話真多。」
林雲打斷他,握住黯鋒的刀柄。
「要殺我,就動手。」
金正勛臉上的笑一冷:「成全你!」
他一聲令下,三名高麗隊員同時暴起,刀、拳、短戟,從三個方向絞殺而來,招招不離要害,沒有半分留手。
是真的要殺人。
林雲眼神一冷。
星軌身法發動,他從刀鋒與戟影之間那一線空隙里穿了過去,人與左側使拳者錯身的剎那,黯鋒出鞘。
漆黑的刀光,斜挑而上。
嗤!
使拳者的整條右臂飛上半空,刀鋒去勢不減,在他咽喉上一掠而過。
那人捂著脖子,嗬嗬兩聲,直挺挺栽倒,當場氣絕。
A-20的賽場上,殺與被殺,只在一念之間。
「西八!!」
剩下兩人目眥欲裂,瘋了似的撲上來。
林雲反手一刀盪開短戟,順勢進步,刀鋒穿透那人的胸膛,抽刀,側身,讓過背後的刀光,一記回馬斬,把最後一人連人帶刀劈成兩段。
三個照面,三條人命。
空地上,血霧瀰漫。
金正勛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見過殺人,沒見過這麼殺人的。
沒有試探,沒有廢話,沒有半分猶豫,刀刀斃命,像砍瓜切菜。
「你……」
「該你了。」
林雲甩了甩刀上的血,朝他走去。
「狂妄!!」
金正勛暴喝一聲,4000點氣血盡數燃起,長刀出鞘,赤紅刀罡當頭劈落。這一刀傾盡全力,刀罡未至,地面的枯葉已經被壓出一道筆直的溝壑。
林雲不閃不避,左掌抬起,《絕崖》展開。
轟!
刀罡砸在暗金色的屏障上,氣浪炸開,屏障紋絲未裂。
金正勛瞳孔猛縮。
四重全力一刀,被二重正面接下了?
沒等他想明白,林雲已經欺身而進。
星軌身法詭異莫測,他的刀快,林雲的人更快,每一刀劈出去都像劈在影子上,而對方的刀,卻總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當口遞進來。
截流,截流,截流。
一刀又一刀,刀刀斬在他氣血運轉的節點上。
金正勛越打越心驚,他感覺自己不像在跟人交手,倒像陷進了一張網裡,一身4000點氣血,使不出七成。
幾招過後,他急了。
刀勢一變,施展出高麗國秘傳《裂山刀》,刀刀開山,以命換命。
林雲等的就是這一刻。
《絕息斬》第二式,斷息。
漆黑的刀光陡然收斂成一線,快得連軌跡都消失了。
金正勛只覺得眼前一花,握刀的手腕一涼,緊接著胸口一悶,渾身氣血齊齊一滯。
就這一滯。
黯鋒的刀鋒,已經停在他的咽喉上,入肉半分,一縷血線順著刀身滑落。
「別動。」林雲說。
金正勛僵在原地,汗如雨下。
「饒……饒命。」
「捏碎身份牌。」
金正勛顫抖著抬起左手,捏碎了身份牌。
四階氣血屏障亮起,把他和死亡隔開。
……
這場戰鬥,被直播無人機從頭拍到尾。
龍國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刷成了瀑布。
「三刀三個!林雲殺瘋了!」
「二重斬四重,全程壓著打,這是什麼神仙刀法?」
「高麗國二號序列,就這?就這?」
國外直播間裡,各國解說集體失聲。
高麗國的直播間,更是一片死寂。
開賽兩天,二號序列被人打到跪地認輸,高麗武道的臉,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島上的聯盟營地里,朴俊熙捏著剛被淘汰的金正勛帶回來的那句話,臉色鐵青,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笑。
「看小瞧我高麗武道,等四方川閣下那邊收了網,我親自去擊敗你!」
同樣的戰報,也送到了神宮寺琉璃手上。
她看完,只說了三個字。
「知道了。」
「閣下。」四方川劍心低聲道,「此人二重逆斬四重,不可不防。」
「嗯。」神宮寺琉璃放下戰報,目光投向島南的方向,「所以,先把楚白剪了。」
「沒了楚白的龍國隊,他林雲一個人,扛不起來。」
「收網吧。」
……
同一時刻,島南密林。
楚白站在一棵大樹的樹梢上,望著遠處幾個若隱若現的人影,眉頭一點一點皺了起來。
從今早開始,跟著他的人,就沒斷過。
第一撥是千島國的,第二撥是暹羅國的,現在是第三撥,櫻花國的。
三個國家,三撥人馬,輪番盯梢,彼此換防,銜接得天衣無縫。
楚白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打開通訊頻道。
「各單位注意,我是楚白。」
「我確認一件事。」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們被針對了。不是哪一國的臨時起意,是有組織、有配合的圍獵。」
「這座島上,存在一個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