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神棲島上,南溟國的選手們,迎來了滅頂之災。
上午辰時,島南沼澤,孫烈撞上兩名南溟國隊員。
對方剛要開口,他已經紅著眼撲了上去,一雙鐵拳不留半分餘地。
兩人見勢不妙,當場捏碎身份牌認輸,還是被拳風掃中,重傷抬出了賽區。
正午,島東丘陵,韓冰遭遇南溟國一支三人小隊。
這一戰,南溟國三人連認輸的機會都沒有。
等直播無人機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韓冰收刀歸鞘,轉身離去,身後,三具屍體橫在草叢裡。
A-20,不禁殺伐。
直播間裡,龍國觀眾看得熱血沸騰,南溟國的直播間則是一片哀嚎。
當天下午,南溟國代表隊向組委會遞交了措辭激烈的抗議函,指控龍國隊「蓄意報復性屠殺」。
組委會的回覆,比昨晚還快。
【經調查,龍國選手的行為均在賽事規則允許範圍之內。競技比賽,本就有風險,選手應當時刻保持謹慎。】
【特此駁回。】
一模一樣的腔調。
一模一樣的和稀泥。
南溟國駐地里,帶隊的負責人捏著這份回復,站在原地,半天沒說出話來。
到這一刻,他哪還能不明白。
什麼聯盟,什麼盟友。
阮明蟾這顆棋子用完了,南溟國也就沒用了。
櫻花國甚至連一句場面上的安撫,都懶得給他們。
可明白又能怎麼樣?
南溟國,全國上下連一位武聖都沒有。
在這樣的舞台上,他們連憤怒的資格都沒有。
……
同樣是這一天清晨,神棲島外海。
一架小型運輸機穿過雲層,艙門打開,海風灌了進來。
蘇念禾站在艙門口,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
龍國隊四名替補,早有約定。
集訓第一天,四個人就關起門來定好了順序,誰是一號替補,誰是二號,誰是三號四號,一旦正式隊員出缺,按順序遞補,不許爭,不許搶。
這個順序,是四個人私下比過一場,憑實力排的。
蘇念禾,一號替補。
當時段鋒和葉紅綾輸得心服口服,只有郭破,輸了之後三天沒跟她說話。
現在,輪到她上島了。
「龍國替補,蘇念禾,確認入場。」
她縱身躍出艙門。
……
落地,是島西北的一片亂石灘。
蘇念禾卸去墜勢,剛站穩,靈犀一動,短劍已經握在手裡。
有人。
亂石灘外的椰林里,轉出四道身影,清一色的褐色隊服,為首一人手持一桿蛇矛,胸前的徽章上繡著呂宋國的圖騰。
「運氣不錯。」蛇矛男子咧嘴一笑,「龍國的替補,剛落地就讓我們撞上了。」
「呂宋國二號序列,卡里達。」他挽了個矛花,「小姑娘,識相的,自己捏碎身份牌,省得吃苦頭。」
身後三人散開,隱隱成合圍之勢。
四個人,兩個三重中期,兩個三重後期。
為首的卡里達,氣血3900點,距離三重巔峰只差一線。
而蘇念禾,大武師二重,氣血2300。
直播間裡,龍國觀眾的心都提了起來。
「完了完了,替補妹妹一打四?」
「快認輸吧,不丟人!」
蘇念禾沒認輸。
她看著四個人,突然笑了一下:「就憑你們四個,不夠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動了。
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麼出劍的。
只看到一道清亮的劍光,如天外飛虹,從四個人合圍的縫隙里一閃而過。
蘇家鎮族劍法,《天問》。
第一式,叩關。
最左側那名呂宋隊員只覺得眼前一花,手腕一涼,手裡的刀連同半條小臂,已經落在了地上。
他慘叫著捏碎身份牌,屏障亮起,人癱坐在地。
「什麼?!」
卡里達又驚又怒,蛇矛毒龍般刺出,另外兩人也反應過來,刀槍齊下。
蘇念禾身隨劍走,劍光綿綿不絕,一式接一式,每一劍都精準地點在三人攻勢最弱的節點上。她的氣血明明最低,劍速卻把三個人壓得抬不起頭。
《天問》第二式,問道。
《天問》第三式,問心。
三劍過後,又一人捂著斷臂退場。
卡里達終於怕了,虛晃一矛,掉頭就跑。
蘇念禾沒追,反手一劍,劍光越過十丈,削斷了他的矛杆,余勢在他後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回去告訴各國的人。」
蘇念禾收劍而立。
「龍國的替補,也是天驕。」
卡里達連滾帶爬地捏碎身份牌,帶著最後一名隊員,退出了賽區。
亂石灘上,蘇念禾甩了甩劍上的血珠,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直播無人機,神色平靜。
直播間裡,彈幕瘋了。
「一劍斷臂?!這是替補?!她的實力不輸正式隊員了!」
「她在選拔賽上肯定藏拙了,她故意控分當替補的!」
「蘇念禾!蘇念禾!蘇念禾!」
「龍國這是什麼神仙隊伍,替補都這麼猛?!」
岸上,蘇天問看著屏幕里收劍而立的孫女,捋著鬍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鋒芒不必盡露,留三分,到真正的舞台上,再出鞘。
今天,劍該出鞘了。
……
戰鬥結束,蘇念禾打開通訊頻道,報備坐標。
「蘇念禾,西北亂石灘,遭遇呂宋國小隊,已解決。」
頻道里安靜了兩秒。
「解決得好。」
林雲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掩不住的笑意。
「坐標發我,我去接你。」
「不用。」蘇念禾把短劍歸鞘,辨了辨方向,「我又不是累贅,自己能走。你忙你的,任務碑匯合。」
「……行。」林雲也沒堅持,「路上小心,遇到情況隨時呼叫。」
「收到。」
蘇念禾切斷通訊,最後看了一眼椰林的方向,轉身,朝著島中央大步走去。
海風掀起她的衣角,亂石灘上,那道背影又穩又直。
她的A-20,也才剛剛開始。